沉闷的巨响顺著大地从南城外传来。
    北平城內,铁狮子胡同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大厅穹顶上,那盏价值连城的捷克造水晶吊灯正隨著城外的重炮震动疯狂摇晃。
    水晶掛饰相互碰撞,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碎响。
    每一声炮响,大厅墙壁上的灰泥就扑簌簌地往下掉。
    沙盘前,冈村寧次盯著永定门的位置,双手紧紧扣著沙盘的木质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
    “司令官阁下,永定门外墙出现大面积皸裂,支那人的穿甲弹太邪门了!”
    黑岛大佐急得满头大汗,语速极快,
    “一旦城门倒塌,丁伟的装甲车队就会直插內城!我们要不要把预备队全调到南城去?”
    “慌什么!”
    冈村寧次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瞪著黑岛,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咬牙切齿地低吼:
    “城门倒了又怎样?现在是黑夜!他们的步兵敢衝进来就是活靶子!”
    他猛地指向沙盘上代表城墙的一圈微缩模型。
    “永定门城墙上,我部署了十二盏巨型防空探照灯,加上护城河边的火力网,只要探照灯还在,黑夜里他们的步兵就不敢衝锋!”
    冈村寧次深吸了一口气:“传令下去!探照灯必须死死盯住城门缺口,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哈依!”
    此时,距离铁狮子胡同不到五公里的內城,一条阴暗逼仄的胡同里。
    空气中瀰漫著老北平特有的煤烟味和尿骚味。
    孔捷穿著一身极其不起眼的黑色对襟长衫,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瓜皮帽,后背贴著冰冷的青砖墙壁。
    他的呼吸绵长而轻微。
    一阵杂乱的牛皮军靴声从胡同口传来。
    “嗒、嗒、嗒……”
    一支五人编制的日军巡逻队端著三八式步枪,打著手电筒,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
    “南城打得那么热闹,我们却要在这里巡街,真是倒霉!”
    “別抱怨了,听说八路军的炮弹连城墙都能打穿,我可不想去南城送死……”
    孔捷眼神一厉。
    他没有拔枪,只是將藏在袖子里的左手伸出,极其隱蔽地打了个下压的手势。
    就在日军巡逻队路过一个废弃的四合院门楼时。
    黑暗中突然无声无息地窜出数名地下党特科队员,动作极快。
    “唔!”
    走在最后的日军士兵刚想回头,一块沾满了高浓度乙醚的厚毛巾已经狠狠捂住了他的口鼻。
    与此同时,几名特科队员极其默契地扑向其余日军。
    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这五名日军的身体便软绵绵地倒下,被瞬间拖入了没有光线的死角。
    前面的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胡同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孔捷从阴影中走出来,从兜里掏出半截没点燃的旱菸袋,习惯性地咬在嘴里。
    “手脚挺麻利。”孔捷压低声音,冷声问,“袁三爷的人摸到配电总站了吗?”
    黑暗中,一名穿著黄包车夫短打的地下党联络员快步上前,凑到孔捷耳边低声匯报。
    “孔团长,已经就位了。不过情况有点棘手。”
    联络员咽了口唾沫,“鬼子在配电站放了一个小队,有重机枪。探照灯一直扫著大门,硬冲肯定不行。”
    “一个小队的鬼子,也想拦住老子断他的根?”
    孔捷冷哼一声,將嘴里的旱菸袋揣回怀里,反手拔出了腰间那把泛著幽蓝寒光的三棱军刺。
    “老子从天津卫一路杀到北平,可不是来看他们探照灯的!”
    他看了一眼怀表,眼中杀机毕露:“行动!一分钟內解决战斗!”
    镜头闪回,北平內城配电总站。
    这里是一座占地极广的红砖建筑,高耸的变压器塔矗立在夜色中。
    配电站的后院,靠近冷却水池的阴暗角落。
    日军机枪手正趴在沙袋后,紧张地盯著南城外不断闪烁的爆炸火光,根本没注意身后的动静。
    巨大的爆炸声掩盖了一切。
    距离他身后不到三米远的一个下水道生铁井盖,正在被悄然顶开。
    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后。
    孔捷从下水道中一跃而出!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右脚在地上猛地一蹬,身体瞬间扑向机枪手。
    “谁……”
    机枪手刚刚感觉到背后的风声,还没来得及转头。
    孔捷的左手已经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將那声惊呼闷在喉咙里。
    与此同时,孔捷右手的这把三棱军刺极其利索地从侧面切入!
    极其精准的切喉!
    粗大的颈动脉瞬间被切断,滚烫的鲜血喷溅在旁边变压器的铁皮壳子上,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旁边的副射手听到异响,刚要抓起旁边的步枪。
    孔捷眼神冰冷,拔出军刺的同时,左手已经反手夺过了那挺沉重的九二式机枪。
    他直接抡起几十斤重的机枪枪身!
    “砰!”
    沉重的枪托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副射手的钢盔上。
    伴隨著骨裂声,副射手的头骨被砸得当场凹陷。
    “进!”孔捷低吼。
    下水道里,特科队员迅速涌入。
    他们手里的枪口上,全都绑著厚厚的棉布和特製的简易消音器。
    “噗!噗!噗!”
    沉闷的枪声在配电站各处接连响起。
    这些特科队员全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枪枪致命。
    那些正在巡逻或者打瞌睡的日军士兵,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清,就纷纷倒在了血泊中。
    短短十秒钟。
    配电站內的一个日军小队,被屠戮殆尽。
    变电站的主控制室內。
    孔捷一脚踹开虚掩的大门,带著几名联络员冲了进去。
    墙壁上,几十个巨大的配电盘闪烁著各种指示灯,错综复杂的粗大电缆缠绕在房顶和地下。
    震耳欲聋的电流嗡鸣声在室內迴荡。
    孔捷看著那些错综复杂的粗大电缆,冷酷下令:“找找哪根是通往城墙和司令部的!”
    联络员满头大汗地对照著手里的图纸,顺著配电盘上的日文標籤一个个查对。
    “找到了!”
    联络员激动地指著配电盘下方,那三根最粗的主绝缘皮线。
    “孔团长,这三根!不仅是城墙的探照灯,连供水厂的水泵也是这条线!”
    孔捷没有丝毫废话。
    他直接从背上解下一柄红漆剥落、沉重无比的消防大斧。
    “好得很!”
    孔捷双手紧紧握住粗糙的斧柄,咬著牙冷笑。
    “丁伟在外面敲门,老子在里面给小鬼子关灯!”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猛地扎开马步。
    黑色长衫下,虬结的肌肉瞬间賁起,將袖口撑得快要裂开。
    伴隨著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他抡圆了膀子,大斧带著极其恐怖的风声狠狠劈下!
    “滋啦嘭!”
    斧刃极其暴力地切开厚实的绝缘橡胶皮,刺眼到令人致盲的蓝色高压电弧瞬间爆开!
    无数火花四溅。
    比大拇指还粗的纯铜主电缆被一斧斩断。
    隨著电缆断裂,配电站內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过载嗡鸣声。
    紧接著。
    “啪啪啪!”
    控制室內所有的指示灯瞬间爆裂熄灭。
    整个空间陷入了绝对黑暗。
    从內城的配电总站为起点,黑暗向四周疯狂蔓延。
    內城的路灯、司令部的灯火、城墙上的探照灯……
    成片成片的光源,在极其短暂的一瞬间,被黑暗彻底吞噬。
    仅仅三秒钟!
    这座繁华了数百年的古城,陷入了绝对的漆黑之中。
    永定门城墙上。
    原本將城外照亮的十二盏巨型探照灯,正疯狂扫射著八路军的阵地。
    突然,“啪”的一声闷响。
    十二盏巨型探照灯瞬间断电。
    原本亮堂的城外区域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笼罩。
    城墙上的日军大队长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惊得浑身一哆嗦,眼前瞬间陷入盲区。
    “怎么回事?!”
    他惊恐地在黑暗中尖叫,双手乱抓,“备用电源呢!快去启动备用电源!”
    “大队长!不好了!”
    黑暗中,一名日军士兵带著哭腔的悽厉喊声传来。
    “水泵也停了!冷却水压不上去!”
    士兵绝望地拍打著九二式重机枪的水冷套筒,“重机枪打光弹链就得炸膛啊!”
    “八嘎呀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大队长绝望地抱住脑袋,浑身发抖。
    同一时间,铁狮子胡同。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大厅內。
    冈村寧次面前的沙盘瞬间一黑,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黑暗。
    “哐当!”
    冈村寧次惊恐地摔碎了手中的茶杯。
    他嗓音因为极度惊骇而变得尖锐变形,“是不是支那人进城了?!”
    城外,八路军主攻阵地。
    夜风呼啸。
    丁伟站在吉普车上,手里依然端著那把发令枪。
    他看著瞬间陷入黑暗的巨大古城轮廓,猛地放下望远镜,露出极其狂放、满意的冷笑。
    “老孔干得漂亮!这记闷棍,敲得够结实!”
    他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吉普车门上。
    旁边那辆“平原清道夫”的装甲盖上。
    李云龙激动得在坦克上直跺脚,发出“砰砰”的闷响。
    “好啊!小鬼子瞎了!”
    李云龙转身衝著丁伟扯起嗓子大吼:“老丁,该老子上了吧!老子的履带早就饥渴难耐了!”
    丁伟没有转头,但那双在黑暗中依然锐利的眼睛,锁定了永定门那个庞大的黑影。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发令枪,枪口直指没有一颗星星的夜空。
    “炮兵营!”
    丁伟的吼声穿透了呼啸的寒风。
    “大炮最后两轮急速射!把门彻底给我踹开!”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发令枪的扳机。
    黑暗中,十二门刚刚换好高爆弹的105毫米重炮,极其默契地再次发出轰鸣。
    粗大的炮口焰瞬间照亮了平原。
    穿甲弹借著夜色的掩护,对准了那扇即將崩塌的城门发出了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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