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带乾儿回寢宫...”
    田芷晴和一眾宫人离开,那边乳娘也抱著宋承恩离开。
    假山后的人影到了近前,李海躬身,“陛下、”
    “即刻出宫,”宋高析看向李海,“盯紧勇安侯府,即日起,勇安侯府任何人不得离开江安城。”
    “遵旨!”
    宋高析长嘆了一口气,身边只有林安平和佟淳意站在那里。
    “安平...”
    “陛下,”林安平抬眉望了一眼皇上,“这事怨不得陛下。”
    宋高析看著林安平,轻轻点了点头,他心中早已怒火翻腾,只不过被他强行压著。
    现在,还不是该发作的时候。
    不过也快了,下个月林安平就成亲了,给徐世虎赐婚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
    ...
    寧忠到慈安殿时,徐世瑶前脚刚离开。
    此刻昭德门外,徐世瑶已经走出了宫门,沉脸进了车厢之中。
    她原本是打算多待一会的,奈何太后在皇后等人离开后,態度隱隱有些转变,言语间透著淡淡疏离之意。
    开口话中,也带有几分教导责备的意思,她坐不下去,最后在太后说“身子有些乏了”后,便起身离开。
    姑母的態度...
    徐世瑶坐在车厢內,手指搅弄著裙袍,难道看出什么异样了吗?
    不可能...应该不会看出...
    那香囊外表看上去毫无破绽,里面装的东西也是无色无味,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出来。
    徐世瑶咬了咬牙。
    宋承乾...嫡皇子...东宫太子...
    呵呵...徐世瑶嘴角勾起,只要那香囊戴上一段时日,就会精神萎靡,然后体弱多病。
    到时候,宫中太医查不出原因,只会以为是皇子身体多恙,先天有不足之处。
    一个先天不足的皇子,如何能继承大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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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的承恩,健康聪慧,才是最適合的人选。
    即使田芷晴还能生又如何?只要她徐世瑶在,生多少也是白费。
    一个两个都如此的话,皇上还敢让她生?
    待承恩长大一些,父亲那里准备已是充足,届时...
    想到这,徐世瑶嘴角泛起笑容。
    马车驶过街市,外面传来百姓的喧囂声,以及小摊小贩的叫卖声,正月初四,年味还是这样浓。
    徐世瑶撩开车帘一角,望著繁华街景,这江山,这繁华,都是她儿子的。
    ...
    夜色渐浓..
    御书房中,烛火通明。
    宋高析坐在案前,没看摺子,也没召见任何人,只有寧忠躬身侍奉在那。
    手指轻轻敲打著御桌,每一声响起,寧忠的心就跟著狂跳一下。
    忽然,手指一顿,宋高析淡淡瞥了寧忠一眼。
    “寧忠..”
    “奴婢在,”寧忠紧忙上前一步,“皇爷可是要回寢殿歇著了?”
    “朕还不困,”宋高析声音平淡,“七公主出嫁之后,母妃是否要出宫进香?”
    这里进香不是指对七公主,而是太后为皇家子嗣祈福,也是诉说思念先皇之情。
    “是.”
    “今年进香就別在江安城外了,”宋高析依旧平静开口,“朕听闻中州郡那里有座庙不错...”
    “奴婢知道了,”寧忠小心开口,“奴婢会提前安排好太后娘娘行程事宜。”
    “嗯、”宋高析点头,“如此就好,母妃也许久没有散心了,正好可以看看中州风土人情。”
    寧忠躬身,皇上这是想让太后在外多待一些时日啊。
    “还有今日御花园之事...”
    “皇爷放心,奴婢已经交代好那些宫人,半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行了,”宋高析起身,“朕乏了。”
    ...
    林府书房內,烛火跳动,映照著两张同样凝重的脸。
    林安平將今日御花园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知了父亲林之远。
    之前让佟淳意守口如瓶,那是因为事情没得到应验,如今徐世瑶真动手了,此事也没有必要隱瞒了。
    最早佟淳意的发现,到徐世瑶进宫拜年送毒香囊,以及皇上的反应。
    他说得不快也不慢。
    林之远静静地听著,手中握著茶杯,杯中茶水已是渐凉不冒热气。
    林安平说完,书房內陷入短暂的安静。
    窗外夜风习习,吹得窗欞“呜咽”作响。
    许久,林之远才缓缓放下茶杯,重重嘆了一口长气。
    “唉...徐家...这下算废了。”
    林安平坐在一旁闻言点了点头。
    “徐世瑶愚昧,”林之远目光深沉,“她在赌什么?赌皇上对徐奎忌惮?赌太后对侄女的庇护?还是赌皇家对先太子血脉那一点仁慈?”
    林之远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唏嘘。
    “这些..她都赌不起,只要敢赌,结果註定会输,晋王之败,难道她还没有看出来吗?”
    这话林之远是望著林安平说的。
    “皇上是什么人?虽说不是夺嫡之爭杀出来的君主,但先太子在这些年,他能片泥不沾身,又岂是寻常之人?”
    这句话,林安平默然。
    是啊!当年不止晋王和秦王,还有那么多皇子,先皇却传位给秦王,这又何止是先皇偏爱那么简单。
    “徐世瑶以为,有徐奎在南凉,皇上就不敢动她?”林之远嗤笑出声,“徐奎再是功高,也不过是臣子,哪怕是皇上舅舅,能给他兵权,也能卸了兵权。”
    林之远意味深长看向儿子。
    “皇上所能忍下的一切,只是缘於对太后的孝心,但当真正有人危及江山时,皇上亦可不顾前者。”
    林之远不在朝堂,却將所有看的透彻。
    “想来爹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林之远“呵呵”一笑,低头望了一眼杯中凉茶。
    “还不是在等你成亲,你成亲后就会去南凉,接管民政,黄元江接管军队,徐奎架空。”
    “徐世虎三月开春北伐,但赐婚圣旨已在路上,北伐前必回京完婚,刚好有了由头,让架空的徐奎回江安,至於太后嘛...”
    林之远起身踱步至窗前,“若猜的不错话,在这之前,太后当不会留在京都城。”
    林安平起身,走至父亲身旁,“爹,您真应该入朝堂为官。”
    林之远斜了儿子一眼,“爹要进朝堂,別说汉国公,侯爵,四品文官都轮不到你。”
    “那是那是,爹这么厉害,儿子佩服至极。”
    林之远背负双手转身。
    “教女无方,纵女为祸...”
    “徐奎有功如何?功是功,过是过...”
    林之远边走边自言说著。
    “皇上愿保徐奎,就定他个不知情,能保一命,也仅仅苟活余生罢了。”
    ...
    “耗子哥,初六才搬家,你现在收拾啥?”
    “那万一到时候落下了咋办?”
    耗子跪在床上,从褥子下面翻出一些碎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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