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时苒陪著陈樺女士刚参加完画展,就接到沈煜打来的电话。
    “苒苒,画展结束了吧?什么时候回来?”
    刚回到酒店的时苒,攥著手机的指尖不由收紧。
    几天前她答应过他,画展结束,她会立刻带著念念回m国,但是现在。
    她扭过头,看向坐在沙发里拆玩具的念念。
    客厅沙发前堆了一地的新玩具,都是江砚辞买给念念的。
    这几天他每天都会过来看念念,一待就是大半天,虽然还没有跟念念正式相认,但他特別宠念念,不管念念想吃什么或是去哪儿玩儿,他都会当即满足念念。
    而且为了验证那份亲自报告的真偽,时苒也亲自带念念去医院抽血化验跟江砚辞的dna对比过,確確实实,念念就是江砚辞的女儿。
    “苒苒,苒苒你今天能回m国吗?”
    电话里的男人又追问了一遍,时苒深吸口气,终是回道:
    “抱歉,我暂且不回去了。”
    “……”
    电话里,一阵良久的沉默,仿佛这个答案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时苒攥紧手机,深思熟虑后,还是问出了口:
    “沈煜,过去这五年,你有没有什么事瞒著我?”
    虽然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听他亲口告诉她。
    那边又是一阵沉默后,吐出了几个字:
    “开门吧!”
    什么?
    时苒一愣,震颤的眸光落到房间门口。
    噹噹当!
    房门响了三下,同时,手机听筒里传来了忙音。
    “妈咪,有人敲门,我去开!”
    “念念不要!”
    女孩儿抱著玩具跳下沙发,正要跑去门口,时苒快步上前拽住了她,
    “念念乖,先回房间去玩儿,待会儿不管外面有什么人叫你,只要妈咪没让你出来就先不要出来,记住了吗?”
    时苒低声在念念耳边叮嘱著,念念眨著黑葡萄样的大眼睛里看著她,虽然不明白妈咪发生什么,但还是乖巧地点了头,
    “知道了妈咪,念念记住了!”
    “好乖!”
    时苒欣慰地摸了摸女儿的头髮,快速把念念送进房间里,又叮嘱念念从里面把门反锁上。
    安顿好了念念,时苒这才转过身。
    房门再次被叩响,她深呼吸后走上前,打开了门。
    如她所料,门外,西装革履坐在轮椅里的男人正是刚才跟她通话的沈煜。
    所以,他是早就预料到了她回来京城可能会发生的事,也猜到她可能不会回去了,所以已经提前过来,刚才那通电话只是在对她最后的试探。
    时苒愣在房门內的时候,沈煜直接遥控著轮椅进了房间,留下隨行的两个保鏢守在门口。
    “念念呢?”
    时苒转过身,看著沈煜一进屋就寻找念念的身影,她不由走上前,刻意挡住了念念所在的那扇门。
    “沈煜,你既然来了,就请当面回答我刚才电话里的问题。”
    她开口试图打断沈煜的注意力。
    沈煜抬眸,金丝镜片下的黑眸盯著她对他防备的举动,和她犀利的眼神。
    “呵呵……”
    驀地,沈煜扯唇低笑出声。
    “如果你都想起来了,那我回不回答,有什么意义?”
    “不!我什么都没有想起来,所以才要问你。”
    时苒看著眼前这个跟她在国外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五年的男人,此刻在他面前,她仍然是时苒。
    因为她的確还没有记起被自己遗忘的那些过往,她唯一记得的,就是那天去“时光正好”看到外婆遗照时,想起的那些小时候跟外婆相依为命的日子。
    除此以外,她並没有记起跟江砚辞的过往,但亲子鑑定已经证实了,念念,她女儿的亲生父亲,是江砚辞,而不是眼前这个跟她在国外生活了五年的男人。
    “沈煜,五年前在m国医院醒来的时候,我失去了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所以时苒这个身份是你给我的,你叫沈煜,也是你告诉我的,可以说在m国这五年的时间里,我身处的那个世界里的一切都掌握在你手里,而我,从头到尾一直都很相信你。”
    “所以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话,我到底是谁?”
    其实过去这三天里,江砚辞带来了很多过往跟她熟悉的人,不是为了逼她跟他相认,只是想让她从更多人口中找回那个被她遗失的自己。
    曾经在京城最好的闺蜜陶姝,还有过去的同事和知己陆冉,还有她以前餐厅里的服务员小悦跟陈姨,包括江砚辞的母亲,和江砚辞身边的一些朋友,员工,
    所有那些曾经认识她的人,都告诉她,她不叫时苒,包括她唯一记得的外婆,也在她仅存的记忆中叫她“夏夏”。
    所以她叫林知夏,是江砚辞的妻子,五年前除夕夜一场大火烧毁了餐厅,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儘管如此,此刻,时苒还是想亲口从这个她五年来最信任的男人口中,清楚听到真正的答案。
    “沈煜,不,穆先生,请你告诉我,我究竟是谁!”
    一声“穆先生”,不由令男人放在膝上的拳头攥出了青筋,也如同泼下的一盆冰水,將他从一场五年的梦境中清醒了过来。
    是的,他不是沈煜,他是曾经的穆氏集团三少,穆时瑾。
    可不论他是穆时瑾还是沈煜,都还是不能放开眼前的人。
    “苒苒!”
    他忽而紧紧抓住时苒的手,
    “我知道我不该骗你,但那也是因为曾经的你並不快乐,不然你也不会五年前的除夕夜那晚一个人带在餐厅里,是江砚辞他辜负了你,所以我才拼了命把你救出去將你带离这座让你伤心的城市,因为我不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你了……”
    “穆时瑾你住口!”
    房门被大力推开,江砚辞裹挟著一身怒气大步走过来,先將时苒拽到他身后护住。
    隨即俯首,他一把抓起穆时瑾工整的西装,怒目喷火,字字如刀: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五年前那场火就是你家老爷子放的,只是我没想到人前一直温润如玉的穆三少,其实跟你家老爷子一样的卑鄙,居然趁火打劫拐走了我的妻子,又利用她失忆编造一个巨大的谎言,骗了她整整五年,像你这种衣冠禽兽,只是让你变成一个残废的惩罚实在太轻了,你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江砚辞咬牙切齿將轮椅里的男人抓起来,狠狠几拳將人砸到地。
    “江砚辞別打了!”
    见穆时瑾被他摁在地上,嘴角和鼻孔都流血了。
    时苒衝上前去想要把还在挥舞拳头的江砚辞拽起来,却在这时,余光突然瞥见穆时瑾从身上掏出了一把匕首。
    “小心!”
    眼看著匕首的寒光朝著江砚辞胸口狠狠刺过去,一瞬间,时苒脑海中涌入另一副相似的画面——
    满面狰狞的中年男人握著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狠狠从江砚辞背部刺过去,那一瞬,她毫不犹豫扑过去,用自己胸膛挡住了刺向他背部的那一刀。
    “知夏!知夏……”
    江砚辞把胸口沾满鲜血的她紧紧拥入怀中,带著哭腔呼唤她:
    “知夏你不要嚇我,你坚持一下,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砰!”
    碰撞的声响將时苒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扭过头,看到跑进房间的几个保鏢一齐把穆时瑾从地上拽起来,他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被扔进轮椅中推了出去。
    而江砚辞正捧著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跌坐在一旁,脚边是他刚刚从穆时瑾手里抢下来的匕首,还沾著他手上的血液。
    “砚辞!”
    时苒嘶声呼唤著,手忙脚乱拿来纸巾为他擦拭沾满鲜血的手,
    “砚辞你怎么样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快去医院吧,砚辞……”
    “你叫我什么?”
    时苒颤抖的手猛地被男人一把抓住。
    她怔怔抬头,蓄满泪水的眸中映入江砚辞泛红的眼睛,他小心翼翼般问她:
    “知夏,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是……我想起来了,想起我是林知夏,你的妻子……”
    她话音未落就被江砚辞一把拽进怀里,满是鲜血的手把她紧紧按入胸膛,
    他俯首亲吻著她沾满泪水的眼眸,哑声呢喃:
    “谢谢你知夏,谢谢你又想起我了,对不起,过去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不够相信你,是我一次次辜负了你,弄丟了你,只要你愿意回来,我把我全部身家和我这条命,都给你……”
    耳畔是男人深情的承诺,林知夏缓缓从男人温暖的胸膛里抬起头,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眼前这张刻骨铭心的脸却越发清晰。
    是的,她都想起来了,想起这是她从十六岁,最青春懵懂的年纪就迷恋上的男人。
    从十六岁到现在三十一岁,漫长的十五年中,他们爱过,恨过,分开过,遗忘过,到如今,能再回到彼此面前,或许真的就是彼此的宿命。
    可是过去五年的漫长离別,林知夏用另一个身份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突然的回来,她一时还是难以適应这一切。
    轻轻挣开了男人的怀抱,她流著泪微笑:
    “砚辞,我不要你的家当,更不要你的命,但我现在也给不了你任何承诺,我想,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再……”
    “我明白!”
    不等她说完,江砚辞就忙著答应她。
    双手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痕,男人坚毅的眉目之中,满含只给她一个人的宠爱和温柔:
    “知夏,不管你要多少时间,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好好地活著,哪怕是要我等一辈子,我都愿意等!”
    俯首,轻轻亲吻她还沾著泪水的眼眸,江砚辞坚定的眼眸中都是无怨无悔。
    曾经是他亏欠了她,辜负了她,他愿意用往后余生,去守候她,还有他们的女儿。
    永远,不再把她们弄丟……
    《全书完》

章节目录

净身出户后,大佬全部身家求复合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净身出户后,大佬全部身家求复合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