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以“黑皮”为直接经手人,利用工地管理漏洞和內部人员侯德贵窃取计划物资,通过私营联运社运出,在市內或周边黑市销赃,牟取暴利。
    那个“老k”,很可能就是连接黑市销赃和更高层“保护”的关键节点。
    “这个『老k』,会不会就在我们接触的这些部门里?或者在能影响到这些部门的人里?”
    一次深夜碰头时,王建国对著整理出来的关係图,提出了这个最大胆的假设。
    图上是侯德贵——“黑皮”——“渝运七號”船老大(疑似)——几家有嫌疑的商行、货栈——以及商业局、码头管理处、甚至厂內个別可能涉及的干部之间若隱若现的连线。
    老郑盯著图,缓缓点头:“侯德贵交代,有一次『黑皮』喝多了吹牛,说上面的人『一句话,就能把东西变成计划外的调剂物资,洗得乾乾净净』。能接触到计划指標,又能运作『洗白』的,不是一般人。”
    马三狠狠捶了下桌子:“狗日的!吃著国家的饭,挖国家的墙角!”
    小李则担忧地说:“处长,如果真牵扯到……那我们这么查,会不会……”
    王建国明白小李的未尽之言。
    如果“老k”是有一定职务的干部,甚至更高,他们这样暗中调查,风险极大。
    那张警告纸条,可能不只是地痞流氓的恐嚇。
    他沉默地抽著烟。
    烟雾繚绕中,他想起了部里领导的话,想起了工地上那些汗流浹背的工人,想起了江上搏命拖回来的那些钢管阀门。
    如果因为害怕触碰某些“关係网”而退缩,那这些努力算什么?那些被偷走的水泥钢材,又算什么?
    “查下去。”他掐灭菸头,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但要更小心,更讲方法。老郑,你集中力量,盯死『黑皮』。他是最可能突破的薄弱环节。他不是地头蛇吗?查他的社会关係,查他的开销,查他经常出入的场所,特別是和哪些『体面人』有来往。张师傅,你在工人里,继续留意有没有人和『黑皮』那伙人有瓜葛,或者最近行为反常的。小李,你机灵,负责外部联络和盯梢『渝运七號』,注意安全,发现异常不要擅自行动,立刻报告。”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这件事,到此为止,就我们四个知道。对外,我们的理由就是整顿內部纪律,追查失窃物资。无论查到谁,证据確凿之前,不要声张。如果……如果真碰到我们动不了的硬茬子,”他目光坚定,“就把所有材料,直接递到该递的地方。相信组织,会给我们做主。”
    这话给了大家底气,也划定了红线。
    秘密调查在高度紧张和谨慎中继续。
    几天后,转机出现了。
    小李盯梢“渝运七號”时发现,船老大在码头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茶楼,与一个穿著干部装、夹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密会。
    虽然听不清具体內容,但船老大態度恭敬,还塞了一个信封给对方,小李记住了那人的体貌特徵,並设法跟踪了一段,確认他进入了市工业局下属的一间办公室。
    几乎同时,马三也从工友那里听到一个消息:有个平时游手好閒、跟“黑皮”混的混混,最近突然在赌场阔绰起来,吹嘘自己跟了个“大老板”,做的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线索开始向一点匯聚。
    王建国和老郑判断,“老k”很可能就隱藏在工业或商业系统內,有一定职权,能够为盗窃物资的“洗白”和销赃提供掩护或渠道,而“黑皮”则是具体执行的马前卒。
    “可以收网了。”
    王建国对老郑说,“动『黑皮』,敲山震虎。但要快,要准,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能让他毁了证据。”
    行动经过周密计划。
    在一个“黑皮”常去赌钱的夜晚,老郑带著两名绝对可靠的保卫干事,在派出所公安干警的配合下,以治安检查为名,將正在赌桌上吆五喝六的“黑皮”及其几个核心手下当场抓获!
    突击审讯连夜进行。
    黑皮起初还想硬扛,但当老郑摆出侯德贵的供词、部分被盗物资的追查线索,特別是点出他最近与某位干部在茶楼的会面后,黑皮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供认了长期组织盗窃工地物资的事实,並交代了部分销赃渠道。
    更重要的是,他吐出了一个名字——市工业局生產调度科副科长,吴启明。
    正是这个吴启明,利用职务之便,將盗窃来的计划內建材,通过偽造调拨单、篡改单据等方式,部分“洗白”后转入一些关係户的商行,部分则直接流入黑市。所得暴利,双方分成。“老k”就是他。
    “他……他说这是『搞活经济』……说现在物资紧张,这么弄,东西也没浪费,还能赚点钱,大家都好……”“黑皮”哆哆嗦嗦地说。
    拿到口供和初步证据链,王建国没有丝毫犹豫。
    他连夜起草了一份详细的报告,附上侯德贵、“黑皮”的供词抄件、调查获取的旁证材料,以及自己对案件性质,不仅是一般盗窃,更涉及利用职权破坏国家计划、侵吞国家资財的分析判断。
    报告直接呈送工程部西南办事处李主任,並抄报重庆市公安局和市监委。
    事情很快引起了震动。
    吴启明被停职审查,紧接著被正式拘留。
    市里组织了联合调查组进驻工业局和相关单位,顺藤摸瓜,又牵出几个涉案的中层干部和商行负责人。
    一个利用职务之便,勾结社会人员,盗窃、倒卖国家计划物资的犯罪小团伙被连根拔起。
    案件被作为“肃反”运动和经济领域阶级斗爭的典型,进行了內部通报!
    工地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
    会上,王建国没有过多渲染案件的曲折,而是结合此事,讲述了国家建设的不易,计划物资的珍贵,以及每一个劳动者肩上的责任。
    他宣读了上级对侯德贵等人的处理决定,侯德贵因有立功表现,被判刑但有所从轻,也公布了追回部分赃款赃物的消息。
    最后,他沉声说:“同志们,机器要转起来,先得人心正过来。今天挖出这几只蛀虫,是为了明天咱们的厂子建得更牢靠!接下来,各班组要开展民主评议,查找管理漏洞。咱们要把这次教训,变成扎紧篱笆的动力!”
    大会结束后,王建国独自走上还在施工中的冷库顶层。寒风凛冽,脚下是尚未完全凝固的混凝土。远处,长江如练,百舸爭流。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案子破了,人抓了,看似尘埃落定。
    但他心里並没有太多轻鬆。
    吴启明这样的干部,为何会墮落?仅仅是贪慾吗?还是像他狡辩的那样,有种扭曲的“搞活”观念?这背后反映出的问题,比抓几个蛀虫更复杂,更深刻。
    建设一个新世界,不仅仅要搬走三座大山,还要时时清扫旧社会留下的思想污秽和制度漏洞。
    这场斗爭,或许和攻克技术难关一样漫长,一样重要。
    脚下,工地的灯火次第亮起,打桩机的声音重新轰鸣起来,比以往更加坚实有力。他掐灭菸头,转身走下楼梯。
    还有太多具体的事情等著他去做:追回物资的核销与重新申请,因案件调查略有延误的工期追赶,还有工人们需要重新凝聚的信心……
    与此同时,王建国的报告也在部內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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