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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啊,你就別琢磨了。”
    杨为民知道说不动他,索性转了话头,“得,不提了。
    说说你们厂,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
    就是猪肉供应有点吃紧,別的倒没啥。”
    赵德阳抿了口酒,两人又扯了些厂里零碎的事,酒喝够了,便各自散了。
    而这时候,易中贺还和两个朋友在家里喝著酒聊著天,对两位厂长之间这场关於他的拉扯一无所知——即便知道了,他也做不了什么。
    夜深了,易中贺回到后院的小屋,继续整理他那本汽车维护手册。
    初稿已经写完,眼下正逐字逐句地核对,看有没有写错或含糊的地方。
    前两 还请妻子寧诗华帮著看看,可她虽是中专毕业,里头太多术语却实在看不懂,只好又把本子交还给他。
    忙到夜里十一点多,总算把手册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他本想和寧诗华说会儿话,见她睡得正沉,便悄悄熄了灯。
    第二天一早,易中贺照旧跟著易中海往轧钢厂去。
    这是最后一辆车了,修完今天,这趟差事就算结束。
    到了厂里,易中海告诉他,要的零件大概中午前后才能送到。
    易中贺上午便閒了下来,一到车队,却发现所有驾驶员都聚在那儿等著他。
    易中贺也没耽搁,站定了对大家说:“零件得中午才到,上午修不了车。
    反正就剩最后一辆,不急,今天肯定能收尾。
    我明天就回肉联厂了,上午咱们不教新的,这半个月下来你们要有什么没弄明白的,儘管问,我给你们一一讲清楚。”
    这群驾驶员跟著他学了半个月,不论是开车还是修车,手上功夫都长进不少。
    突然听说他要走,一时都有些捨不得,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先开口。
    几位司机围拢上来,脸上都带著不舍。”易师傅,您真不考虑留下来?”
    打头的汉子搓著手,语气诚恳,“凭您这身本事,车队队长的位置准是您的。”
    “是啊易师傅,”
    旁边有人接话,“咱们一块儿去找李主任,找杨厂长说说情。
    您要是肯留下,咱们心里头就踏实了。”
    “对,肉联厂离了您转得动,可咱们这儿要是没您坐镇,大伙儿总觉得缺了主心骨。”
    易师傅听罢只是笑了笑,目光扫过一张张殷切的脸。”可別这么说。
    你们的手艺已经够用了。
    轧钢厂有我没我,都一样。
    只要平时按著我教的法子保养车子,路上多留份心,出不了岔子。”
    话虽婉转,意思却明白。
    眾人听出了那份去意已决的坚决,纵然心下惋惜,也知再劝无用。
    他们不晓得,连李怀德和杨厂长亲自出面都未能说动的人,又岂是他们几句话能留下的。
    易中贺没再多作客套,直接让司机们把平日积攒的疑问都提出来。
    眾人也知机会难得,纷纷將操作里遇到的疙瘩、听来的疑难一一道出。
    易中贺便一一解答,有时单凭言语说不透彻,索性领著人走到卡车旁,掀开车盖,指著里头零部件现场比划起来。
    这情景落在不远处的赵德阳、杨为民和李怀德眼里,各有一番滋味。
    杨为民尤其觉得心头髮痒——昨日虽已同赵德阳说定不再挖人,此刻亲眼见著易中贺这般毫无保留地传授,那念头竟又活络起来。
    他凑近赵德阳,压低声音:“老赵,咱俩再商量商量?”
    赵德阳眼风都不扫他一下。”没得商量。
    再囉嗦,昨天谈妥的全部作废。”
    他盯著易中贺忙碌的背影,简直想上去踹两脚。
    本事好他知道,可这也未免太招眼了!如今附近厂子里,谁不晓得肉联厂有个易中贺,开车修车都是一把好手?这年头车子金贵,懂行的人更金贵,易中贺自然成了各家都想揽过去的香餑餑。
    来找他赵德阳商量换人、借调的电话、招呼就没断过,全被他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可轧钢厂到底不同。
    级別摆在那儿,规模也大——肉联厂统共才五个司机,这儿倒有一二十个。
    这也是为何赵德阳今天一早就亲自赶到轧钢厂守著,防的就是杨为民这老战友私下玩花样。
    果不其然,这傢伙贼心不死。
    杨为民被他噎了一句,也不恼,反而慢悠悠道:“老赵,你这思想可不对。
    中贺技术这么好,就该让更多人学到手,你把著不放,不是耽误社会主义建设嘛。”
    “滚 蛋!”
    赵德阳笑骂,“我拦著他教你们了?答应替你们培养司机还不算?老盯著我碗里的肉算什么本事,自己养出来的才踏实!”
    “得了便宜还卖乖。”
    杨为民嗤笑,“要是中贺先在你们轧钢厂,我不信你能忍住不挖。
    行了,你自个儿在这儿看著宝贝吧,我可没这閒工夫——好歹是一厂之长,盯著个司机像什么话。
    李主任,今天陪好赵厂长。”
    李怀德连忙应下。
    赵德阳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示意他快走。
    李怀德搬来两只方凳,递了一只给赵德阳。”赵厂长,您坐。
    中贺这课看样子还得上一阵子。”
    赵德阳也不客气,接过凳子大刀金马地坐下。
    他今天就是来“镇场子”
    的,非得亲眼看著人安安稳稳离开不可。
    李怀德本就长袖善舞,又存心与赵德阳交好,一来一往间,两人谈得颇为投机。
    另一头,易中贺自打早晨起便被一群司机围著问东问西,喉咙说干了,脑袋也嗡嗡作响,足有两个钟头不得歇。
    他总算寻著个空当,停下喘口气,目光隨意一扫,却瞥见李怀德身旁坐著的那人——瞧著怎这般眼熟?
    易中贺眼神锐利,定睛细看,心里猛地一跳:好傢伙,这不是自己从前的老上级么?他赶忙三步並作两步凑上前,堆起笑脸招呼道:“厂长,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赵德阳抬眼瞧他那嬉皮笑脸的模样,脸一沉,没好气地应道:“我来做什么,你能不晓得?专程来逮你回去的,免得你小子一撒欢就跑没影了。”
    易中贺手脚麻利地给赵德阳和李怀德各递上一支烟,打著哈哈:“瞧您说的,我都多大个人了,还能丟了不成?轧钢厂这边的活儿,今天就剩最后一辆车,收尾完事,明儿一准儿回厂里报到。”
    “少跟我在这儿装糊涂。”
    赵德阳笑骂一句。
    易中贺仍是笑著:“厂长,您这话可冤枉我了。
    您指的什么,我心里门儿清。
    只是李主任在这儿,有些话总得讲究个场合,不好说得太直白。”
    一旁的李怀德见这两人聊得旁若无人,那股熟稔亲热的劲儿,看得他有些插不上话,便识趣地起身,对两人说道:“赵厂长,中贺,你们先聊著,我去取点东西就来。”
    等李怀德走开,易中贺一屁股坐上他刚才的凳子,压低了声音:“老连长,您这也太不放心我了吧?多大点事儿,还劳您亲自跑这一趟。”
    赵德阳斜睨他一眼:“少装傻充愣。
    我为著什么来,你真不明白?”
    易中贺收起玩笑神色,直接说道:“老连长,我哪能不明白。
    这两天,轧钢厂那位李主任没少找我递话。
    开出的条件也著实不薄,不光允诺给我提驾驶员的等级,连涨两级工资,甚至还要给个干部身份。
    可我都没应,一概推了。
    轧钢厂再好,终究不是咱自己的窝,待著也不自在。”
    赵德阳听罢,心想果然如此,轧钢厂是下了本钱要挖人,幸而这小子没动心。
    他故意问道:“怎么就不答应?那可是干部身份,不比你现在当个司机强?”
    易中贺嘴一撇,连连摇头:“老连长,您可別逗了。
    这要是咱们肉联厂给我涨工钱,我自然乐意。
    可轧钢厂?算了吧,不是自家地盘,待著浑身不舒坦。
    再说那干部身份,莫说是轧钢厂的,就是咱们厂里给我,我也不想当。
    如今这样多好,没那么多囉嗦事,忙完了就跟老於他们侃大山,閒了还能去河边甩两桿。
    何必去当那个干部?整天开不完的会,处理不完的麻烦。
    退一步讲,我若真有心走这条路,当年在部队上就有提乾的机会,我不也没要么?”
    不等赵德阳接话,他又接著道:“老连长,您这趟来,是真信不过我了?来之前千叮万嘱,这都要回去了,还值得您专程跑一趟盯著?我难不成真会半道溜了?”
    赵德阳嘆了口气:“我能不悬著心?轧钢厂的杨厂长,昨儿个特意请我喝酒,话里话外就是想商量把你调过去,被我硬生生给顶了回去。
    人家可是卯足了劲要挖你,我今儿要不来,万一你小子经不住软磨硬泡,真被老杨撬了墙角,往后恐怕就得换我请你喝酒咯。”
    两人没聊多久,李怀德便端著两只茶杯和一包茶叶回来了。
    易中贺起身把凳子让还给他,自己则转身继续去给那群司机答疑解惑。
    將近中午时分,李明光把易中贺要用的零件送了过来。”二叔,我师傅抽不开身,让我把零件捎来。
    您瞧瞧,看合用不?”
    李明光对易中贺说道。
    易中贺点点头:“行,明光,先把零件放这儿吧。
    都晌午了,你快去吃饭。
    回头零件合不合適,我再去车间找你们。”
    李明光没敢多耽搁,轧钢厂午间的食堂向来是人潮汹涌,去得迟了,不仅菜色所剩无几,这季节里打到的饭菜也早凉透了。
    他匆匆对易中贺摆了下手:“二叔您先忙著,我得赶紧给师傅打饭去,车间里还等著呢。”
    话音未落人已跑出门去。
    易中贺低头看了看散落一地的零件,招手叫来几个工人收拾妥当,打算吃过午饭再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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