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曼谷,林家大宅。
    书房里的空调开到了最低,但林嘉佑却依然出了一身冷汗。
    他死死盯著电视屏幕上那堆所谓的“军火和毒品”,嚇得双腿直打哆嗦,连站都站不稳了。
    “完了……全完了!”
    林嘉佑跌坐在地毯上,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绝望地哀嚎,
    “军方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叛国罪…走私军火……
    周叔,巴颂这是要把我们林家赶尽杀绝啊!”
    与林嘉佑的崩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红木书桌后的老周。
    老周慢条斯理地往紫砂壶里续著开水,
    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无聊肥皂剧。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片刻后,电话接通。
    东莞那边,
    李湛刚刚结束了刘天宏暴毙的清盘会议,正站在凤凰城的落地窗前。
    “阿湛,新闻看了吗?”
    老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看了。”
    李湛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带著一丝运筹帷幄的低笑,
    “巴颂这老狗,狗急跳墙了。
    不过他这招栽赃,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
    “林嘉佑快嚇尿了。”
    老周瞥了地上的林嘉佑一眼。
    “让他嚇著吧,不破不立。
    他越害怕,才会越听话。”
    李湛的语气渐渐转冷,“这就是我们要的缓衝期。
    巴颂吞了那几个码头,他得忙著消化,还要应付他信在国会上的扯皮。
    他信为了安抚华商,更不可能再来碰林家这块烫手山芋。
    林家现在的招牌虽然臭了,但恰恰是最安全的。”
    李湛在东莞的阳光下眯起了眼睛,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白道上的博弈,
    他已经通过挑拨两座大山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生存空间。
    接下来,该清理下水道里的老鼠了。
    “周哥,
    白道上的生意先让林嘉佑去装死卖惨。
    黑道上的血债,该算了。”
    李湛的声音仿佛带著冰碴,
    “告诉水生、大勇和段锋,装备带齐。
    再跟瓦西里那边做最后的確认,
    把爱尔兰人肖恩和凯恩那个团伙给我挖出来。
    六目的仇,我一天都不想多等了。”
    “明白。”
    老周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我马上安排,今晚就散网抓人。”
    电话掛断。
    曼谷的政治风暴因为一场骯脏的妥协暂时停歇,
    但属於地下世界的血色復仇,才刚刚在这座天使之城的暗处,拉开帷幕。
    ——
    刺耳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呼啸声,生生撕裂了东莞市区的清晨。
    市人民医院急诊科的大门被猛地撞开,推车轮子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几名满头大汗的医护人员一边推著担架床往抢救室狂奔,
    一边大声交接著体徵数据:
    “患者刘天宏,男,五十四岁。
    突发室颤,无自主呼吸,颈动脉搏动消失,伴隨脑后部开放性钝器伤……”
    “准备除颤!
    推两支肾上腺素!”
    抢救室沉重的金属门轰然关闭,上方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然而,
    这盏代表著生命最后希望的红灯,仅仅亮了不到四十分钟。
    隨著心电监护仪上拉出一条冰冷笔直的绿线,
    伴隨著那长长的“滴——”声,
    主治医生疲惫地摘下口罩,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摇了摇头。
    “宣告死亡吧。
    死因:
    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诱发脑部重度挫裂伤。”
    与此同时,
    在市区那套高档公寓內,
    市局刑侦支队和法医科的人员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带队的刑侦副支队长,正是林建业早年提拔起来的铁桿心腹。
    他戴著白手套和鞋套,站在浴室门口,目光极其专业地扫视著现场。
    灰白色的水磨石地板上,那滩暗红色的血液已经开始凝固。
    法医正蹲在浴缸旁边,
    仔细比对著刘天宏后脑的伤口和浴缸大理石边缘的血跡形態。
    “李队,
    现场勘验基本清晰了。”
    法医站起身,摘下口罩匯报导,
    “死者有严重的高血压和心血管病史,最近因为丧子之痛,身体极度虚弱。
    我们在现场提取了呕吐物和散落的降压药瓶。
    初步推断,死者是在洗漱时突发急性心梗,导致瞬间的大脑缺血和剧烈眩晕。”
    法医指了指地上那块灰色的防滑地垫,
    “他在失去平衡向后倒退时,踩到了这块地垫微微捲起的褶皱,
    导致脚下打滑,彻底失去重心,后脑以极大的重力加速度磕在了浴缸边缘。
    没有发现任何外力搏斗、拖拽或者防御性损伤的痕跡。”
    副支队长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客厅。
    沙发上,
    柳梦正裹著一条毛毯,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发抖。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眼泪冲花了精致的妆容,
    双手死死捧著一杯已经凉透的热水,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惊嚇后的应激状態。
    这种恐惧不是演的,她是真的害怕。
    那个在东莞呼风唤雨的副市长,
    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因为她滴下的三滴药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种直面死亡和庞大阴谋的战慄,
    让她的每一滴眼泪、每一次抽泣都显得无比真实。
    “给家属……
    哦不,给这位女士做个详细的笔录,安抚一下情绪。”
    副支队长吩咐了一句,
    隨后走出公寓大门,掏出手机,拨通了省厅的某个加密专线。
    “林厅,
    现场看过了,
    是个极其遗憾的意外。”
    ——
    当刘天宏在医院被正式宣告死亡的两个小时后,
    这场政治地震的衝击波,终於彻底席捲了东莞市府大楼。
    走廊里,
    原本忙碌的脚步声似乎都变得轻了许多,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一种讳莫如深的震惊。
    在某几个实权部门的局长办公室里,
    往日里那些意气风发的官员们,此刻端著茶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们都是刘天宏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是那个被称为“刘系”阵营的核心成员。
    过去几个月,
    刘家少爷“失踪”,刘家在地下世界的黑手套被连根拔起,
    他们就已经感到步履维艰,几次被周家在常委会上压得抬不起头。
    但只要刘天宏还在那个副市长的位置上坐著,他们就还有主心骨,还有一把能遮风挡雨的伞。
    而现在,伞折了。
    一种“树倒猢猻散”的巨大恐慌,迅速在这些人心中蔓延开来。
    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周文韜接下来的清算什么时候会落到自己头上。
    自己屁股底下那些不乾净的烂帐,
    没有了刘天宏的掩护,隨时可能变成纪委桌上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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