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老卒,御赐老婆后我越活越勇 作者:佚名
    第154章 收心
    “咕咚。”
    副將张武看著脚边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喉咙里发出一声艰难的吞咽声。
    钱彪那双圆睁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里面充满了未散尽的恐惧和不甘。
    帅帐內,一片死寂。
    所有钱彪的亲卫都僵在原地,握著武器的手在剧烈颤抖,却无一人敢动弹分毫。
    他们看向李万年的眼神,不再是怀疑和敌视,而是最原始的敬畏和恐惧。
    那不是杀人。
    那是碾碎。
    从言语的压迫,到一击断腕,再到扭断脖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暴力美感。
    眼前这个顶著钱家主面容的男人,根本不是人,他是一个披著人皮的恶鬼!
    李万年没有去看那些呆若木鸡的亲卫,他的目光,落在了瘫坐在地的张武身上。
    “现在,你来告诉我。”李万年的声音打破了帐內的寧静,“这支军队,谁说了算?”
    张武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对上李万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张了张嘴,却因为极度的恐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也不怪他表现得如此不堪。
    毕竟是个人私兵,连杂牌军都比不上,更別说对比那些被战场筛选出来的精兵悍將了。
    李万年虽然知道,但却故意在语气里透出不耐的情绪来:“怎么?,舌头被嚇掉了?”
    “不……不是……”
    张武终於挤出了一点声音,他手脚並用地向后挪动,想要远离钱彪的尸体,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软得不听使唤。
    李万年迈步上前,蹲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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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问你一遍。”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武的脸颊,那动作带著一种说不出的侮辱性,“这西山大营,现在,听谁的?”
    张武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知道,这是自己的生死关头。
    钱彪的下场就在眼前,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自己的脑袋就会和钱彪的尸体作伴。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听……听您的!听家主的!”张武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声音嘶哑而尖锐。
    “家主?”李万年笑了,“我不是李万年吗?”
    “不!您就是钱家主!小的刚才眼拙,没有认出家主您!”
    “钱彪这个狗贼,竟然敢对家主您不敬,意图谋反,死有余辜!死有余辜啊!”
    张武的脑子在这一刻转得飞快,他立刻为钱彪的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同时也为自己的投降找到了一个台阶。
    “哦?”李万年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他谋反?”
    “对!就是谋反!”
    张武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亲眼所见,
    “他早就心怀不轨,经常在背后非议家主您,还说……还说要取而代之!”
    “今天他就是想趁机发难,幸亏家主您明察秋毫,雷霆一击,才清除了这个叛逆!”
    这番话,让旁边的孟令都听得有些发愣。
    这人的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
    “说得不错。”
    李万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既然钱彪是叛逆,那作为他的副將,你,是不是也该有点连带责任?”
    张武的心臟猛地一抽,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家主明鑑!我张武对钱家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他一边说,一边挣扎著跪了起来,对著李万年“砰砰砰”地磕头,
    “我早就看钱彪那廝不顺眼了,只是苦於没有证据,不敢声张!今天家主为钱家清除了这个毒瘤,我张武,愿为家主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人,杀伐果断,但似乎並不是一个纯粹的疯子。
    他杀了钱彪,还需要一个人来帮他稳定军心,掌控这四万大军。
    而自己,就是最好的人选。
    这是危机,更是机会!
    “很好。”李万年看著他卖力的表演,神情没有变化,“既然你这么忠心,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多谢家主!多谢家主!”张武大喜过望。
    “现在,你来告诉我,想要彻底掌控这支军队,第一步,该做什么?”李万年问道。
    这个问题,既是考验,也是命令。
    张武不敢有丝毫怠慢,他跪在地上,仰著头,脑子飞速运转,嘴上说道:
    “回稟家主!”
    “钱彪虽死,但他在军中经营多年,有几个都尉是他的死忠。”
    “为防消息走漏,军心大乱,我们必须立刻动手,將他们全部控制起来!”
    “哪些人?”
    “第三营都尉吴铁城,第五营都尉赵四,还有第七营的李贵!”
    “这三个人,都是钱彪一手提拔起来的,平日里唯钱彪马首是瞻,是最大的隱患!”
    张武毫不犹豫地將自己的同僚卖了个乾乾净净。
    “怎么控制?”李万年继续问。
    “趁著现在夜深,消息还未传出,由我出面,以將军议事为名,將他们三人分別诱至偏僻之处,然后……”
    张武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狠厉,
    “一举格杀!只要这三人一死,其余军官,群龙无首,便不足为惧!”
    “然后呢?”
    “然后,我立刻召集所有百夫长及以上军官,到校场集合!”
    “由您,不,由家主您,亲自出面,宣布钱彪谋反伏诛之事,並许以重利,官升一级,赏银百两!”
    “恩威並施之下,必能收服军心!”
    张武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这是一个简单粗暴,但极为有效的办法。
    先清除最坚定的反对者,再用利益和威慑捆绑剩下的所有人。
    “计划不错。”李万年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
    “谢家主信任!”张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
    “不过,”李万年话锋一转,“不是你一个人去。”
    他看向孟令:“孟令。”
    “末將在!”
    “你带上四个兄弟,陪著张副將走一趟。”李万年的语气很平淡,“记住,是『陪著』。”
    孟令瞬间领会,沉声应道:“末將明白!”
    张武的心头又是一紧。
    他明白,这是监视,也是督促。
    如果自己有任何异心,这五个煞神会毫不犹豫地將自己撕成碎片。
    “家主放心!有孟令將军相助,必然马到功成!”张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去吧。”李万年挥了挥手,“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是!”
    张武从地上一跃而起,仿佛瞬间充满了力量。
    他对著帐內剩下的钱彪亲卫厉声喝道: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没听到家主的命令吗?”
    “钱彪谋逆,已被家主正法!你们若想活命,就乖乖听从家主號令!若有二心,钱彪就是你们的下场!”
    那十几名亲卫如梦初醒,纷纷扔下武器,跪倒在地。
    “我等愿听家主號令!”
    “愿为家主效死!”
    张武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带著孟令五人,大步走出了帅帐。
    帐外的夜风吹来,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李万年看著张武离去的背影,对剩下的四名亲卫说道:
    “把这里收拾乾净。把钱彪的脑袋,掛在帅帐门口的旗杆上。”
    “是!”
    亲卫们乾脆利落地行动起来,很快,钱彪的尸体被拖了出去,地上的血跡也被迅速清理乾净。
    李万年重新坐回到主位上,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掌控这四万大军,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如何將这支只认钱粮的私兵,改造成一支真正听从自己號令的铁军,才是关键。
    他看向帐外,夜色深沉,杀机四伏。
    他知道,今夜,西山大营,註定无眠。
    帅帐之外,张武的脚步走得飞快,孟令五人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相隔不过三步。
    这五道身影,就像五座移动的铁塔,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张武不敢有丝毫异动。
    他很清楚,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暂时还属於自己,但隨时可能被身后的人取走。
    “张副將,我们先去哪?”孟令开口问道,声音没有起伏。
    “先去吴铁城的营帐!”张武立刻回答,“他是钱彪最信任的人,也是最衝动的一个,必须第一个解决!”
    “带路。”孟令言简意賅。
    一行人穿行在寂静的军营中。
    巡逻的士兵看到是副將张武,都躬身行礼,並未阻拦。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军营的中枢,已经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很快,他们来到一座独立的营帐前。
    “这里就是吴铁城的住处。”张武压低声音,对孟令说道,“他为人警惕,帐內常年有四名亲卫守护。我们……”
    “你在外面叫门。”孟令直接打断了他,“剩下的,交给我们。”
    “这……”张武有些犹豫,“万一他起了疑心……”
    孟令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张武后面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好,好的。”张武不敢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帐前,清了清嗓子,沉声喊道:“吴都尉!吴都尉可在?”
    帐內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张武。”
    “张副將?这么晚了,有何要事?”
    “將军有紧急军令,命你我速去帅帐议事!”张武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喊道。
    帐內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吴铁城的声音:“知道了,我换件衣服就来。”
    张武心中一松,刚想退后,孟令却对他使了个眼色。
    张武会意,继续站在帐门口,没有离开。
    片刻之后,帐帘被掀开,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汉子走了出来,正是吴铁城。
    他身后,还跟著四名手按刀柄的亲卫。
    “张副將,將军到底有什么急事?”吴铁城一边繫著腰带,一边不耐烦地问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瞳孔便猛地一缩。
    因为他看到,张武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五个如同鬼魅的身影。
    那五人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气,让他这个在刀口上舔血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你们是什……”
    吴铁城的话没能说完。
    孟令动了。
    他的身影在吴铁城眼中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
    下一刻,吴铁城只觉得脖子一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正在喷血的无头尸体。
    “噗通。”
    头颅落地。
    “有刺……”
    吴铁城身后的一名亲卫惊骇地大喊,但他只喊出两个字,一柄长刀就从他的胸口透出。
    另外三名亲卫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另外四名北营锐士瞬间近身。
    刀光闪过,鲜血飞溅,四具尸体软软倒地。
    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之间。
    张武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他知道孟令等人很强,但没想到强到了这个地步。
    吴铁城也是军中有名的高手,竟然一个照面就被斩首!
    “愣著干什么?”孟令擦拭著刀上的血跡,声音依旧平静,“下一个。”
    “啊?哦哦!”张武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哈腰,“孟將军神勇!神勇无敌!”
    他看著孟令的眼神,恐惧之外,又多了几分諂媚。
    他知道,自己抱上了一条何等粗壮的大腿。
    “下一个,第五营都尉,赵四!”
    张武立刻指向另一个方向,
    “他为人贪財好色,这个时候,多半不在营帐,而是在营中一个相好那里!”
    “带路。”
    解决赵四的过程更加简单。
    当张武带著孟令等人踹开那间偏僻小屋的门时,只看到一个光著膀子的胖子正和一个女人在床上纠缠。
    面对突然闯入的眾人,赵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一名北营锐士一刀梟首,血溅了那女人满脸。
    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叫,但很快就被另一名士兵捂住嘴,一刀结果了性命。
    “最后一个,李贵。”张武的脸色有些发白,但声音却透著兴奋,“他是个赌鬼,这个时候,一定在营里的暗桩聚赌!”
    在张武的指引下,孟令等人很快找到了那个聚赌的帐篷。
    不等张武开口,孟令直接一脚踹开了帐门。
    帐篷內,十几名军官正围著一张桌子,吆五喝六,乌烟瘴气。
    看到孟令等人闯入,一个满脸麻子的汉子站了起来,正是李贵。
    “你们是什么人?敢闯老子的地盘!”李贵醉醺醺地骂道。
    孟令没有废话,直接一步上前,手起刀落。
    李贵的脑袋冲天而起,血柱喷到了帐篷顶。
    “李都尉!”
    “杀人了!”
    帐篷內顿时大乱,其余的赌徒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一个不留。”孟令下令。
    五道身影冲入人群,如同虎入羊群。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整个帐篷就变成了修罗场。
    张武站在帐外,听著里面的惨叫,双腿有些发软。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位新家主的手段,是何等的酷烈无情。
    当孟令五人浑身浴血地从帐篷里走出来时,张武连忙迎了上去。
    “孟將军,都……都解决了?”
    “嗯。”孟令点点头,“三个都尉,还有他们的心腹,一共三十七人,全部处理乾净了。”
    “太好了!太好了!”张武激动地搓著手,“现在,军中再无人敢反对家主了!”
    “別高兴得太早。”孟令看了他一眼,“你的任务还没完成。”
    “是是是,我明白!”张武立刻收敛笑容,躬身道,“我现在就去召集所有百夫长及以上的军官,去校场集合!”
    “去吧。”
    张武不敢耽搁,立刻奔赴各个营区,传达“將军”的命令。
    孟令让其他人都跟著他,自己则一个人,返回帅帐復命。
    当李万年听到孟令的匯报后,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做得很好。”
    “张武呢?”
    “已经去召集军官了。”孟令回答。
    “嗯。”李万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我们也该过去了。”
    “孟令,让兄弟们准备一下。”
    “侯爷,准备什么?”
    李万年走到帐门口,看著远处校场方向逐渐亮起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准备,杀鸡儆猴。”
    校场之上,火把林立,將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近百名校尉、旅帅级別的军官,在各自的位置上列队站好,一个个脸上都带著疑惑和不耐。
    “大半夜的,把我们都叫来干什么?”
    “是啊,张副將说是將军有令,可將军人呢?”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我刚从床上被叫起来,烦死了。”
    军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们都是钱家私兵的中层骨干,平日里骄横惯了,对於这种突如其来的紧急集合,都颇有怨言。
    就在这时,张武在一队亲兵的簇拥下,登上了校场中央的高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诸位!”
    张武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夜空中传出很远,
    “今日深夜召集大家前来,是有一件关乎我西山大营生死存亡的大事,要向大家宣布!”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军官们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张武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就是决定自己命运的时刻。
    “我西山大营统领,钱彪,”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意图谋反,勾结北境蛮族,欲带著我四万兄弟投降蛮族!如今,已被钱家主亲手正法!”
    此言一出,整个校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將军谋反?”
    “要带我们投降蛮族?”
    “不可能!这绝对是污衊!”
    “张武!你血口喷人!是不是你为了夺权,害死了將军?!”
    一名身材魁梧,与吴铁城关係要好的百夫长当即跳了出来,指著台上的张武破口大骂。
    “对!一定是你!你好大的胆子!”
    “杀了张武,为將军报仇!”
    一时间,群情激奋,数十名军官拔出武器,就要向高台衝来。
    张武脸色大变,他没想到,钱彪在军中的威望如此之高,自己一句话,竟然引来了如此大的反弹。
    就在他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高台后方响起。
    “谁要为他报仇?”
    伴隨著这道声音,李万年身披钱德海的华服,在那十名煞神亲卫的簇拥下,不疾不徐地走上了高台。
    他一出现,校场上的喧譁声,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那张与钱德海一模一样的脸上。
    “家……家主?”
    有人认出了这张脸,发出了不確定的惊呼。
    “钱家主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张副將说的是真的?”
    “脸一模一样,可这声音?怎么跟家主的完全不一样?”
    那名带头闹事的百夫长也愣住了,他看著台上的“钱德海”,又看了看张武,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李万年没有理会眾人的议论,他走到高台中央,居高临下地扫视著台下所有军官。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名带头校尉的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那百夫长被李万年的目光盯得心头一跳,虽然觉得这家主声音不对,但那张脸却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来,只得梗著脖子喊道:
    “我叫王虎!家主,我不信钱將军会谋反!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肯定是张武这个奸贼在挑拨离间!”
    “对!我们不信!”
    “请家主明察!”
    又有十几名军官跟著附和,他们都是平日里与钱彪、吴铁城等人走得近的。
    李万年看著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钱彪,勾结蛮族,意图谋反,证据確凿,已被我的人诛杀。”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商量,也不是来跟你们解释。”
    “我只是来,通知你们一声。”
    他伸手指著张武,对台下所有人宣布。
    “从今天起,张武,便是西山大营的新任统领。”
    “我的话,谁赞成?谁反对?”
    李万年的话语在寂静的校场上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台下的军官们面面相覷,一时间,竟无人敢出声。
    家主亲临,宣布统领已死,並任命了新的统领。
    这件事,太过突然,太过震撼,让他们所有人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张武站在一旁,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这位新主子竟然如此直接,当著所有人的面,就確立了自己的地位。
    这是何等的信任!
    然而,总有头脑发热,或者说,自以为看穿了一切的人。
    那名叫王虎的校尉,死死地盯著李万年,眼中的怀疑越来越浓。
    “我不信!”他再次大吼出声,声音比之前更加响亮,“钱將军对钱家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谋反!我看,谋反的是你们才对!”
    他猛地一指李万年,声色俱厉地喝道:“你!你虽然长得跟家主一模一样,但你的声音根本就不一样,你根本就不是钱家主!”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什么?不是家主?”
    “王虎,你胡说什么!”
    “我看他长得跟家主一模一样啊……”
    王虎冷笑一声,对著眾人大声说道:
    “兄弟们,你们都被骗了!钱家主我虽然见的不多,但他老人家的身高,比此人要矮上一些!”
    “而且,家主已是中年,说话中气哪有这般十足!”
    “最重要的是!”
    王虎的目光如同刀子,刮在李万年的脸上,
    “家主何等身份,怎会深夜亲临我们这大营?还带著这十个来路不明的护卫!”
    “我猜,钱將军和家主,恐怕都已经遭了他们的毒手!”
    “此人,不过是戴了一张人皮面具的奸贼!他身边的张武,就是他的同党!”
    王虎的分析,条条是道,听得周围的军官们將信將疑。
    確实,仔细想想,这件事处处透著诡异。
    “王虎说得有道理!”
    “此人来路不明,我们不能轻信!”
    一名与王虎交好的军官立刻站出来附和:
    “兄弟们,钱將军待我们恩重如山!如今他生死不明,我们岂能被一个来歷不明的傢伙三言两语就唬住!”
    “对!不能信他!”
    “拿下他们!逼问出將军和家主的下落!”
    十几名军官被煽动起来,纷纷拔出武器,眼中凶光毕露。他们隱隱將高台包围起来,与周围那些犹豫不决的军官形成了对峙。
    校场上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张武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刚到手的高位还没坐热,就遇到了这样的譁变。
    他看向李万年,声音发颤:“家……家主,这可如何是好?”
    李万年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王虎的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说完了吗?”李万年开口问道。
    “哼!奸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王虎以为自己已经掌控了局势,气焰越发囂张,
    “我劝你立刻束手就擒,说出实情,或许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说完了,就上路吧。”李万年淡淡地说道。
    “什么?”王虎一愣。
    李万年没有再说话,只是对著身边的孟令,轻轻抬了抬下巴。
    孟令会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
    就这一步,一股恐怖绝伦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杀气,是他在北境战场,在死人堆里爬出来,才磨礪出的实质性的凶戾!
    校场上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都下降了许多。
    所有被这股杀气笼罩的军官,都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王虎脸上的囂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
    “动……动手!杀了他!”王虎发出惊恐的尖叫,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隨著他一声令下,那十几名已经拔出武器的军官,怒吼著,从四面八方,冲向了高台!
    “保护家主!”张武尖叫著,下意识地挡在李万年身前,虽然他的双腿在不停地打颤。
    李万年却只是轻轻一拨,就將他拨到了一边。
    “看清楚了。”
    李万年对著张武,也对著台下所有还在观望的军官,平静地说道。
    “这就是,忤逆我的下场。”
    话音落下的瞬间,孟令动了。
    他的身影,在火光下化作一道残影,直接从高台之上一跃而下,如同一只猛虎,扑入了羊群之中!
    “找死!”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军官,狞笑著,一刀劈向半空中的孟令。
    然而,他的刀还未落下,一道更快、更亮的刀光,已经在他的脖颈处一闪而过。
    那军官的身体,因为惯性,还向前冲了两步,但他的脑袋,却已经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染红了夜空。
    这血腥的一幕,让所有衝锋的军官,动作都为之一滯。
    但,已经晚了。
    孟令落地,没有丝毫停顿,他手中的长刀,化作了一道死亡的旋风。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刺。
    但每一刀,都快到极致,狠到极致!
    一名军官从侧面偷袭,长刀直刺孟令的腰肋。
    孟令头也不回,反手一刀,便將那人的手臂连同半个肩膀,都斩了下来。
    另一名军官从正面猛劈,孟令不闪不避,直接一刀迎上。
    “当!”
    一声巨响,那军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长刀脱手而出。
    而孟令的刀,却余势不减,直接从他的头顶,劈了下去!
    “噗嗤!”
    那军官,被活生生的,从中劈成了两半!
    红的白的,流了一地。
    “魔鬼!他是魔鬼!”
    剩下的军官们,彻底被嚇破了胆。
    他们终於明白,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屠杀!
    他们想要逃跑,但孟令身后的那九名北营亲卫,也已经从高台上跃下,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这九个人,虽然没有孟令那般恐怖,但每一个人,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
    他们结成战阵,刀光交错,如同一台精密的绞肉机,將那些溃不成军的叛乱者,一个接一个地,吞噬进去。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碰撞声,骨骼碎裂声……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在校场上空迴荡,构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台下,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还在观望的军官们,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面无人色。
    他们浑身冰凉,手脚发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太可怕了。
    太残忍了。
    仅仅十个人,面对十几名同样身经百战的军官的围攻,竟然打出了一面倒的屠杀!
    王虎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自己的同伴一个个倒在血泊中,他的身体,抖得筛糠。
    他想逃,可是他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他看到,孟令在斩杀了最后一名反抗者后,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
    王虎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转身就跑。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就感觉后心一凉。
    他低下头,看到一截带血的刀尖,从自己的胸口透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大口的鲜血。
    孟令缓缓抽出长刀,任由王虎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提著还在滴血的刀,一步一步,走回高台之下,单膝跪地。
    “侯爷,叛逆已尽数诛杀!”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残酷的一幕,彻底震慑住了。
    李万年站在高台之上,俯视著台下那近百名脸色煞白的军官。
    他知道,鸡,已经杀了。
    接下来,该让猴子们,学会听话了。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现在,还有谁,反对?”
    寂静。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数百名军官,就那么僵硬地站著,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之上那个平静得有些可怕的男人身上。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动弹。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刺激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地上那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和那个被从中劈开的人,都化作了最深刻的恐惧,烙印在他们的脑海里。
    李万年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人。
    他的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所有与他对视的军官,都下意识地垂下了头,心头狂跳。
    “我再问一遍。”
    李万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我任命张武,为西山大营新任统领。”
    “谁,反对?”
    这一次,回应他的,不再是质疑和喧譁。
    “噗通!”
    一名离高台最近的校尉,双腿一软,第一个跪了下来。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末……末將,赞成!末將坚决拥护家主的决定!”
    他的这个动作,像是一个信號。
    “噗通!噗通!噗通!”
    下跪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校场上所有还站著的军官,全都跪了下去。
    他们低著头,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我等,赞成!”
    “我等,拥护家主决定!”
    “张统领威武!”
    山呼海啸般的拥护声,响彻整个校场。
    那些刚刚还对张武不屑一顾的军官,此刻却爭先恐后地表达著自己的忠心,仿佛刚才的犹豫和观望,都只是幻觉。
    张武站在李万年身后,看著台下跪倒一片的同僚,听著他们口中喊出的“张统领”,他的腰杆,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他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狂热。
    这就是权力!
    这就是,追隨一个真正强者的感觉!
    他看向李万年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他知道,从今以后,自己的命运,就和眼前这个男人,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李万年对於台下的山呼,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要的,不是这些虚偽的口號。
    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
    “很好。”他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呼喊声。
    “既然你们都赞成,那从今天起,就要记住一点。”
    “在这里,我说的,就是规矩。”
    “我的命令,就是军令。”
    “任何人,胆敢违抗,或者阳奉阴违……”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王虎那死不瞑目的尸体上。
    “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所有军官的心,都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都明白了吗?”
    “明白!”
    这一次,回答的声音,整齐划一,再也没有了丝毫杂音。
    李万年满意地点点头。
    杀鸡儆猴的目的,已经达到。
    这群桀驁不驯的私兵军官,已经被彻底打断了脊樑。
    但是,光有恐惧,是不够的。
    恐惧只能带来暂时的顺从,无法带来真正的忠诚。
    一味的威压,只会激起更深的反弹。
    打一巴掌,还要给一颗甜枣。
    “都起来吧。”李万年说道。
    “谢家主!”
    眾军官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但依旧低著头,不敢直视。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以前跟著钱彪,都捞了不少好处。”李万年的话,让不少人心中一紧。
    “过去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这句话,让眾人暗暗鬆了口气。
    “但是,从今天起,西山大营,要换个活法。”
    “你们,不再是钱家的私兵。”
    李万年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即刻起,西山大营四万將士,正式併入李万年李侯爷的北营军序列!”
    “你们,將拥有正式的军籍,成为朝廷的经制之师!”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台下的军官们,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私兵,和朝廷的经制之师,那可是天壤之別!
    私兵,说白了,就是见不得光的黑户,是主家的奴才和炮灰。
    虽然军餉高,但没有任何名分,战死了,连个抚恤都没有,家人也得不到任何保障。
    而经制之师不同!那是朝廷的正规军!
    有军籍,有官阶,吃的是皇粮!
    立了功,可以封妻荫子,光宗耀耀祖!
    他们做梦都想摆脱私兵的身份,成为堂堂正正的官军!
    可现在,这个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机会,就这么摆在了眼前?
    “家主……您说的是真的?”一名校尉颤声问道。
    “我,从不开玩笑。”李万年说道。
    “从今天起,你们的军餉,待遇,全部按照李侯爷北营军甲等锐士的標准发放!”
    “凡作战勇猛,立有功勋者,一律破格提拔!
    伍长可升什长,什长可升百夫长,百夫长可升都尉,都尉可升校尉,校尉可升……”
    “战死者,抚恤百两!”
    “其子嗣,可入沧州官学,免费就学!”
    李万年拋出的每一个条件,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军官的心上。
    加官进爵!
    丰厚的抚恤!
    还有子嗣的前程!
    这……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所有军官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看著李万年的眼神,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和激动!
    如果说,刚才的血腥镇压,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那么现在,李万年给出的承诺,则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一个他们以前从未敢奢望过的,光明的未来!
    “家主……”张武也激动得难以自持,他单膝跪地,大声喊道,“不!侯爷!”
    “我等,愿为李万年李侯爷效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这一声“侯爷”,虽然没有完全说透,但不管是听懂意思的,还是没听懂意思的,都刷刷地跪了下去。
    “我等愿为李侯爷效死!”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震天的吼声,响彻云霄,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李万年面无表情的看著著这些军官,转头看向一旁的孟令。
    “孟令。”
    “末將在!”
    “你和你的兄弟们,暂时留在西山大营,协助张武,整编军队,推行军纪。”李万年下令道。
    “末將遵命!”孟令沉声应道。
    他知道,侯爷这是要將这支军队,彻底打上北营的烙印。
    李万年又看向张武。
    “张武。”
    “末將在!”张武连忙应道。
    “三日之內,我要你在孟令等人的协助下,训练出一支军容整肃,令行禁止的军队。做得到吗?”
    “保证完成任务!”张武拍著胸脯保证道。
    “很好。”李万年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天色,东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他转身,走下高台,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他独自一人,牵过一匹快马,翻身而上,朝著东海郡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西山大营的事情,已经了结。
    接下来,该回去,处理东海郡的那些“士绅”了。
    还有,那盘踞在海上的十二坞海盗。
    ……
    当李万年骑著快马,迎著晨曦的光芒,靠近东海郡城门时。
    他早已经取下了脸上的百变面具,恢復了自己本来的面貌。
    守城的士兵,是王青山麾下的北营锐士。
    他们一看到李万年的身影,立刻挺直了胸膛,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恭迎侯爷回城!”
    城门官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李万年微微点头,催马入城。
    街道上,一队队巡逻的北营骑兵往来不息,將整个东海郡的秩序,牢牢掌控在手中。
    路边的行人早已被清空,店铺也全都关著门,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股肃杀的气氛之下。
    “侯爷!”
    王青山早已在城內等候,看到李万年,他立刻迎了上来,翻身下马,躬身行礼。
    “西山大营那边……”王青山有些担忧地问道。
    虽然李万年安然回来,可却是一个人回来的,而且,那毕竟是四万人的大营。
    “已经解决了。”李万年平静地说道。
    “解决了?”王青山愣住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侯爷,您是说……那四万大军……”
    “从今天起,他们姓李了,孟令他们留在那里协助整军。”李万年淡淡地说道。
    王青山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李万年的眼神,充满了震撼。
    一夜之间,兵不血刃,收服四万大军!
    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侯爷神威!”王青山发自內心地讚嘆道。
    “那些士绅呢?”李万年问道。
    “回侯爷,钱德海和那些赴宴的士绅,都已押入大牢,严加看管。
    他们写下的家產清单,也已派帐房先生连夜核对。
    初步统计,光是钱家一家,查抄出的黄金就有二十余万两,白银近四百万两,田產商铺更是不计其数!”王青山匯报导。
    李万年心中暗惊。
    光靠一家之势,在养了四万多大军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有这么多的可流通资產,这钱家真是富的流油啊。
    “很好。”李万年点点头,“东海郡的郡守呢?”
    “那老傢伙,嚇破了胆。”
    王青山脸上露出一抹不屑,
    “昨夜一听到钱府被围,就立刻派人送来了郡守官印,说自己年老体衰,请求告老还乡。”
    “算他识相。”李万年驱马,朝著郡守府的方向走去,“既然他不想干了,那这东海郡,就由我,暂时接管了。”
    “传我命令,召集东海郡所有官吏、士绅,午时,到郡守府议事!”
    “是!”王青山立刻领命而去。
    ……
    午时,东海郡守府。
    议事大堂內,气氛压抑得可怕。
    数十名东海郡的官吏士绅,一个个正襟危坐,噤若寒蝉。
    他们中的许多人,昨夜都收到了钱德海的请柬,只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赴宴,才侥倖逃过一劫。
    但钱府那冲天的杀声和后来传出的消息,已经让他们嚇破了胆。
    钱家,东海郡的无冕之王,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钱德海,那个在东海郡说一不二的土皇帝,如今被踩在脚下,生死不知。
    这份恐惧,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
    就在这时,大堂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万年身著一袭黑色常服,在王青山的陪同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上主位,坐了下来。
    整个大堂,落针可闻。
    李万年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眾人。
    “人都到齐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一名站在最前方的老者,是东海郡的郡丞,他颤巍巍地出列,躬身道:
    “回……回侯爷,东海郡在册官吏,及城中各大士绅代表,已……已全部到齐。”
    “很好。”李万年放下茶杯,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却让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跳。
    “今日召集各位前来,是为宣布几件事。”
    “第一,从即日起,东海郡郡守一职,由本侯暂代。”
    这件事,眾人早有预料,无人敢有异议。
    “第二,钱家及其党羽,意图谋反,已被尽数拿下。其所有田產、商铺、家財,一律充公。”
    眾人心中又是一凛。
    “第三,”李万年的声音顿了顿,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即日起,我沧州新政,將在东海郡,全面推行。”
    “清查人口,丈量田亩,一体纳粮。”
    这十二个字,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所有士绅的脑海中炸响!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他们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钱家,就是因为反对这个新政,才落得如此下场!
    一时间,堂下不少士绅的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们下意识地交换著眼色,却只看到对方眼中同样的恐惧和无助。
    反对?
    看看钱德安的下场!看看昨夜钱府的血流成河!
    谁敢说一个“不”字?
    可是,不反对,就意味著他们要將自己侵占多年的田地,隱藏的人口,全部交出来!
    意味著他们以后要和那些泥腿子一样,缴纳同样的赋税!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大堂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侯爷英明!”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姓刘的士绅,第一个跪倒在地,对著李万年,五体投地。
    “侯爷此举,乃是为国为民,是万世之善政!我等东海士绅,深受皇恩,理应为侯爷分忧,为朝廷尽力!”
    “我刘家,愿第一个献出所有田契、户籍,全力支持侯爷推行新政!”
    这个姓刘的士绅,是东海郡有名的滑头,平日里见风使舵,最是精明。
    他很清楚,眼下这种局面,任何反抗都是徒劳,只有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才能博得一线生机!
    他的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其余的士绅们如梦初醒,纷纷反应过来。
    “对对对!刘员外说得对!”
    “我等,坚决拥护侯爷的新政!”
    “愿为侯爷效犬马之劳!”
    “噗通!噗通!”
    下跪的声音,再次连成一片。
    之前还心有不甘的士绅们,此刻全都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的嘴脸,爭先恐后地表达著自己的“忠诚”。
    李万年看著眼前这幅熟悉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没有让他们起来,而是开口说道:“很好,看来各位都是深明大义之辈。”
    “既然如此,光说不练,可不行。”
    他看向那名第一个下跪的刘姓士绅。
    “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侯爷,小人刘福。”刘福受宠若惊,连忙回答。
    “刘福。”李万年点点头,“还有你,你,和你。”
    他又隨手指了几个跪在前面,喊得最响亮的士绅。
    “从今天起,你们几人,便是我东…新政推行司的委员。”
    “我给你们十天时间,负责协助官府,督促东海郡所有士绅大户,將田契、户籍,全部上缴。
    若有隱瞒不报,或暗中抵制者……”
    李万年的声音,陡然变冷。
    “你们,提头来见。”
    刘福等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他们明白了。
    李万年这是要把他们,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让他们去得罪东海郡所有的同僚!
    办好了,他们就是所有士绅眼中的叛徒和走狗。
    办不好,他们就是李万年刀下的第一个祭品!
    “怎么?”李万年看著他们煞白的脸色,“不愿意?”
    “不!愿意!我等愿意!”
    刘福嚇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如捣蒜,
    “请侯爷放心!我等定不负侯爷所託!十日之內,必將所有田契户籍,收缴齐全!”
    其余几人也连忙跟著附和,生怕说慢了半句。
    “很好。”李万年站起身。
    “那就,散会吧。”
    说完,他便转身,向后堂走去,没有再多看一眼。
    堂下的官吏士绅们,直到李万年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敢缓缓地抬起头,一个个瘫软在地,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
    郡守府后堂。
    “侯爷。”王青山递上一杯热茶。
    李万年接过,喝了一口,问道:“周胜呢?”
    “已经到了,正在府外等候。”
    “让他进来。”
    很快,周胜快步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激动。
    “侯爷!您……您真乃神人也!一夜之间,就將钱家这颗毒瘤连根拔起!还收服了四万大军!”周胜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些,只是开始。”李万年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我叫你来,是要交给你一件更重要的事。”
    “请侯爷吩咐!周胜万死不辞!”
    李万年看著他,沉声说道:“东海郡,地理位置优越,港口眾多,是天然的海上贸易中心。”
    “我决定,在东海郡,设立市舶司分部。”
    “由你,继续担任提举。”
    周胜闻言,呼吸一滯,隨即大喜过望!
    东莱郡的市舶司,还只是一个框架。
    而东海郡,本就是大晏海禁之前东南沿海最繁华的港口,哪怕是海禁之后,都有不少商人偷偷做海运生意。
    在这里设立市舶司,其权力和未来的收益,將是东莱郡的十倍,百倍!
    “谢侯爷信任!”周胜激动地起身,就要下跪。
    “先別急著谢恩。”李万年抬手制止了他,“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我要你,在十日之內,颁布市舶司的第一道政令。”
    李万年的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通告东海郡及周边地区,告诉他们,东海郡的海禁解除。”
    “所有出海商船,无论大小,必须到市舶司登记,领取『船引』!”
    “凡无船引而出海者,一律以海盗论处!”
    “所有返航商船,必须入关盘查,按三成抽税!”
    周胜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道命令一旦下达,无异於向整个东南沿海所有的走私商人和背后的士绅豪族,同时宣战!
    更是对那盘踞在海上的东海十三坞,最直接的挑衅!
    “侯爷,此举……恐怕会激起天大的风浪!”周胜担忧地说道。
    “我要的,就是风浪!”李万…年的声音,鏗鏘有力。
    “这东海,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藏污纳垢,法外横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那片蔚蓝的大海,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要让这东海的每一艘船,都掛上我北营的旗!”
    “我要让这海上流淌的每一两银子,都得先过我的手!”
    “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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