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老卒,御赐老婆后我越活越勇 作者:佚名
    第152章 下马威?谁给谁的?
    东海郡,钱府。
    奢华的厅堂之內,灯火通明。
    家主钱德海坐在主位,手中把玩著两个温润的玉球。
    他的下方,坐著十几个气息彪悍之人,正是东海十二坞中几位有头有脸的海盗头目。
    “消息已经確认了。”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瓮声瓮气地开口,“那个李万年,接了请柬,说会准时赴宴。”
    此言一出,厅內响起一片议论之声。
    “他真敢来?莫不是有诈?”一个瘦小枯乾,眼神阴鷙的头目说道。
    “哼,我看他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拍著桌子,
    “在沧州那地方打了几个胜仗,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这里可是东海郡!是咱们的地盘!”
    钱德海没有说话,只是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听著手下这些人的討论。
    刀疤汉子继续说道:
    “管他是有诈还是狂妄,只要他敢踏进东海郡的地界,那就是龙游浅水,虎落平阳!”
    “到时候是圆是扁,还不是由咱们说了算?”
    “说得对!”眾人纷纷附和,“到了咱们的地盘,他带再多人来也是送死!”
    钱德海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诸位稍安勿躁。”
    “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李万年手下那十万大军,都已经被朝廷调往北境边关协防。”
    “他留在沧州和东莱的兵马,加起来不过两万余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而且,此次赴宴,他最多带上千百个亲卫,这么点人,能翻起什么浪花?”
    “钱家主说的是!”一个头目諂媚地笑道,“我听说,您为了这次大会,可是做足了准备。”
    钱德海的笑容更深了:
    “为了迎接贵客,自然不能怠慢。”
    “我钱家养的五千护院家丁,已经全部动员起来了。“
    “另外,郡守那边,我也打点好了,他手下的三千郡兵,隨时可以听从调遣。”
    他看著眾人,拋出一个更具分量的消息:
    “不止如此,这些年,我暗中招兵买马,积蓄力量。”
    “如今,我手中能动用的兵力,已不下四万之眾。城內城外,都已布下天罗地网。”
    四万!
    这个数字让在座的海盗头目们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钱德海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他们知道钱家有钱有势,却没想到其实力已经膨胀到了这个地步。
    “有钱家主这四万大军在,那李万年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何止是难飞!只要他敢来,就叫他有来无回!”
    “到时候,他手下的那些兵马群龙无首,东莱郡还不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到时候他手下的势力,正好可以由我们来接手!”
    眾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李万年授首,他们瓜分东莱郡的场景。
    钱德海满意地看著这一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相信,跟著他钱家,就能获得无尽的財富和权力。
    他站起身,举起酒杯:
    “李万年在东莱推行新政,清查田亩,一体纳粮,还要整顿水师,清扫匪寇。”
    “这,是在断我们的根,砸我们的饭碗!”
    “我们绝不能容忍!”
    “诸位,这次商盟大会,就是我们给他准备的断头台!”
    “只要他来了,我们就让他知道,这片大海上,究竟谁说了算!”
    “钱家主说得好!”
    “干了!”
    眾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眼中闪烁著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钱德海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李万年,你胆子是很大,但可惜,你连棋盘是什么都还没看清。
    如今朝廷动盪,已经是气数將尽之势,等灭了你,我便可生吞沧州,以此为根基,夺取天下。
    哈哈,到时朕登上皇位,一定让史官浓墨重彩的给你写上一笔。
    心中思绪飘飞了一会儿后,他收敛心思,对著门外吩咐道:
    “传我的命令,让下面的人都打起精神来。宴会的一切,都要按照最高规格准备。”
    “另外,派人去通知鬼雾岛那边,让他们也做好准备。”
    “这一次,我要让整个沿海,都听到我们钱家的声音!”
    两日后,东莱郡守府。
    李万年一身便服,站在庭院之中。
    他的身后,只站著一百名精挑细选的北营亲卫。
    慕容嫣然为他整理著衣领,眼中带著挥之不去的担忧:
    “侯爷,真的不再多带些人手吗?只带一百人,实在是太冒险了。”
    李万年握住她的手,平静地说道:“兵贵精,不在多。这一百人,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
    “更何况,真正的杀招,並不在我的身上。”
    他看向庭院外,王青山和李二牛已经整装待发。
    “都准备好了?”李万年问道。
    “侯爷放心!”
    王青山沉声应道,
    “两千骑兵已经化整为零,分批出城,今夜便可全部离开东莱地界,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这边也妥了!”
    李二牛拍著胸脯,瓮声瓮气地说,
    “船和人都已经准备就绪,隨时可以扬帆出海!保证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封锁住他们的港口!”
    李万年点了点头,分別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奇袭,是威慑。一切行动,都要听从號令,不可擅自行动。”
    “末將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去吧。”李万年挥了挥手。
    王青山和李二牛对著李万年重重一抱拳,隨即转身,大步离去。
    庭院內,只剩下李万年和慕容嫣然。
    “你也要多加小心。”李万年看著她,“锦衣卫是我的眼睛和耳朵,东海郡那边,就全靠你了。”
    “侯爷放心。”
    慕容嫣然嫵媚一笑,眼中却闪烁著锐利的光芒,
    “在您赴宴之前,钱家所有的秘密,都会摆在您的桌案上。”
    “好。”
    李万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府门。
    一百名亲卫,悄无声息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知道,此行是龙潭虎穴。
    但他们更知道,他们的侯爷,是这世上最擅长將龙潭虎穴,变成敌人坟墓的人。
    队伍缓缓离开了东莱郡城,朝著南方的东海郡进发。
    一路上,风平浪静。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李万年甚至还有閒情逸致,在路过风景秀丽的山水时,停下来欣赏片刻。
    隨行的亲卫们虽然心中不解,但军令如山,他们没有丝毫的疑问。
    行至第三日,队伍在一处官道旁的驛站歇脚。
    暂时担任亲卫队长的孟令端著水囊,走到李万年身边,有些按捺不住地问道:
    “侯爷,我们为何不快马加鞭?这样走下去,恐怕要比预定的时间晚上一天才能到。”
    李万年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我就是要晚到一天。”
    “为何?”孟令更加不解了。
    “因为,我要让钱家的人,等得心焦。”
    李万年笑了笑,
    “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准备好了鸿门宴,结果我这个主角,却迟迟不到。你说,他们会不会胡思乱想?”
    “他们会以为,我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敢去了?”
    “他们越是这样想,內部就越容易出现分歧。”
    “那些被他请来的海盗,本就是一群乌合之眾,时间拖得越久,他们的耐心就越差。”
    “而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让青山和二牛他们,更从容地完成部署。”
    孟令闻言,顿时恍然大悟,眼中充满了敬佩。
    原来侯爷连行军的节奏,都算计得如此精妙。
    “侯爷深谋远虑,末將佩服!”
    李万年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他抬头望向南方,眼神深邃。
    钱德海,你的棋,已经下好了。
    现在,该轮到我落子了。
    又过了两日,队伍终於抵达了东海郡的地界。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东海郡那高大巍峨的城墙。
    就在这时,前方官道上,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一人,正是前几日去东莱送请柬的那个钱家管事。
    他身后跟著数十名护卫,个个骑著高头大马,气势汹汹。
    “李侯爷!您可算是来了!”
    那管事在距离李万年队伍十丈开外的地方勒住马,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家主人,已经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他的语气,听似恭敬,但那眼神中的倨傲,却丝毫不加掩饰。
    “哦?让你家主人久等了,真是罪过。”李万年淡淡地说道。
    那管事显然没想到李万年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隨即说道:
    “不久等,不久等。侯爷乃是贵客,等多久都是应该的。”
    “只是……”他话锋一转,“侯爷此次前来,就只带了这么点人?”
    他的目光,毫不客气地扫过李万年身后那一百名亲卫,眼神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李万年的声音,依旧平静,“你觉得,少了?”
    钱家管事听到李万年的反问,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不少,不少。”
    他连连摆手,语气却充满了虚偽的关切,
    “只是,东海郡最近不太平,海盗猖獗。”
    “侯爷千金之躯,不多带些人手,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们钱家可担待不起啊。”
    这番话,明著是关心,暗地里却是在炫耀和威胁。
    李万年身后的孟令等人,闻言顿时怒目而视。
    腰间的刀柄已经握紧,只要李万年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衝上去,將这个出言不逊的傢伙撕成碎片。
    李万年却只是笑了笑,仿佛没有听出对方话中的威胁。
    一个能这样威胁人的人,实在是算不上威胁。
    “有劳费心了。”
    他看著那管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过,本侯向来运气不错。那些不开眼的海盗,应该不会蠢到,来招惹我。”
    “再说了,”
    李万年话锋一转,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就算真的有不长眼的东西跳出来,我身后这一百个兄弟,也足够將他们清理乾净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强大自信,却让那管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万年身后的那一百名亲卫。
    这些人,只是静静地骑在马上,却如同百座雕塑,纹丝不动。
    他们的眼神,锐利如刀,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铁血煞气,让他这个见惯了场面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管事的心中,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他强自镇定下来,乾笑了两声:“侯爷说的是,是小的多虑了。”
    “既然如此,那就请侯爷隨我进城吧。我家主人,已经备好了酒宴,为侯爷接风洗尘。”
    “带路吧。”李万年淡淡地说道。
    管事不敢再多言,连忙调转马头,在前方引路。
    只是,他那原本高高在上的气焰,明显收敛了不少。
    队伍缓缓向著城门行去。
    一路上,李万年注意到,官道两旁的农田里,百姓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而道路上,却时不时能看到一队队巡逻的家丁护院,他们装备精良,气势汹汹,比官府的兵丁还要威风。
    整个东海郡,都瀰漫著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气氛。
    这钱家,果然是將这里,经营成了自己的独立王国。
    进了城,街道两旁的景象,更是让李万年眉头微皱。
    街道倒是宽阔,但两侧的商铺,却显得有些萧条。
    路上的行人,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著畏惧的神色。
    偶尔能看到几个穿著锦衣绸缎的富家子弟,带著一群恶奴,横衝直撞,百姓们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
    而在街道的拐角处,墙壁上,李万年甚至看到了几张已经褪色的,通缉海盗的官府榜文。
    真是莫大的讽刺。
    最大的“海盗”,正住在城中最豪华的府邸里,准备著一场盛大的宴会。
    队伍在钱家管事的带领下,穿过几条街道,最终来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
    朱漆大门,铜环兽首,门口两座巨大的石狮子,威武不凡。
    府门前,站著两排身穿鎧甲的护院,个个手持长戟,神情冷峻。
    这排场,比一郡太守的府邸,还要气派得多。
    “侯爷,请。”
    管事翻身下马,对著李万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万年也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孟令,径直朝著大门走去。
    当他踏上台阶的那一刻,府邸之內,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哈哈哈!关內侯大驾光临,钱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一个身穿华服,体態微胖的中年男子,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从府內快步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钱家家主,钱德海。
    他的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仿佛见到的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钱家主客气了。”李万年拱了拱手,神情淡然。
    钱德海的目光,在李万年身上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他没想到,这个搅动了整个燕地风云的关內侯,竟然如此年轻。
    不过,他很快便將这丝惊讶掩饰了过去。
    “侯爷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我已经让人备下了上好的厢房,侯爷可以先去歇息片刻。晚上的接风宴,还请侯爷务必赏光。”
    “好。”李万年点了点头。
    钱德海对著身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管家立刻上前,恭敬地说道:“侯爷,请隨我来。”
    李万年没有多言,带著孟令等十名亲卫,跟著那管家,走进了钱府。
    剩下的九十名亲卫,则被安排在了府外的一处別院之中。
    看著李万年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院墙之后,钱德海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得意。
    “爹,这李万年,还真就只带了一百人来。”一个年轻人走到钱德海身边,低声说道。
    此人,正是钱德海的儿子,钱成业。
    “哼,匹夫之勇。”钱德海冷哼一声,“他以为他是谁?真当自己是战神下凡,能以一敌万吗?”
    “看来,我们之前,还是高估他了。”
    “爹,那我们晚上……”钱钱成业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急。”钱德海摇了摇头,“猫捉老鼠,要慢慢玩,才有趣。”
    “先让他吃好,喝好。等到了宴会上,当著所有人的面,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我要让他,跪著,把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钱德海的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厢房之內,陈设雅致,薰香裊裊。
    李万年坐在窗边,品著下人送来的香茗,神情悠然,仿佛真的是来此做客一般。
    孟令站在他的身后,神情却充满了警惕。
    “侯爷,这钱府之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卫森严。”
    “而且,我能感觉到,暗中还隱藏著不少高手。”
    “这不奇怪。”李万年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如果连这点准备都没有,那他也就不配做我的对手了。”
    “可是……”孟令还是有些担心,“我们只有十个人在这里,万一他们……”
    “放心。”李万年打断了他,“他们不敢在宴会之前动手。”
    “根据我探查到的消息,钱德海是个很爱面子的人。他布下这么大的局,就是想在所有人面前,將我踩在脚下。”
    “在没有达到这个目的之前,他不会轻易撕破脸皮的。”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
    “等嫣然的消息。”
    李万年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鸟鸣声。
    这是锦衣卫的暗號。
    片刻之后,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一个穿著下人服饰的年轻男子,端著一盘点心,低著头走了进来。
    他將点心放在桌上,隨即以极低,只有李万年和孟令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道:
    “侯爷,属下锦衣卫校尉,奉指挥使之命前来匯报。”
    李万年端著茶杯的手,没有丝毫的停顿,只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说。”
    那校尉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如同蚊蚋:
    “钱家在城內,有五千精锐护院,已將府邸周边所有街道戒严。”
    “城外西山大营,驻扎著四万一千多的私兵,由钱家旁系子弟钱彪统领,已经將全城所有要道彻底封锁。”
    “今晚的宴会,钱德海在宴会厅两侧的偏殿之內,各埋伏了三百名刀斧手,只等摔杯为號。”
    “东海十二坞的海盗头目,除了实力最弱的两家託病未到,其余十家头目,已全部入府,被安排在了钱德海的邻座。”
    “他们每人都带了十名心腹高手,如今都在偏殿候著。”
    孟令听到这里,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四万大军!
    三百刀斧手!
    还有上百名穷凶极恶的海盗高手!
    这哪里是鸿门宴,这分明是一座为他们精心打造的,插翅难飞的坟墓!
    那校尉继续匯报导:
    “按照您的吩咐,指挥使大人已经成功在海盗之中,散播了不和的种子。”
    “他们对於钱家许诺的利益分配,颇有微词,如今虽然同处一府,却暗中互相提防,並非铁板一块。”
    “干得好。”李万年终於开口,他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静,“王青山和李二牛的行踪,可有被发现?”
    “回侯爷,一切顺利!”
    那校尉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兴奋:“王青山將军的两千骑兵,已於一个时辰前,抵达东门山预定位置,人马皆已隱蔽,未被任何探子发现。”
    “李二牛將军的船队,也已悄然抵达乱石岛海域,完成了对东海港外出海航道的初步封锁。”
    “钱家的哨船,至今一无所知。”
    “很好。”
    李万年点点头,他看著那名校尉,吩咐道:
    “你回去告诉嫣然,让她的人盯紧城门。一旦西山大营有异动,立刻发出信號。”
    “另外,让潜伏在海盗中的人,准备好动手。”
    “属下遵命!”
    那校尉恭敬地应了一声,隨即端起桌上的点心盘,躬著身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般。
    房间內,再次陷入了安静。
    孟令站在李万年身后,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能听到自己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
    刚才那短短几句匯报,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四万大军围城,府內暗藏杀机,数百刀斧手蓄势待发。
    这已经不是龙潭虎穴,这根本就是一个必死的绝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乾涩:“侯爷……这……这简直是十面埋伏!我们……”
    “十面埋伏?”
    李万年转过身,看著自己这位忠心耿耿的亲卫队长,脸上露出了一丝莫测的笑容。
    “不,孟令。你看错了。”
    他走到孟令面前,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
    “这不是埋伏我的网。”
    李万年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是我为他们,准备的笼子。”
    孟令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笼子?
    “钱德海以为他掌控了一切,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这里,想看我出丑,想一举將我拿下。”
    李万年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座戒备森严的府邸,眼神深邃。
    “他却不知道,他越是如此,就越是將自己的脖子,伸到了我的刀下。”
    “他把他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了一个篮子里。而我,只需要做的,就是將这个篮子,彻底砸碎。”
    孟令怔怔地看著李万年的背影,心中的恐惧和紧张,不知不觉间,被一种崇拜所取代。
    原来,这一切,都早在侯爷的算计之中。
    他们不是猎物。
    他们,是猎人!
    就在这时,房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
    这一次,敲门声不轻不重,极有节奏。
    一个下人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侯爷,吉时已到,我家主人请您入席。”
    李万年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脸上的神情,恢復了最初的平静淡然。
    他看著孟令,淡淡地说道:“走吧。”
    “去看看,钱家主为我们准备的这齣大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希望,他的表演,不会让我失望。”
    钱府的宴会厅,极尽奢华。
    地板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厅中立著八根需要两人合抱的蟠龙金柱。
    穹顶之上,悬掛著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將整个大厅照耀得如同白昼。
    厅內,早已是宾客满堂,觥筹交错。
    能被邀请至此的,无一不是东海郡,乃至周边几个沿海郡县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们或是富甲一方的士绅豪商,或是手握实权的官吏。
    此刻,这些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著,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主位旁那个空著的位置。
    所有人都知道,今晚的宴会,主角只有一个。
    那就是最近名声大噪,以雷霆手段拿下东莱郡,搅动了整个沿海局势的关內侯,李万年。
    当李万年在钱府管家的引领下,缓步走进大厅时,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玩味。
    他们都收到了风声,知道今晚的这场宴会,绝不仅仅是接风洗尘那么简单。
    这是东海郡的“地头龙”,对上过江的“强龙”,一场註定不会平静的交锋。
    李万年无视了那些复杂的目光,神情自若地,走到了大厅中央。
    主位之上,钱德海缓缓站起身,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朗声说道:
    “诸位,让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便是我大晏的柱石,平定燕王之乱的大功臣,关內侯,李万年,李侯爷!”
    他带头鼓起了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在厅內响起。
    在座的眾人,虽然表面上附和,但眼神中的疏离和戒备,却显而易见。
    他们都是依附於钱家生存的,自然知道今晚该站在哪一边。
    李万年只是淡淡地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侯爷,请上座。”钱德海指著自己身边的那个位置,热情地说道。
    李万年也不客气,径直走了过去,在那个位置上坐下。
    孟令等十名亲卫,则如同十尊铁塔,面无表情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股肃杀的气息,让周围的宾客,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侯爷远道而来,能赏光赴宴,是我钱德以及整个东海郡的荣幸!”钱德海举起酒杯,“钱某先敬侯爷一杯!”
    “钱家主客气。”李万年端起酒杯,与他虚碰了一下,隨即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似乎热烈了一些。
    钱德海放下酒杯,看著李万年,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
    “侯爷此次坐镇东莱,听闻推行了不少新政啊。”
    来了。
    李万年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不过是些整顿吏治,安抚百姓的小事,不值一提。”
    “侯爷谦虚了。”
    钱德海笑了笑,
    “我可是听说,侯爷不仅要清查田亩,一体纳粮,还要成立一个什么『市舶司』,打算將所有的海上贸易,都收归官府?”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大厅內,再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和筷子,將目光聚焦在了李万年的身上。
    这,才是今晚的正题。
    一个坐在下首,长著山羊鬍的士绅,立刻站起身,对著李万年拱手道
    :“侯爷,恕草民直言。”
    “这清查田亩,乃是与民爭利。”
    “而一体纳粮,更是断了我等士绅的活路啊!”
    “自古以来,士绅优免,乃是朝廷定製,侯爷此举,恐怕不妥吧?”
    “是啊,侯爷。”
    另一人也站了出来,
    “我等读书人,十年寒窗,方有今日。朝廷给予一些优待,也是理所应当。”
    “侯爷將我等与那些泥腿子相提並论,实在是,有失体统!”
    一个身材肥胖的商人,激动地说道:
    “还有那市舶司,更是闻所未闻!”
    “海上贸易,风险巨大,九死一生。我等商人,凭本事赚钱,天经地义。”
    “官府凭什么要横插一脚,还要抽取三成重税?这简直是竭泽而渔,杀鸡取卵!”
    一时间,群情激奋。
    在座的宾客,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对李万年的新政,展开了口诛笔伐。
    他们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是“祖宗规矩”,“朝廷定製”。
    但实际上,不过是为了维护他们自身的利益。
    尤其是在朝廷混乱的这个节骨眼上。
    之前,他们做海运生意,还得遮遮掩掩,但现在呢?不需要装了,大摇大摆的就能干。
    可却来了李万年这么一个人。
    虽然李万年推行的新政只在沧州,只在东莱,但谁知道李万年什么时候就扩展到他们头上了?
    毕竟,李万年是北营主將,应该待在清平关才对,可现在,他在沧州,还在东莱,那么下一步,是不是还顺著海岸线,一步步蔓延过来,直到蔓延到东海郡?
    钱德海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地看著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李万年,在这里,成为眾矢之的。
    他要让李万年知道,他面对的,不是他钱家一家,而是整个沿海所有士绅豪族的联合!
    李万年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所有人的声音,都渐渐平息了下去,他才缓缓地,將目光投向了钱德海。
    “钱家主,”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李万年这句看似平淡的反问,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喧闹的大厅,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李万年身上,转移到了钱德海的脸上。
    钱德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没想到,李万年面对如此汹涌的群情,竟然还能保持如此的镇定,甚至还能如此精准地,將矛头直指自己。
    他这是要逼自己,当著所有人的面,彻底撕破脸皮。
    不过,钱德海也非等閒之辈。
    他很快便恢復了常態,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道:“侯爷言重了。”
    “钱某不过是一介商贾,哪里敢有自己的意思?”
    “只是,”他话锋一转,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语重心长”的味道,“侯爷,民意不可违啊。”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东海郡,乃至整个沿海地区的栋樑。他们的意见,代表的,就是我们沿海数百万百姓的意见。”
    “侯爷推行新政,本意是好的,是为了富国强兵。但若是因此,而搞得人心惶惶,怨声载道,那岂不是,与侯爷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好一个“民意不可违”!
    好一个“代表了数百万百姓的意见”!
    他轻飘飘几句话,就將自己摘了个乾净,还將自己,摆在了为民请命的道德高地上。
    同时,又给李万年,扣上了一顶“不恤民意,倒行逆施”的大帽子。
    “说得好!”
    “钱家主深明大义!”
    “我等,都愿以钱家主马首是瞻!”
    在座的宾客,立刻纷纷附和,大声吹捧。
    钱德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看著李万年,眼神中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李万年,你还是太嫩了。
    在我的地盘上,跟我玩,你还差得远呢。
    现在,球又踢回到了你的脚下。
    你是选择顺应“民意”,撤销新政,灰溜溜地滚回你的沧州?
    还是选择一意孤行,与我们所有人为敌?
    无论你选哪条路,你,都输定了。
    李万年看著眼前这群人,丑態百出的表演,心中只觉得好笑。
    民意?
    就凭你们这群脑满肠肥,盘剥百姓的吸血鬼,也配谈民意?
    他缓缓地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们都在等待著,等待著看他,如何应对这个必输之局。
    李万年没有看钱德海,也没有看那些叫囂的宾客。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那些站在墙边,垂手侍立的僕人身上。
    他看到他们眼中,那深深的麻木和畏惧。
    他又想起了,来时路上,看到的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
    他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大,却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们说,你们代表了民意?”
    “你们说,我推行新政,是与民爭利?”
    他突然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们!”
    李万年伸出手,指向在座的所有人。
    “不过是一群趴在百姓身上,敲骨吸髓的蠹虫!”
    “你们的万贯家財,哪一文钱,不是沾满了百姓的血泪?”
    “你们的锦衣玉食,哪一粒米,不是从百姓的口中夺来的?”
    “现在,我只不过是想让百姓,能吃上一口饱饭,能活得像个人样。”
    “你们,就跳出来,跟我讲祖宗规矩,讲朝廷定製?”
    “我告诉你们!”
    李万年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大厅之內,轰然炸响!
    “在我李万年的地盘上,我,就是规矩!”
    整个大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万年这番石破天惊的话,给震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这个年轻人,竟然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钱德海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李侯爷,”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李万年转过头,目光如刀,直视著钱德海。
    “我的新政,会在东莱,乃至我治下的所有地方,推行下去。”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酷,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已经不是在商量。
    这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狂妄!”
    一声怒喝,打破了大厅內的死寂。
    坐在钱德海下首的一个海盗头目,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此人满脸横肉,独眼,正是十二坞中,实力仅次於钱家扶持势力的“独眼龙”王奎。
    他指著李万年,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口出屁话!”
    “一个泥腿子,走了狗屎运,打了几个胜仗,就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我告诉你,这里是东海!不是你那穷山恶水的北境!”
    “在这里,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今天,你要是识相的,就乖乖把东莱郡让出来,再磕头认个错,我们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否则,就让你,尸沉东海,餵王八!”
    王奎的话,囂张至极,也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凶性。
    “说得对!”
    “弄死他!”
    “让他知道,得罪我们是什么下场!”
    其余的海盗头目,以及那些与海盗有勾结的士绅,纷纷站起身,对著李万年怒目而视,杀气腾腾。
    整个宴会厅,瞬间从一个文雅的社交场所,变成了一个杀气瀰漫的修罗场。
    钱德海没有阻止,他就那么冷冷地坐在主位上,看著李万年,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李万年,在临死之前,感受到什么叫做,眾叛亲离,四面楚歌。
    李万年看著眼前这群丑態百出的豺狼,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容。
    “很好。”
    他轻轻地鼓了鼓掌。
    “看来,你们是都反对了。”
    他的目光,从王奎的脸上,缓缓扫过,最终,再次落在了钱德海的脸上。
    “钱家主,你的意思呢?”
    钱德海缓缓地端起桌上的酒杯,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
    “侯爷,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他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说完,他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如同信號,瞬间响彻整个大厅!
    图穷匕见!
    摔杯为號!
    “杀!”
    钱德海发出一声怒吼!
    话音未落,宴会厅两侧偏殿的大门,被人轰然撞开!
    “杀啊!”
    喊杀声震天!
    三百名手持利斧,身穿重甲的刀斧手,如同两股黑色的洪流,从偏殿之內,疯狂地涌了出来!
    他们面目狰狞,眼神中充满了嗜血的光芒,径直朝著大厅中央的李万年,衝杀而去!
    与此同时,王奎等十名海盗头目,也纷纷拔出了藏在身上的兵器,脸上带著狞笑,从四面八方,將李万年包围了起来。
    他们带来的那上百名心腹高手,也紧隨其后,加入了围杀的行列!
    整个大厅,瞬间被浓烈的杀气所笼罩!
    在座的那些宾客,嚇得魂飞魄散,纷纷尖叫著,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大厅的角落里,生怕被殃及池鱼。
    转瞬之间,李万年和他身后的十名亲卫,就陷入了数百名精锐死士和上百名江湖高手的重重包围之中!
    这是一个,必死之局!
    钱德海站在主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被包围的李万年,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李万年,结束了。
    你的传奇,到此为止。
    从今以后,你只会成为一个笑话,一个不自量力,死在我这宴会上的蠢货!
    而我钱德海,將会踩著你的尸骨,成为整个东海,乃至整个天下真正的主人!
    然而,面对如此绝境,李万年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有閒情逸致,端起桌上那杯,还未喝完的酒,轻轻地,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著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刀斧手。
    他的嘴角,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仿佛眼前这数百名杀气腾腾的敌人,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侯爷!”
    孟令上前一步,將李万年护在身后,手中那柄百炼精钢的长刀,已经出鞘!
    其余九名亲卫,也瞬间拔刀,以李万年为中心,结成了一个小小的圆阵。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战意!
    “来得好。”
    李万年將手中的酒杯,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他看著已经衝到面前的刀斧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身后每一个亲卫的耳中。
    “一个不留。”
    “杀!”
    孟令发出一声怒吼,如同虎啸山林!
    他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匹练,第一个,迎上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名刀斧手!
    “噗嗤!”
    鲜血飞溅!
    那名刀斧手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孟令的动作,他手中的巨斧还高高举在空中,整个人的头颅,就已经冲天而起!
    一刀!
    秒杀!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三才阵!起!”
    隨著孟令一声令下,十名亲卫,瞬间动了!
    他们的阵型,看似简单,却暗合章法,彼此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刀光闪烁,如同泼洒的月光,瞬间將他们周围,变成了一片死亡的禁区!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刀斧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身首异处!
    他们的身体,还保持著前冲的姿势,但生命的气息,却已经彻底消散。
    鲜血,如同喷泉,瞬间染红了华丽的金丝楠木地板。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无论是那些疯狂涌入的刀斧手,还是正准备上前围攻的海盗头目,他们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一瞬。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钱家耗费重金,秘密训练出来的重甲刀斧手!
    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卒!
    他们身上的鎧甲,足以抵挡寻常刀剑的劈砍!
    他们手中的巨斧,足以开碑裂石!
    可现在,在这十个神秘的亲卫面前,他们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愣著干什么!给我上!杀了他们!”
    钱德海最先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
    他绝不相信,区区十个人,能挡住他数百精锐的衝杀!
    “杀!”
    被怒吼声惊醒的刀斧手们,再次红著眼睛,疯狂地冲了上来!
    他们的人数,占据著绝对的优势!
    他们不信,这十个人,是铁打的!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堵,由钢铁和死亡,铸成的墙壁!
    十名北营亲卫,结成的三才阵,就如同礁石,任凭潮水如何汹涌,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他们的刀法,简单,直接,却又致命!
    没有多余的花招,每一刀,都是朝著敌人最致命的要害而去!
    每一次挥刀,都必然会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噗!”
    “啊!”
    “嗤啦!”
    兵器入肉的声音,悽厉的惨叫声,在大厅之內,交织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鲜血,在大厅內,匯聚成了溪流。
    残肢断臂,隨处可见。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仅仅是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地上,就已经躺下了,近百具刀斧手的尸体!
    而那十名亲卫,却依旧,毫髮无伤!
    他们的阵型,依旧稳如泰山!
    他们的呼吸,依旧平稳有力!
    他们的眼神,依旧,冷酷如冰!
    这……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站在台阶上的钱德海,脸上的得意和残忍,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难以置信和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刀斧手,在这十个人面前,竟然,如此的不堪一击!
    这十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王奎!你们还愣著干什么!一起上!给我宰了他们!”
    钱德海对著那些被嚇住的海盗头目,疯狂地咆哮道!
    “独眼龙”王奎的脸上,也满是惊骇。
    但他知道,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天,不是李万年死,就是他们亡!
    “弟兄们!併肩子上!宰了这帮杂碎!”
    王奎怒吼一声,挥舞著手中的鬼头大刀,第一个冲了上去!
    其余的海盗头目和他们带来的心腹高手,也纷纷咬牙,从四面八方,朝著那个小小的圆阵,发动了猛攻!
    这些海盗高手,常年在刀口上舔血,身手远非那些只知蛮力劈砍的刀斧手可比。
    他们的招式,更加阴狠毒辣,角度也更加刁钻!
    一时间,刀光剑影,將小小的圆阵,彻底淹没!
    “来得好!”
    孟令眼中战意更盛!
    面对数十名高手的围攻,他非但没有丝毫的退缩,反而主动向前,踏出了一步!
    “破!”
    他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惊鸿,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迎上了王奎那势大力沉的鬼头大刀!
    “当!”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王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
    他手中的鬼头大刀,几乎要脱手飞出!
    “怎么可能!”
    王奎的眼中,充满了惊骇!
    他天生神力,这一刀,足以开山裂石!
    可对方,竟然,轻描淡写地,就接了下来!
    而且,力量,还在他之上!
    不等他反应过来,孟令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这一刀,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直取他的咽喉!
    王奎大惊失色,连忙回刀格挡!
    但,已经晚了!
    “噗嗤!”
    冰冷的刀锋,毫无阻碍地,划过了他的脖子。
    一颗硕大的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冲天而起!
    东海十二坞中,凶名赫赫的“独眼龙”王奎,死!
    主將阵亡,海盗们的攻势,为之一滯。
    而就在这一瞬间,李万年身后的那九名亲卫,动了!
    他们的阵型,瞬间变幻!
    从一个防御的圆阵,变成了一个,充满攻击性的,锥形阵!
    孟令,就是那最锋利的,箭头!
    “杀!”
    冰冷的声音,从十人的口中,同时响起!
    他们,竟然主动,发起了反衝锋!
    这十个人,就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刺入了一块黄油之中!
    势不可挡!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那些在海上作威作福的海盗高手,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如同三岁的孩童!
    他们的刀,快不过亲卫的刀!
    他们的力量,大不过亲卫的力量!
    他们的配合,在亲卫那如同一个人的阵法面前,更是漏洞百出!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看著自己的手下,如同麦子一般,被成片地收割,钱德海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將他淹没!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多么致命的错误!
    他招惹的,根本不是一条过江的强龙!
    而是一头,来自地狱的,洪荒巨兽!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他无法接受眼前这残酷的现实!
    他精心布置的杀局,他引以为傲的精锐,竟然,在对方区区十个人的面前,如此的不堪一击!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间,一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李万年。
    他不知何时,已经穿过了混乱的战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身上,纤尘不染。
    他的脸上,依旧带著那抹,淡淡的笑意。
    “钱家主,”
    李万年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九幽之下的魔音,让钱德海的灵魂,都在战慄。
    “你的表演,结束了吗?”
    钱德海猛地回过神来,看著近在咫尺的李万年,嚇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倒在了地上。
    “你……你別过来!”
    他惊恐地,向后挪动著身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来人!快来人!保护我!”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著。
    然而,已经没有“来人”了。
    他的那些刀斧手,他的那些海盗盟友,此刻,正在被那十个魔神,进行著最后的,血腥清洗。
    整个大厅,已经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李万年一步一步地,朝著钱德海走去。
    他的脚步声,不重,却如同丧钟,一声声地,敲在钱德海的心上。
    “你……你不能杀我!”
    钱德海色厉內荏地,嘶吼道。
    “我……我是钱家家主!我背后,是整个东南沿海的士绅!你杀了我,就是与天下士绅为敌!”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西山大营的四万大军,就会立刻踏平这里!將你,碎尸万段!”
    他试图用自己最后的底牌,来嚇退李万年。
    然而,李万年只是笑了。
    那笑容,在钱德海看来,比魔鬼的狞笑,还要可怕。
    “四万大军?”
    李万年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你觉得,他们,现在还听你的命令吗?”
    钱德海闻言,心中猛地一突,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你什么意思?”
    李万年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手。
    就在这时,钱府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那声音,如同山崩海啸,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紧接著,是战马的嘶鸣,是兵器碰撞的巨响,是悽厉的惨叫!
    钱德海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他知道,那是,他布置在府外的,五千精锐护院的声音!
    出事了!
    外面,出事了!
    “轰!”
    一声巨响!
    钱府那扇由精铁打造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为暴力的方式,直接轰碎!
    无数的木屑和铁片,向內激射!
    紧接著,一支浑身浴血,煞气冲天的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从破碎的大门处,疯狂地,涌了进来!
    为首一將,手持长枪,面容冷峻,正是奉命绕道奇袭的,王青山!
    他的身后,是两千名,来自北营的,百战精锐!
    他们衝进钱府,见人就杀,没有丝毫的犹豫!
    钱家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护院家丁,在这些真正的百战老兵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被砍瓜切菜一般,迅速屠戮殆尽!
    “不……不……”
    钱德海看著眼前这血腥的一幕,彻底崩溃了。
    他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他不明白,这支精兵,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万年看著他那张,因为绝望而扭曲的脸,淡淡地开口。
    “现在,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他的声音,成为了压垮钱德海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
    钱德海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王青山已经带人,衝到了宴会厅的门口。
    当他看到大厅內,那尸山血海的场景时,即便是他这样见惯了生死的悍將,也不由得,瞳孔一缩。
    他看到了,那十个,如同魔神一般,站在尸山之上的身影。
    也看到了,那个,站在大厅中央,云淡风轻的,背影。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末將王青山,救驾来迟,请侯爷恕罪!”
    李万年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脚,然后,重重地,踩在了钱德海的脸上。
    他低著头,看著脚下这个,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斗志的,昔日梟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我的新政。”
    “谁赞成?”
    “谁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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