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古港,一声飞鸿,引得无数人注目。
    只见在那缓缓靠岸的客船边缘,有一道倩影正朝岸上的人挥手示意。
    一袭淡色的欧洲服饰,一头柔顺长髮捲起,戴著一顶宽边礼帽,手持洋伞。
    柳叶眉,鹅蛋脸,一双美眸灵动,眼中只有岸边等候的意中人身影,鼻樑高挺,鼻翼小巧,立体感十足,唇弓带鉤,下唇饱满,下巴的线条清晰,与她这张鹅蛋脸相得益彰,使得整个面部轮廓极具辨识度且立体感十足。
    只是一眼,便让岸上的男同胞对黄飞鸿投去艷羡的目光,再看黄飞鸿那张英气带著点点稚气的脸庞,好吧,输得不冤。
    船舶靠岸,船上那道倩影越过人群,三步並作两步就奔向黄飞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周围的人也很识趣给这对小情侣留下足够的空间,只是对於黄飞鸿这个情竇半开不开的傢伙而言,许久未见的青梅这般大方举动让他无所適从,闹了个大红脸。
    “十三姨,你怎么回事?”
    “飞鸿,你以前不是叫我少筠的吗?怎么这次我回来你喊我十三姨了?”
    “有人看著呢。”
    黄飞鸿的声音细如蚊蚋,十三姨这才看到在一旁看好戏露出姨母笑的茅得一,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態,赶紧整理一下面容。
    这一整理,倒也把中华传统女性的那种含蓄温婉与接受西式教育后的洋气、大方结合到了一块,让茅得一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才走上前伸手。
    “nice to meet you,莫小姐,我叫茅得一,是飞鸿的朋友,这几天我可是没少听飞鸿说起你跟他的故事。”
    “嗯?茅先生,你会讲英文?”
    “just so so,自学的,也就在莫小姐面前卖弄一下了。”
    “你这发音听起来不像是自学的,飞鸿,你认识了新朋友为什么不在信里跟我说?”
    “这段时间刚认识的,但已经是好朋友了,茅兄他,比我厉害,很厉害的那种。”
    十三姨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看著黄飞鸿,作为青梅,她很了解黄飞鸿,很清楚对方自小在练炁习武方面有著自己的骄傲,很少听到他公开承认同龄人之间有比自己厉害的。再看眼前一副平易近人模样的茅得一,顿时也来了兴趣,回头喊道:“抹茶,这回咱们有伴了。”
    “少筠,是你和我准备出国留洋。”
    一个清丽的声音传来,一位穿著白衬衫搭配欧洲长裙的少女朝茅得一他们这边款款走来,高跟鞋踩著地面发出清脆声响,挑染的绿色长髮在脑后梳著颯爽马尾,垂直腰际,衬衫之下是一副惹人遐想的曼妙身材,鼻樑犹如一道优美的曲线,一双美目流转,无视眾人投来的目光,相比於十三姨这位既有西方气质又有东方韵味的女子,这名少女更多的是傲,对,就是傲。
    茅得一也可以理解对方的傲,因为他和黄飞鸿都能看到这名少女双眼有著与他们一样的精光,对方竟是个求法者?就是不知道水平怎么样。
    这是茅得一心中的第一想法,他不是木头,也不是太监,能看出来美丑,但也仅限於此,毕竟这方世界还有太多他所不了解的信息,儿女情长这种事,等自己什么时候成为大神通者再说吧,反正大神通者命长,二百来岁呢,够他时间去谈一个对象了,不著急现在这一时半会的。
    “你们好,我叫抹茶,仲抹茶,是少筠的同学兼舍友,就是没见过真人,现在看,难怪少筠没事会看著你的画像发呆。”
    “抹茶!”
    “好,不说了。”
    “仲抹茶?抹茶小姐家住九色镇?父亲是大风包子铺的老板仲风?”
    “对,你是?”
    “茅得一,杭州府人士,家师乃四通鏢局的总鏢头赵方正,与仲老板是故友,这次来广州府,一是负家师之命前来为仲老板金盆洗手观礼,二便是出来闯荡一番,之前已去九色镇拜访过仲老板,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仲老板的千金。”
    “千金不敢当,只是回来替我那老爸镇镇场子,没想到老爸的准备也不少。”
    “这下好了,都是朋友啦,飞鸿我们赶紧走吧,我好久没吃到乾姐夫做的菜了。”
    “哦哦。”
    黄飞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接过两人的行李分出一半给茅得一,这才朝出口走去,叫来马车,正准备出发之际,身后又传来人声。
    “少筠,抹茶。”
    听其发音倒也准確,是专门学过的,茅得一和黄飞鸿循声望去,只见几名金髮碧眼的洋人少爷小跑过来,看到茅得一他们正准备装车离开,也很是卖弄唤来早已等著的马车。“你们要去哪,我送你们一程吧。”
    “不用了威尔逊,你住在富人区,我们要去的地方不顺路。”
    十三姨很是客气的婉拒,回过头也在催促著黄飞鸿赶紧上车离开,倒是茅得一多看了那个洋人一眼,威尔逊?是自己现在上班的凤凰茶园厂合伙人那个威尔逊吗?
    茅得一倒也没有多想,只是坐上了马车,任由车夫带著他们赶回宝芝林医馆。
    “少筠,那个威尔逊的洋人是干什么的?你跟他很熟?”
    茅得一与车夫並坐,便听到身后车厢內黄飞鸿直唤十三姨的芳名,话语中露出的酸味连在上风向的茅得一都能闻见。不过人家既然先帮他问了,那他就不去调侃人家啦。
    “哎呀,就是同学,挺热心的一人,在广州府跟陆家商会的陆文东老板合伙开了个茶园厂,生意很好的样子,也算是年轻有为了。”
    “哼,他要是有本事不用家里的钱跟人家陆老板做生意,那才叫年轻有为。”
    “咦?飞鸿,你喊我名字,你吃醋了?”
    “胡说八道,我怕他对你居心不良。”
    “只是对我?”
    “对,只是对你。”
    “嘻嘻。”
    十三姨在车厢里因为黄飞鸿吃飞醋而开心,在外面坐著的茅得一就不嘻嘻了。
    难怪之前自己在厂里把那个西洋求法者给废了,陆文东能这么快平息风波,原来对方一直在上学,根本没有过来处理这件事啊,现在人家放假了,那接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咯。
    也好,正巧他当时也没打爽,没真正领教过西洋求法者的手段。
    茅得一如实想著,马车也来到了宝芝林医馆,黄麒英也在外等著迎接。
    进了宝芝林,黄麒英和黄飞鸿也向十三姨说起了父子俩与茅得一他们认识的经过,当然,那些发生的爭斗也被父子俩一笔带过,没必要让十三姨为之担心。
    等到了傍晚,黄麒英亲自下厨,十三姨和仲抹茶也换上了中式服装,十三姨是传统上衣配马褂,顏色淡雅,仲抹茶则是换上了一身浅绿色的旗袍,二人这一身都展现出了中式传统女性的温婉优雅,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好一对绝世双姝。
    晚饭过后,仲抹茶留宿宝芝林,明日赶回九色镇,茅得一也辞別黄氏父子,返回城外的凤凰茶园厂,顺便遛弯消食。
    十二月的广州府多了几分凉意,路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但那份烟火气还是挥之不去。
    宝芝林所在的这一片区域不算富人区,鱼龙混杂,既有烟档,赌档,粉档这些黄赌毒,也有养家餬口的市井小民,茅得一顺著记忆来到东市菜市场,来到一家猪肉档口前,此时正是饭点,档口前排满了过来买肉的客人,档口后还有铺头,支起几张桌子,老少爷们扎堆坐著,正用桌上的叉烧祭自己的五臟庙。
    这家猪肉档口是茅得一在广州府落脚后都会来打卡的店,店名很简单,叫荣记猪肉铺。
    他来打卡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家猪肉档分猪肉的方式別具一格,这家档口的杀猪佬切猪肉不用称,只需客人报上自己买猪肉要做什么菜,给几个人吃,猪肉佬就能准確无误切下適合做这道菜的部位,多少斤多少两,每次都是刚刚好带点冗余。
    再加上他们家的猪肉够新鲜,早起能买到,叉烧的手艺够好,晚来了能直接买现成的,回头客络绎不绝,生意自然也就兴隆了。
    而这档口的猪肉佬姓林,名世荣。
    “誒,小一哥,过来啦,这里给你准备好了,位置的话没有了,今天客人比较多,不好意思啊。”
    猪肉佬林世荣见到排队的茅得一,也是很熟络打起招呼,他跟茅得一认识是因为宝芝林,因为猪肉荣家的猪肉好,手艺也不错,在这一片的不少商铺都会来荣记猪肉铺这里订肉,宝芝林也不例外,习武练炁之人更需要大量蛋白质,而猪肉荣一心向武,总是自己去宝芝林送猪肉,这一来二回,跟茅得一也算认识了,也知道这个年纪比自己小的后生是个高手。
    “没事,给我两根竹籤,把汁给我浇上,我站著吃就行。”
    茅得一倒也不介意,接过猪肉荣以荷叶包好的叉烧,插上竹籤就在一旁美美吃了起来,也在欣赏猪肉荣的刀工。
    他能看出来猪肉荣是有成为求法者的天赋,黄麒英和黄飞鸿也能看出来,而且人品不坏,至少荣记猪肉铺经营这么多年,也没听街坊邻居说过他们的坏话,时不时也会做点善事,把做好的猪肉分给这一片乞丐。
    只是猪肉荣年纪太大了,今年二十二岁,早已过了那个筑基得炁的最佳年龄,想要在练炁上有一番成就,在没有高人传功这样的奇遇,太难。
    所以黄麒英没有收猪肉荣为徒,他怕自己误人子弟。
    茅得一这三月一直吃猪肉荣家的猪肉,想了想,也就把自己那套呼吸吐纳法教给了猪肉荣,让他配合这套呼吸吐纳法的节奏去剁肉,能不能得炁不好说,但是强身健体倒没问题。
    三个月的时间,猪肉荣也一直在適应这套道家呼吸吐纳法的节奏,斩起猪肉来也是有模有样,有了几分名家风范。
    “荣哥,最近感觉如何了?”
    “小一哥,你是有本事的,我感觉最近胃口大开,力气也大了,宰猪我一个人就能按住一头两百斤的猪。”
    猪肉荣一听茅得一询问起自己的进境,也是眉飞色舞在那说著,一心二用,两不耽误。
    “那是你有这个底子,难怪我看你最近肚子变大了,除了力气大,胃口好之外,有没有別的?”
    “別的?別的没有啦,小一哥,你说我这样什么时候得炁啊?”
    “不急,你自己会感受到的。”
    茅得一没有挑明,因为此刻在茅得一的视角里,猪肉荣剁向猪肉的每一刀都能隱约看见炁在流动,那是属於猪肉荣自己的炁,正是猪肉荣体內的炁流动周身,刺激著他的穴位,神经,肌肉,这才让猪肉荣这些天来胃口大开,力气大涨。
    但如果只是这样还不够,他得自己感受到体內那股炁的流动,並將其释放出来,只有释放出来的那一刻,猪肉荣才算得炁,才算一名踏入修行门槛的求法者,这也是他唯一能帮猪肉荣做的,也不算白吃了他这段时间的叉烧。
    就在茅得一这样想著的时候,市井中也传来一阵嘈杂,一个蛮横的声音也在人群中响起。
    “边个是猪肉荣!”
    “你家荣哥就在这里,有什么事过来说!”
    猪肉荣將杀猪刀往案板上一扔,食指厚的案板也被猪肉荣这一劈劈出一道裂缝,整个档口也为之一震。
    只见人群中十几名抄著扁担,一看面相就是不好惹的傢伙推开行人將猪肉荣的档口围了起来,茅得一也站在一旁,看著这场市井闹剧。
    “扑你个街,沙胆源,上次吃的教训还不够,这次又来找揍是吧,赶紧滚,別打扰我做生意!”
    “做生意?你猪肉荣还有脸说做生意,老子今天是来找你討说法的,你不给个说法,你这猪肉铺別想开下去。”
    “什么说法,我们林家猪肉生意做了三十来年,向来价格童叟无欺,肉也好,你想討什么说法。”
    “那为什么早上我兄弟买了你的猪肉,拉到现在都起不来,这牛皮纸你家的,这猪肉你自己剁的,別跟我说你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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