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禺县,九色镇。
    茅得一穿著一身灰色长袍,手提著礼物站在小镇镇门口,打量著眼前这座看不出半点工业痕跡,古色古香的小镇,满脸不解。
    他这次只身下岭南,一方面是为了增长自己阅歷,了解在这个有著超凡伟力归於自身的世界里整个世界局势如何,一方面也是奉了师命过来给他这位在岭南开鏢局准备年底金盆洗手的挚友贺喜。
    而在与粤地商会会长陆文东的交谈中,黄麒英父子在话语里,皆是对这位在番禺县立足开大风鏢局多年的仲风总鏢头推崇备至,陆文东是普通人,不知修行,黄麒英可是修行人里的一流高手,连他都对这位叫仲风的总鏢头如此尊敬,莫非对方已是大宗师?
    如果是大宗师,干嘛要金盆洗手,而且还把鏢局开在番禺县下辖这么一个小镇?
    “算了,反正我是先过来打招呼上门做客的,管这么多干嘛,礼送到了就行。”
    茅得一自嘲一句,这才走进小镇。
    小镇不大,茅得一也乐得清閒自在多逛逛,享受小镇这与世无爭,岁月静好的氛围。
    看看小桥流水,逗逗猫狗,嬉闹一阵再办正事,而小镇上的百姓对於茅得一这个异乡人也没过多在意,最多就是好奇打量几眼就继续自己的事。
    “瞧,我看见了一位大神通者。”茅得一站在桥边,看著河水中自己的倒影自我调侃一番,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整理好衣裳,正准备寻人问一下这大风鏢局位置,就听到一阵急促脚步声,一个侧身闪过,一道身影从茅得一旁边掠过,剎不住脚步,就要掉入河水之中。
    茅得一抬手一抓,就將这道身影拉回桥上,这才笑嘻嘻道:“小兄弟,跑这么快作甚?”
    “啊?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外地人,替家里长辈来这里拜访一位长辈,小兄弟,你知道这大风鏢局怎么走吗?”
    茅得一打量著眼前这个半大小子,年纪大概在十一二岁之间,上身穿蓝色马褂,下身是黑色劲装长裤配绑腿布鞋,束著小辫,眼睛灵动,有几分书卷气,看得出来家里条件应该不错。
    “大风鏢局?你去大风鏢局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拜访啊,对了,我叫茅得一,杭州府人士,你看,这里有信。”
    茅得一见眼前这小孩这么警觉,也从怀里掏出大风鏢局总把头写给自家师父的信,在看到茅得一手中的信后,眼前这小孩才打消疑虑,指著茅得一身后,“从这往前走到街口右转五百米就是大风鏢局了。”
    “那倒是挺近的,小兄弟多谢啦。”
    茅得一谢过一声,便拎著礼物往前走去,还未走出多远,刚才那名小孩就小跑跟了上来。
    “算了,我带你去吧,近是挺近,但也不好找。”
    “你还真是热心肠啊小朋友。”
    茅得一与这不知姓名的小子一前一后走著,而街上的居民看到茅得一前方领路的小孩,也是热情打趣道:“土根,你又逃学啊。”
    原来这孩子名字叫土根,就是不知道姓什么,茅得一听著小镇街坊对面前引路孩子的打趣,心中想著。而这些小镇街坊见土根少年不回话,又在那高声嚷道。
    “哎呀,你这会打算又用去大风鏢局学习的藉口应付你家老爸?唐先生命苦啊~”
    唐土根一听这话也急了,说道:“什么叫应付我家老爸!”
    “你每次都是用差不多的理由跟唐先生说的啊,前几天也是这么说的。”
    唐土根似乎是注意到身后茅得一投来的目光,也是涨红了脸,爭辩道:“什么叫应付,读书人的事算是应付吗?”接著便是什么读万卷书也得行万里路这样的话,倒是让身后的茅得一忍俊不禁。
    小小年纪说话一套一套的,要考研啊?
    周边街坊见打趣唐土根不成,也把注意力集中到身后跟著的茅得一身上,九色镇虽不偏僻,但作为一个小镇鲜少有外乡人来,还正好跟唐土根这个镇子上有名的淘气包一道,不免心生好奇。
    “那后生仔,你是来找大风鏢局仲风总鏢头拜师的吧?晚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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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这话怎么说?”
    “仲风总鏢头年纪大了,从广州府搬来我们镇上养老了,这大风鏢局现在也就是掛个招牌,早不做走鏢生意,也不收徒啦。”
    “那不做走鏢生意做什么?”
    茅得一刚想多问几句,便闻到一股麦香混著肉香的气味,让人不由得食指大动。
    循著香气,茅得一也看到在前方不远处有一包子铺,铺头门面上掛著一桿旗,写著:大风包子铺。
    铺头大排长龙,但多是跟茅得一年龄相仿的后生,手里提著礼盒,给茅得一的感觉就不像是来买包子,倒是像来送礼的。
    “誒誒,面生啊,新来的吧,別插队,后面排队去。”
    茅得一也不与人爭辩,老实站在队伍最后,望著前面的队伍,这才看向带路的少年唐土根。
    “土根,跟我说说唄,这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就是来给仲风老爷子大女儿提亲的。”
    “嗬?这仲风总鏢头的大女儿这么有魅力啊,看这门槛都快给踏破了,嗯?”
    茅得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这时,他也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响动,便一把抱住面前的唐土根一个横移挪位,抬头,便看到楼上窗户被好几个男子撞开,就要跟下方的队伍砸成一片,见状,茅得一抬手一掌,掌风吹拂,將这些从楼上摔下的男子以柔劲推到一边,虽然还是摔倒在地,但也不过是皮肉淤青,不碍事。
    就是这一阵鬼哭狼嚎让茅得一不禁挠头,有这么不经摔吗?
    殊不知被茅得一抱在身上的少年唐土根看著茅得一这一手出掌成风已是两眼发光。
    还没等茅得一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大包小包的礼盒从楼上撞开的窗户丟下,精確无误砸在这些被茅得一送到一边落地的男子身上,又是砸了他们满头包,接著便听到一个清丽的声音。
    “说了多少遍,我家大姐留洋去了,还没回来!”
    一个年纪与茅得一抱著的少年唐土根相仿的女孩探出窗户,正好与抬头观望的茅得一对视,茅得一倒是无所谓,就是他抱在身上的少年唐土根此时已在跟楼上这位女孩对视中面红耳赤,倒是让茅得一忍不住摇头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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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风包子铺,原大风鏢局后院。
    年过半百的总鏢头仲风坐在主座,仔细端详著手中来信,时不时也通过余光观察坐在一旁的茅得一。
    茅得一坐在下方,一旁是不敢抬头与对面女孩对视,神態拘谨的少年唐土根。他倒是无惧仲风打量自己的眼神,他也在打量这位在黄麒英口中备受岭南修行圈尊崇的大风鏢局总鏢头,身穿蓝色贴身绸缎短褂搭配蓝色长袍,留八字鬍,戴著无檐小凉帽,看其面相更像是一位和气生財,与人为善的热心大叔。
    更重要的是,茅得一没从对方双眼里看到修行人才有的精光。
    这可是很不寻常的事,眼中无精光只有两种可能,一者就是这位仲风总鏢头是个普通人,二者就是对方的修为已到了神莹內敛,返璞归真的地步,可到这地步的修行人,距离那称之为陆地神仙的大神通境界也就一步之遥了,自己没那么好运气在这碰到这么一位高人吧?
    “哈哈哈,老赵那傢伙还真是好运道,年轻时修行无门,没想到成家立业了,倒收了三个好徒弟,小茅啊,你师父的心意我收到了,就是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岭南了?”
    “不瞒仲总鏢头,我在鏢局那地界呆不住,趁著眼下修行有成就想著来岭南这华洋混杂之地,中外交匯之所见见世面,师父年纪大了,又无修为傍身,我想著这山长水远,就是来了有什么事他也搭不上手,索性就一事不烦二主,就让我替他老人家跑这一趟,赶巧不如赶早,我也就这么一路游歷到岭南广州府落脚,也就先过来认认门。”
    “赶巧不如赶早?这话倒是有趣,难怪老赵在信里说你这孩子有主见,年纪轻轻就有了这等修为,我卖个老,以后你便叫我仲叔就可以了,这两位是我女儿,二女儿乌丫,小女儿叮鐺,你们两个,也过来跟人家认识一下。”
    “唤我一声一哥就行,仲叔,师父的信我已送到,届时仲叔金盆洗手之日我再登门拜访,我先告辞了。”
    “不急不急,还没吃饭吧,咱先吃饭,边吃边聊,小鏢,你要不要也一块啊?”
    “小鏢?这小傢伙不是叫土根吗?”
    “是啊,这孩子自打我搬来镇上后就隔三岔五想来拜师习武,当一名鏢师,为此还给自己改了个名,叫唐小鏢,气的他那私塾先生的父亲总是来找我倒苦水。”
    “哈哈,那倒是有趣,难怪你这么热情啊,唐小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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