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別死 作者:佚名
    第344章 脱儿火察:王爷,我是您的小脱啊!
    “慢点!哎哟……轻点顛!老子的腿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
    山道上,一阵杀猪般的嚎叫打破山谷的寧静。
    两根手腕粗的滑竿,四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黑衣卫大汉,正抬著一副软担架,健步如飞地往绝壁上蹭。
    担架上,朱权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额头上全是虚汗。
    他平日里本就是条硬汉,可这伤口在肉里来回磨,神仙也扛不住。
    刚才那股子为了百姓拼命的肾上腺素一退,疼得他齜牙咧嘴,完全没藩王的体面。
    “王爷,您忍著点,马上就到顶了。”抬竿的锦衣卫小旗也不敢回嘴,只能赔笑,脚下却走得更稳。
    “忍个屁!换你来试试?哎哟……嘶——!”
    朱权骂骂咧咧,手死死抓著担架边缘的横木。
    王妃张氏跟在一旁,一身染血的大红蟒袍已经干硬,走起路来哗啦作响。
    她想伸手去扶,却被朱权一巴掌轻轻挡开。
    “別碰……碰了更疼。”朱权吸著凉气,那副娇生惯养的劲儿全上来了。
    直到——
    “王爷,到了。”青龙在前头停下脚步,侧身一让。
    视野豁然开朗。
    太师椅,红泥小火炉,紫檀大案。
    担架刚落地,朱权嘴里的那句“疼死本王了”硬生生卡在喉咙眼里。
    他愣住了。
    就在这尸臭冲天的野狐岭顶上,那个人一身玄色常服,髮髻隨意挽著,正拿著一双银长筷,慢条斯理地从沸腾的铜锅里夹起一片羊肉。
    热气腾腾,肉香扑鼻,还混著一股子芝麻酱的浓香。
    那种鬆弛感,哪像是身处六万人的生死局?
    分明是在金陵秦淮河的画舫上赏雪听曲儿。
    朱权那条断腿的痛感一下子消失。
    十年了。
    这种要把天压塌下来的气场,让他这个统领北疆铁骑、自詡见过大风大浪的叔叔,寒意从他的骨髓里透出来。
    “十七叔。”
    朱雄英没回头,手腕轻抖,將烫熟的羊肉在麻酱碟里滚了一圈,裹满了浓郁的酱汁。
    “大寧卫的羊肉不错,膻味小,嫩。来,尝尝?这肉取自刚才那个被爆头的万夫长的坐骑,脊背肉,劲道。”
    朱权没接话。
    前一秒还在喊疼的他,直接推开想要搀扶的锦衣卫。
    他单腿蹦著,踉蹌著扑过去,满是血污的大手死死抓住朱雄英的袖管。
    那是寸金寸锦的蜀锦,转眼就被抓出五个黑乎乎的血手印。
    朱雄英没躲,任由他抓著。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眼。
    最后,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藩王,把头重重抵在侄子的肩膀上,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於见到家长的孩子。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朱雄英放下筷子,抬手,轻轻拍了拍朱权的后背。
    “侄儿来晚了,让十七叔遭罪了。”
    “不晚!”
    朱权霍然抬头,那双刚才还疼得眯起来的眼,爬满了暴虐的血丝,眼眶烧著火:“只要能杀这帮畜生,啥时候都不晚!”
    朱雄英突然看到朱权手中的戒指不见了,不由问起来:“十七岁,你的戒指呢?”
    朱权一愣:“早就在草原上被脱儿火察伏击的时候,就丟了。”
    “不说这个。”
    “扶我过去!”
    朱权一声低吼。
    两名锦衣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將他拖到悬崖护栏边。
    底下,峡谷深处。
    六万蒙古残兵挤成一团,和罐子里的蛆虫没两样,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还在为抢那点生存空间互相踩踏。
    天光大亮。
    底下的脱儿火察正拿著石头砸地泄愤,忽然被巴鲁扯了扯裤腿。
    “大帅……快看!那旗!”
    脱儿火察霍然抬头。
    逆光中,那面残破不堪、和破抹布没两样的“寧”字大旗,狠狠扎进他的眼球。
    朱权!他没死!
    恐惧?羞愧?
    不,是狂喜!
    是救命稻草!
    他是了解朱权的,这个王爷心软,讲究什么“仁义”,最好忽悠!
    “王爷!!!”
    脱儿火察推开亲兵,疯了一样衝到崖壁下,噗通一声跪在碎石地上,仰著脖子,发出嚎叫。
    “王爷!!我是小脱啊!!您看看我!”
    这一嗓子,在拢音极好的峡谷里迴荡,悽厉又讽刺。
    崖顶上,李景隆正端著酒杯看戏,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差点呛死:
    “咳咳……绝了!这孙子,这时候想起认亲戚了?这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三尺啊。”
    朱权架在栏杆上的手用力收紧。
    小脱。
    当年这蒙古汉子跪在他脚边发誓当狗的时候,也是这副嘴脸。
    自己还傻乎乎地给他餵酒,给他装备,把他当兄弟。
    “王爷!我有罪!我是畜生!!”
    脱儿火察左右开弓,狠狠抽自己耳光,打得“啪啪”作响,听著都疼。
    “可我也是没办法啊!是北元逼我的!我不反他们就要杀我全家啊!”
    “王爷您最仁义!您是大英雄!求您看在我们给大寧守八年门的份上,给条活路吧!!”
    说著,他把额头往那尖锐的碎石上磕,鲜血淋漓。
    “我的头给您!求您放过下面这些儿郎吧!他们大多也是大寧卫的人看著长大的啊!!”
    这一波道德绑架,堪称影帝级表演。
    谷底六万残兵见状,不管真哭假哭,纷纷跪地大嚎,以此起彼伏的“王爷饶命”轰炸著崖顶。
    风,一时停了。
    朱权死死抓著栏杆。
    没办法?
    逼不得已?
    “王爷……”
    身后的王妃张氏,一直没说话。
    她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轻轻塞进朱权满是血污的手里。
    那是一个染血的弹弓。
    皮筋断了,上面还黏著那白花花的……是那个七岁孩子的脑浆。
    嗡的一声!
    朱权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去他妈的仁义!
    去他妈的旧情!
    “好一个没办法!好一个大寧卫看著长大的!!”
    朱权一把抢过旁边黑衣卫手里的铁皮大喇叭,甚至推开了扶著他的锦衣卫,半个身子探出悬崖,发出咆哮。
    “脱儿火察!你个狗杂种!你也配提『仁义』这两个字?!”
    底下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为了活命扔下老婆孩子,现在跟老子演什么大义灭亲?!”
    朱权眼珠子红得滴血,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完全忘了腿疼这回事。
    “你说他们是大寧看著长大的?是!没错!”
    “可就是这群狼崽子,昨天在大寧卫,吃了我们的肉!喝了我们的血!!”
    “那个给你们送过菜的张大彪,被你们活活扯成两半的时候,你们想过仁义吗?!”
    “那个拿著弹弓护娘的七岁娃娃,被你们砸碎脑袋的时候,你们想过他是谁看著长大的吗?!!”
    每一句,都带著血沫子。
    谷底,脱儿火察脸上的悲戚一下子消失。
    这招没了用处那张偽善的面具直接撕碎,只剩最原始的怨毒。
    既然骗不了,那就拼了!
    “朱权!!”他拔刀指天嘶吼,面容狰狞:“你太狠了!长生天不会放过你的!我就算变厉鬼也要缠著你!!”
    “厉鬼?”
    一直没说话的朱雄英,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他走到朱权身侧,俯视著底下的螻蚁。
    “十七叔,跟畜生讲不通人话。”
    “他们不懂恩情,只懂疼,只懂死。”
    朱雄英转头,看向李景隆身后——那里,五十个蒙著黑布的大圆桶早已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斜指苍穹,散发著死亡的金属味。
    ——没良心炮。
    专治各种不服,专治各种没良心。
    朱雄英往后退一步,將主场彻底让出来。
    “十七叔,这道令,你来下。”
    朱权扔掉手里的喇叭。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泛著冷光的炮口,看著手里那个染血的弹弓,看著满身伤痕的妻子。
    他吸了一大口带著血腥味的空气。
    那是復仇的味道。
    朱权抬起手,指著下方那六万条曾经的“狗”,现在的“鬼”,用尽全身力气怒喝:
    “李景隆!!给老子开炮!!!”
    “一个不留!把这帮没良心的杂种……给老子轰成渣!!”
    “给老子,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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