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马淳被抓进詔狱!徐达的抉择!
    这哪是考验啊,这简直是把马淳和徐妙云往死路上逼。
    空印案是什么案件?沾染上就很难脱身。
    谁说太子爷仁厚,这手段,这谋略,连自己的亲舅舅都要拿来做文章,这可是梟雄手段。
    马淳被抓,徐家要是不救,名声就毁了;要是救,就可能被陛下猜忌;最重要的是第三层目的,简直是將帝王谋略延展到了极致。
    徐妙云夹在中间,难上加难。
    可他也明白,陛下和太子要的,就是这份“难”。
    只有在绝境中,才能看出人心。
    朱元璋听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案几:“好!好一个磨礪!就按你说的办!”
    他话锋一转,脸色严肃起来:“不过,这件事不能告诉你娘。你娘要是知道我们把她弟弟抓起来,我们爷俩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朱標忍不住笑了:“父皇放心,儿臣知道轻重。”
    朱元璋看向蒋瓛:“蒋瓛,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带人去小青村,把马淳抓回来,关进詔狱。”
    “照例审讯,但有一条,不准上刑,不准伤他一根头髮。”
    蒋心里一松,还好不准上刑,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臣遵旨。”蒋瓛躬身领命。
    “还有,”朱元璋补充道,“透风声给徐家的事,做得隱蔽点,別让人看出是我们故意的。”
    “另外,密切关注徐家的动静,尤其是徐妙云的反应,一有消息,立刻稟报。”
    “是!”蒋再次应道。
    朱元璋挥了挥手:“去吧。”
    蒋转身,快步走出书房,心里却沉甸甸的。
    这件事,办好了是功劳,办不好,就是祸事。
    他不敢耽搁,出了乾清宫,立刻召集人手。
    “传我命令,带一队緹骑,隨我去聚宝门外小青村。”
    “目標,马淳。”
    “记住,只抓人,不准伤人,把他带回詔狱,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探视。”
    锦衣卫的緹骑们训练有素,很快就集结完毕。
    此时的小青村,一片寧静。
    临时驻地內的张暉已经得到消息,听说皇帝要抓马淳,他们虽惊讶,但什么都没说。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村民正在晒太阳,突然看到远处尘土飞扬,一队穿著黑色劲装、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疾驰而来。
    “是锦衣卫!”有村民喊了一声。
    大家瞬间慌了,纷纷站起身,往村里跑。
    锦衣卫的名声,在京城周边早就传开了,谁都知道,他们一来,准没好事。
    緹骑们很快到了村口,目光扫过村子,直接朝著马淳的医馆走去。
    医馆里,马淳听到外面的动静,皱了皱眉:“外面怎么了?”
    李二跑到门口,往外一看,脸色瞬间煞白:“老————老爷,是锦衣卫!他们朝咱们这儿来了!”
    马淳心里咯噔一下,放下手里的草药,站起身。
    他没招惹锦衣卫,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难道是因为张库使的事?
    没等他多想,医馆的门就被一脚端开。
    锦衣卫带著緹骑走了进来,目光落在马淳身上:“马淳,跟我们走一趟。”
    马淳看著他们,心里镇定下来:“大人,我犯了什么事?”
    “张库使的案子,需要你回去配合调查。”锦衣卫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话。
    “张库使?我只是给他治过病,这也算犯法?”马淳问道。
    “是不是犯法,到了詔狱,自然会查清楚。”锦衣卫挥了挥手,“带走。”
    两个緹骑上前,就要去抓马淳。
    李二急了,挡在马淳面前:“你们不能抓我家老爷!我家老爷是好人,治病救人,从没做过坏事!”
    “让开!”緹骑冷喝一声,伸手推开李二。
    李二踉蹌著后退几步,摔倒在地上。
    马淳扶住李二:“李二,別衝动。”
    他知道,跟锦衣卫硬抗,没用。
    “我跟你们走。”马淳看著蒋,“但我有一个要求,不要为难村里的人。”
    锦衣卫点头:“只要他们不反抗,我们不会为难任何人。”
    马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对李二说:“看好医馆,我会没事的。”
    说完,他走出了医馆。
    村里的村民们都围了过来,看著马淳被锦衣卫带走,脸上满是担忧,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马淳被带上马车,朝著应天府的方向而去。
    他被押进詔狱时,天刚擦黑。
    带他来的緹骑没多话,只撂下一句“老实待著”,便转身离开。
    牢房比马淳预想的乾净些,地上铺著稻草,墙角放著一个缺了口的陶碗,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他走到稻草堆旁坐下,指尖触到稻草里的凉意,心里却没多少慌乱。
    从被抓时锦衣卫“不伤人”的態度,到路上没受半分刁难,他隱约觉得,这事不简单。
    正琢磨著,牢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马淳抬头,见一个穿著灰色囚服的老狱卒端著一碗粥,慢吞吞走过来,將碗从牢门的缝隙里递进来。
    “吃点吧。”老狱卒声音沙哑,“別饿坏了身子。”
    马淳接过粥,碗沿还带著点温度,粥里竟还有几粒米,不像普通囚粮那般清汤寡水。
    “多谢老丈。”马淳道。
    老狱卒没应声,只上下打量他两眼,又慢吞吞地走了。
    马淳喝完粥,將陶碗放在墙角,刚要躺下,就听见牢门外又有动静。
    这次来的是个年轻狱卒,手里拿著一床叠得整齐的薄被,隔著牢门递进来。
    “拿著吧,夜里冷。”年轻狱卒声音压得很低,“別声张,是上面吩咐的。”
    马淳接过被子,指尖触到布料的质感,比普通囚被厚实不少。
    “上面————是哪位大人?”马淳追问。
    年轻狱卒却没回答,只摆了摆手,转身快步离开。
    第二天,也就是洪武十五年十一月十五,天还没亮。
    徐家府邸后巷的墙根下,黑影一闪。
    一个裹著黑布头巾的汉子,快速將一张摺叠的纸条塞进墙缝,又往四周扫了一眼,確认没人,转身消失在晨雾里。
    半个时辰后,门房老张按例去后巷检查,腰间的腰牌袋子老化断裂掉在地上,他弯腰捡的时候,瞥见了墙缝里的纸条。
    把纸条捡起来发现纸条用蜡封著,上面没写字,只画了个小小的药杵图案,那是小青村医馆的標记。
    老张心里一紧,没敢声张,捏著纸条快步往后院走。
    此时的徐达,刚练完一套拳法,正坐在廊下擦汗。
    看到老张神色慌张的样子,他放下毛巾。
    “出什么事了?”
    老张凑到跟前,把纸条递过去,“国公爷,后巷墙缝里捡的,画著马大夫医馆的標记。
    "
    徐达接过纸条,没立刻拆开,他盯著那药杵图案看了片刻,才用指甲挑开蜡封,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马淳,前日被緹骑带至詔狱,涉张库使案,暂无刑。
    徐达的手指顿了顿,“知道了。”
    他把纸条凑到廊下的炭盆边,很快烧成灰烬,“这事,別让任何人知道。”
    老张躬身应下:“是,国公爷。”
    “去告诉大小姐,”徐达站起身,几乎是下意识地说道:“就说马大夫派人捎了话,漂水那边有个村子闹风寒,得去出诊几天,医馆关了,让她不用跑小青村了。”
    老张愣了一下:“大小姐今早还说,要送枣泥糕去医馆————”
    “照我说的办。”徐达平静地吩咐,“另外,传令下去,府里人不准出门,也不准议论外面的事,谁要是走漏风声,家法处置。”
    老张不敢多问,点头退了出去。
    徐达站在廊下,陷入沉思。
    他只知道马淳是小青村的大夫,医术好,和妙云走得近,前阵子还治好了他的背疽。
    可怎么也没想到,这大夫会牵扯进詔狱的案子里—一还是空印案的连带案。
    现在京里是什么光景?
    每天都有官员被锦衣卫带走,户部、刑部的大牢早就满了,连勛贵家都人人自危。
    徐家要是这时候沾手,不等於是把脖子往刀上送?
    另一边,徐妙云已经收拾好了食盒。
    枣泥糕是今早刚蒸的,还冒著温气,放在食盒最上面,下面垫著几块薑糖。
    马淳胃寒,吃了能暖身子,这一点她很注意。
    她正站在院门口,等著车夫把马车赶过来,丫鬟春桃在旁边帮她拢了拢夹袄。
    “大小姐,这天越来越冷了,去了小青村,记得多穿件衣裳。”
    徐妙云点点头,眼里带著期待:“不知道明湛今天忙不忙,前几天听李二说,京里风声紧,他都没怎么出门。
    话音刚落,老张快步走过来。
    “大小姐。”
    徐妙云回头看他:“张伯,马车准备好了?”
    “大小姐,”老张停下脚步,脸上带著几分为难,“马大夫那边,派人捎了话来。”
    徐妙云的眼神亮了亮:“他说什么?”
    “马大夫说,溧水有个村子闹疫病,村里老人孩子多,他得去出诊几天。”老张儘量让语气自然,“医馆暂时关了,让您不用跑一趟,等他回来再派人通知您。”
    徐妙云脸上的期待淡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抠著食盒边缘。
    “疫病?严重吗?”
    “说是不严重,就是村里人体虚,需要调理。”老张含糊道,“捎话的人说,马大夫走得急,没来得及亲自跟您说。”
    徐妙云沉默了片刻,把食盒递给春桃,“既然他出诊了,那我就不去了。”
    “把枣泥糕收起来,等他回来再送过去。另外,让药房抓些驱寒的药材,装成药包,我让人送去小青村,让李二转交。溧水那边湿气重,他容易著凉。”
    春桃接过食盒,应了声“是”。
    徐妙云站在院门口,望著通往小青村的方向,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马淳出诊,向来会提前跟她说一声,哪怕走得急,也会让李二捎个信。
    这次怎么会只派个陌生人来?
    可转念一想,或许是疫病紧急,他没顾上。
    “张伯,要是马大夫那边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是,大小姐。”
    徐达回到內院时,谢氏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窗前缝补夹袄。
    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刚听管家说,你让府里人不准出门?”
    徐达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直接回答,反而问:“妙云那边,没起疑吧?”
    “起疑?起什么疑?老爷不会真出事了吧?”谢氏放下针线,“到底出什么事了?”
    徐达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马淳被抓了,关在詔狱里。”
    谢氏手里的针线掉在布上,“抓了?为什么?他一个大夫,能犯什么事?”
    “涉了张库使的案子,”徐达道,“就是空印案里那个嚇破胆的库使,之前找马淳治过病。”
    谢氏的脸色沉了下来:“空印案?那可是天大的案子,多少官员都被牵连了”
    “我知道。”徐达打断她,“所以不能管。”
    谢氏看著他,眼里带著急色:“可妙云那孩子,对马淳的心思————要是让她知道了,她肯定会不管不顾地去救。”
    徐达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凉茶,“所以才瞒著她。”
    “不是我不想救。”他的声音里带著点无奈,“是救不起。
    心谢氏的手顿了顿,手里的针线又停了。
    她比谁都清楚徐家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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