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已有数人面如纸灰。偏有几个硬骨头梗著脖子不退:“遗詔何在?老臣从未得见,请殿下出示凭证!”
    “对!空口白话,岂能服眾?”
    贏璟初冷笑,袖口一抖,一块玄玉“啪”地拍在案上。
    眾人定睛一看,呼吸齐齐一滯——
    那是先帝御赐的“承天珏”,代代皇子隨身佩带,纹路独一无二,绝无仿冒可能。
    彼此面面相覷,喉头滚动,竟无人再敢开口。
    “现在,还有谁要拿人?”贏璟初目光扫过全场,声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时,丞相匆匆掀帘而入,一眼瞧见龙椅上的吕鹏,急忙伏地叩首:“臣叩见陛下!”
    待他起身,目光一掠四周,最终钉在角落里的贏璟初身上——心头猛跳,像被重锤砸中。
    这小混帐居然还喘著气?他早该咽气才对!他凭什么还能活著?
    “殿下万万不可放走九殿下!”
    “哦?理由呢?”贏璟初斜倚在紫檀木扶手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叩著椅背,语气轻得像在问今日的茶凉没凉。
    “九殿下欺瞒圣上、偽造詔书,按《大胤刑律》当处千刀之刑,悬首於朱雀门示眾。”
    他向来是贏璟初最铁桿的拥躉,可如今却巴不得此人横尸牢中——
    他女婿是太子,若贏璟初登基,他们父子夫妻三人,怕是要一块儿被扫进冷宫废井里餵狗。这笔帐,他记死了。
    贏璟初喉间滚出一声冷笑:老狐狸果然毒,一张嘴就往他脑门上钉“谋逆”的铁钉。
    “照丞相的意思,本王该自刎谢罪嘍?”
    话音未落,他忽地咧嘴一笑,那笑没半分温度,倒像寒潭裂开一道缝。手一扬,黑甲侍卫如潮水般涌进天牢,铁靴踏地声震得石壁嗡嗡作响,將整座死牢围得密不透风。
    九皇子猛地一怔,脸色霎时涨成猪肝色:“你竟敢擅闯天牢——还不跪下受缚?!”
    “受缚?”贏璟初嗤笑一声,袍角翻飞如刃,“本王来清算家事,轮得到你们插手?”
    “九弟!你疯了不成!”九皇子气得嗓音劈了叉,脖子上青筋暴起。
    贏璟初缓缓抬頜,目光如冰锥刺去:“拿下——这个勾结外敌、图谋弒君的逆贼!”
    侍卫应声而动,三两下便將吕鹏反剪双臂捆死。贏璟初甩袖登阶,停在天牢唯一亮著烛火的牢房外。
    “哐——!”
    一脚踹开锈蚀铁门,他反手落锁,拽著吕鹏衣领拖进牢內,“咚”一声摜在土炕边。吕鹏后脑磕上砖沿,疼得眼冒金星,堂堂一国之主,竟被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摔得满嘴血腥——奇耻!大辱!
    “你……你想干什么?!”
    贏璟初俯身逼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钝刀刮骨;双眼赤红如浸过血,瞳孔深处似有野火燎原。
    懒得再听废话,他抡圆胳膊,“啪”一记耳光扇过去——吕鹏左脸瞬间肿起老高,皮肉翻卷,活像刚蒸熟的发麵馒头。
    “本王的事,轮不到你这老狗吠叫。”
    “噗!”吕鹏喷出两颗带血槽的断牙,混著唾沫砸在青砖上。
    “打!给我往死里打,打到他开口求饶为止!”
    “遵命!”侍卫齐声应喝,拳头裹著风声砸下,比先前狠了三倍不止。
    不过一炷香工夫,吕鹏已瘫在地上抽搐,只剩胸口微微起伏,气息细若游丝。
    “停。”贏璟初嗓音冷得像冻了三冬的井水,“九哥既然昏过去了,今日便歇一歇。等他醒了,咱们再接著『敘旧』。”
    吕鹏身子猛地一弹,又僵直不动,眼珠翻白,再无一丝活气。满堂文武垂首屏息,连衣角都不敢掀一下。
    “殿下……您真打算拱手让出皇位?”
    “皇兄性子我清楚。他越攥得紧,摔得越惨。”贏璟初眼皮都没抬,慢条斯理啜了口茶,“他不是爱权如命么?偏要夺他最想要的东西。”
    “可陛下……已然龙驭宾天。”
    “母后尚在深宫。救她出来,江山就是我的。”
    “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侍卫轰然跪倒,头顶红绸猎猎翻飞,满殿喜乐喧腾,恍若新朝已立。
    贏璟初唇角微扬,勾起一抹阴鷙又恣意的弧度:“本王乏了,扶我回寢殿。”
    吕鹏的尸身连夜运往城郊乱葬岗,草蓆一裹,黄土一埋。贏璟初率亲兵策马扬尘而去,甲冑鏗鏘,旌旗蔽日。
    “朕……绝不会放过你!”吕鹏在意识溃散前咬碎后槽牙。
    “你?配当我的对手?”贏璟初勒马回眸,笑容讥誚如刀,“別忘了——你现在,连跪著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话音未落,人马已如墨云掠过长街,只余烟尘滚滚。
    贏璟初走后不到半个时辰,丞相府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快!快请大夫!老爷不行了——!”管家跌跌撞撞撞开书房门,鞋都跑丟一只。
    只见丞相仰面倒在冰凉青砖上,胸口插著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血已洇开一大片暗红,腥气瀰漫。
    “老爷——醒醒啊!”丞相夫人扑跪在地,指甲抠进砖缝,哭得声嘶力竭。
    府中顿时人仰马翻,郎中提著药箱衝进来,搭脉的手刚碰到手腕便摇头:“脉息全无……大人已走。”
    这时,一道玄色身影疾步而入,腰悬长剑,眉锋如刃,鼻樑挺直如削,通身贵气压得满屋烛火都矮了三分——正是丞相独子贏胜杰。
    “快去宫里请御医!快啊!”丞相夫人攥著他手腕直抖。
    “来不及了……他中的是『鹤顶红』混『牵机引』,发作快,无解。”
    “不可能!父亲素来谨慎,怎会中毒?”
    丞相夫人抹了把泪,声音抖得不成调:“是九殿下派人送来的密函……还押了两百万两黄金,逼我们交兵符。拿不出钱,他……他就下了死手。”
    “他疯了?敢杀当朝一品?!”
    “可那封遗詔……真是陛下亲手所赐。”
    话音未落,吕鹏灰头土脸衝进来,官帽歪斜,袍子沾满泥灰。
    “兵权……真全交给他了?”贏胜杰瞳孔骤缩,仿佛听见骨头碎裂的声响。
    “交了!他现在手握北营八万铁骑,连我都得绕著他走……快想想办法!”
    “这可如何是好?”吕鹏双手抱头,额角青筋直跳。
    “不如投二王爷。”
    “二叔早被圈禁在王府,谁去谁是送死!”
    “他虽被困,可旧部仍在。那些跟著他打过西疆的老將,哪个不把他当再生父母?”
    丞相沉默良久,终於頷首,哑声吩咐管家:“备车,入宫——见二王爷贏胜轩。”
    吕鹏一夜白了鬢角,枯坐椅中,长吁短嘆,像一截被抽了芯的朽木。
    “咱们得赶紧逃!”
    “逃?”贏璟初那张冷脸浮现在眼前,“你觉得,他会让你迈出门槛?”
    丞相忽然起身,背影绷得笔直:“你先出去,为父去去就回。”
    吕鹏独自坐在书房,手指无意识抠著案角,等著父亲归来。
    丞相带著吕鹏穿过迴廊,绕至后院矮墙下,踩著青砖垫脚一跃,翻身入內。
    “爹,您带孩儿来这儿……做什么?”吕鹏四顾茫然。
    “可这事,没那么简单。”丞相望著幽深庭院,眉头拧成死结。
    “您莫非忘了,我手握禁军虎符?他纵有通天本事,难不成还能单枪匹马掀翻整个京畿的刀锋铁甲?”
    丞相眉峰一拧,略一思忖,点头道:“那眼下……咱们该往哪条道上走?”
    “眼下最要紧的,是银子。”
    “银子?”丞相瞳孔微缩,声音陡然拔高,“竟缺到这地步?”
    “九弟一道令下,府库、田契、铺面全被封了——新宅要置,庄子要赎,人情要打点,连下人的月钱都拖著没发。难不成真喝露水过活?”
    丞相长嘆一声,手掌重重按在他肩头,指节泛白:“是为父失察……答应你的事,一个字都不会食言。”
    “走,隨我去见二皇叔。”话音未落,丞相已攥紧他的手腕,穿过青石小径,直奔丞相府后山那间低矮的茅屋。
    门扉轻启,守在里头的人立刻垂首抱拳,退至两侧,让出一条窄道。
    甫一踏进门槛,浓烈苦涩的药气便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头髮紧。屋內阴冷,几具黑漆棺木静臥角落,像蛰伏的巨兽。
    紫袍身影背立中央,袖口垂落,纹丝不动。
    他屏息上前,屈膝跪地,额角几乎触到冰凉的地面。
    “您为何把兵符交予九殿下?”吕鹏喉结滚动,终於將憋了许久的话砸了出来。
    贏璟初置若罔闻,只缓步踱至案前,拈起一枚银针,狠劲刺入指尖——
    一滴血珠霎时迸出,沿著他掌心蜿蜒而下,匯成一道细线,滴入面前青瓷盏中,殷红刺目。
    “滚吧。明日辰时三刻,太子府报到。误一回,砍头;迟半分,剜眼。”
    唐龙冷笑盯著他们,目光如淬毒的鉤子,颳得人骨头髮麻。两人腿肚子直打颤,牙关咯咯作响。
    吕鹏心知这是杀鸡儆猴,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又重重磕下头去——
    “父亲!孩儿愿效九弟之忠,誓死效命皇室!求您別丟下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丞相夫人也扑通跪倒,不顾仪態嚎啕大哭:“老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唐龙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朝门外扬了扬下巴:“送客。”
    他佇立窗边,负手而立,背影如铁铸的碑,眼神沉得不见底。
    吕鹏没说错——丞相府不能塌,一双妻女还等著他撑起门楣。
    “属下叩见主子。”
    “传令:丞相府所有田產、现银、动產,尽数充入国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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