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是嘉靖帝 作者:佚名
    第三十二章 给朕送来这么大一份礼!
    杨慎一愣,双手一松,放下黄娥落定地面,诧异地问:“夫人何出此言?
    黄娥答道:“相公,当今天子有圣人之心,深知民为邦本。
    临御以来,省徭薄赋、劝相农桑、裁汰冗滥、停罢耗费、宽恤军民...件件良政得人心。
    还在户部清查皇庄勛戚侵占民田的奏章上,欣然御批,『民失常產,何以为民』!
    可见居九重之邃,而念在閭阎;位九五至尊,而悉知民隱。
    治政更是雷厉风行,不容有怠...”
    杨慎犹豫了一下,说道:“为夫昨日与父亲对谈。
    说起当今天子御极治政,与前朝歷代先帝截然不同。
    詔书一下,便九重严旨,如霆发而电逝;百官趋赴,若弩激而矢趋。
    凡事先责其成,后矜其言。
    一令之布,限以刻日;一事之委,稽以实数。
    少愆刻漏,则谴隨其后;稍涉虚浮,则罪及其身。
    是以內外百司,莫不夙夜在公,如救焚拯溺,而政体肃然,功绪立就。
    父亲甚是感嘆,单单一个『峻急刻期、立限考成』,陛下锋芒已经隱隱越胜诸位先帝。”
    黄娥聪慧,听出丈夫话里的意思。
    “相公,你是不是认为陛下所行新政,都是父亲早先所定,陛下只是照行遵循而已?”
    杨慎不语,眼神却默认了此言。
    “相公,这就是陛下的高明之处。
    陛下不改父亲擬定即位詔书八十款之一字,御极后雷霆行之。
    六部和科道,上有皇帝严旨,下有父亲故谊,內有考成追稽,外有尚书邀宠,不敢不从,未有懈怠。
    陛下以此八十款新政为契机,掌內廷、制內阁、驭六部,短短月余,朝政被梳理得井井有条,內外百司如臂使指。
    更重要的是,满朝文武百官,才高才庸、尽职懈怠、忠诚奸偽,陛下一一看在眼里。
    这等大智慧,岂是我等凡人所能曲解的?”
    杨慎有些不悦,自己娘子怎么尽在替皇帝说好话,难不成还想劝解我,不要再冒干係行劝諫之事?
    这怎么能行!
    心不正而才高,危害更大!
    皇帝口含天宪、手持太阿,不近理学,不正道统,不合纲纪,一意孤行,开衅社稷,毒流生民,危害更大!
    所以我更要会集同道之士,劝諫圣上。
    杨慎道:“夫人不知国事艰维,不明事態危倾,休要再妇人之仁。”
    黄娥劝道:“相公,通州大仓之火,是天灾还是人祸,你心中有数。
    此仓事关重大,失火损粮,人心浮动,京师畿辅震盪。
    陛下此前力行种种新政,已经惹得勛戚、僧道、佞臣胥吏等奸猾之徒的恼怒,肯定会趁乱生事,阻扰新政继行。”
    黄娥语重心长地说:“相公崇程朱、习理学、研经义,为的就是济世安民,扶倾社稷。
    平日里劝諫君上,復履礼制、再回道统,无可厚非。
    而今危倾之际,相公为何还要落井下石,做那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杨慎听懂了黄娥话里的意思。
    通州大仓失火,十有八九是那些被革除的冗滥之徒,受某些人唆使,泄愤作恶,主要目的就是阻扰利国利民的新政继续推行。
    大灾一起,中外瞩目,朝堂上此前对新政不满的官员勛戚,更会一拥而上,围迫皇帝,跟自己差不多。
    只不过自己是“劝諫”,以浩然正气和赤诚忠义,让皇帝回心转意,归到正道。
    那些人却是製造人祸,让皇帝焦头烂额,改弦易辙,废除新政。
    更可恨的是这些人都是前朝靠阿諛奉承,得到近幸和滥赏的奸佞之徒,是自己和正道同仁愤然弹劾抨击的那些人。
    难道自己要跟这些人同流合污吗?
    挽救纲纪!
    扶倾危政!
    何去何从。
    是为宏正天理纲纪而坐视小人作恶?
    又或者势急时迫,暂敛锋芒以待良时?
    杨慎心里挣扎许久,最后缓缓说道:“我等要扶倾名教,再宏理学,岂能因区区小事而废!
    国之大事,尔等妇人不懂,不要再多说,为夫自有定夺。”
    黄娥勉强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
    文华殿东殿暖阁,户部右侍郎、总督京储侯观跪伏在地上,颤声做著稟告。
    “...通州大仓起火,主要在大运中仓,祸及大运南仓,共过火仓廒三十一座,计七十九间。
    由於这些仓廒大部分正好存放有去年漕运北上的秋粮,故而损失惨重。”
    首辅梁储站在东边,下首位站著礼部尚书袁宗皋、刑部尚书张子麟、工部尚书李鐩和都察院左都御史陈金。
    西边对站著吏部尚书王琼、兵部尚书王宪、户部尚书杨潭和都察院左右都御史王璟、张纶
    眾人脸色凝重,眼神复杂各异。
    端坐在御案后的朱厚熜直奔主题:“你就直说吧,这把火烧了多少粮。”
    侯观额头上全是汗,喉结上下抖动好几下,艰难地说出一个数字:“最后检点,共烧毁二十三万六千石粮食。”
    朱厚熜呵呵冷笑两声:“户部帐簿上,通仓里应该存有六十八万四千二百七十五石粮食,现在一把火烧掉了二十三万六千石,足足三成五。
    国库困窘,朝廷左支右絀,勉强维持,只等著秋粮北运。
    现在好了,居然烧掉三成五。
    看来等不到秋粮,我们君臣就得排著队去朝阳门摆碗了。”
    听著朱厚熜讥讽的话,侯观就像是后背射中了十几支利箭,伏在地上的身子忍不住颤抖起来。
    “通仓有仓廒两百八十座,分一千八百多间,空置了一大半,结果过火的仓廒三十一座,居然座座都有存粮。
    这大火长眼睛,成精了?”
    侯观瑟瑟发抖,汗如雨滴,大气不敢出。
    其他眾人也神情阴沉,默然无语。
    朱厚熜扫了一眼眾人,大声喊:“骆安!”
    “臣在!”
    骆安从殿廊快步走了进来,在侯观旁边跪下。
    “臣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安,拜见皇帝陛下。”
    “通仓放火之人,抓到了吗?”
    “回稟陛下,抓到了。”
    “说。”
    “回稟陛下,纵火之人为首者是府军卫被革百户贾中。此人原本河间地痞,正德十年巴结上江彬一外侄...被特旨简授百户一职。
    ...也是新政后第一批被革除冗员。
    此獠与一併被革除的原锦衣卫总旗梁臣、太僕寺典簿顾勇等十一人,被限期离京回原籍。
    此十一人心怀怨望,暗生歹意,於五月二十七日潜至大运中仓附近,游弋三日,刺探情况。然后於六月初一中午,趁著守备士卒午饭时,猝然放火...”
    朱厚熜继续问:“他们怎么放火放得这么准?”
    骆安继续说:“回稟皇上。臣查到,有人给了贾中和梁臣银两,唆使他们去通仓放火,並许以重赏。
    贾中交代,他们到了通州,有通仓小吏给他们草图,指点去哪里放火,如何避开巡哨...
    此外,臣等从通仓几位胥吏嘴里问到,原本这些储粮分存在中仓、东仓和南仓。
    五月十二日,上面突然下了令,叫把各仓部分储粮紧急运到中仓的仓廒,也就是纵火处附近,而今悉数被烧毁...”
    朱厚熜冷冷地问:“侯观,五月十二日的调粮令是你下的吗?”
    侯观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声音也是结结巴巴。
    “回...回...稟皇上,这等仓廒之间调拨,属於小事,通州坐粮厅郎中徐格即可手书下令,不需稟於臣...”
    “徐格抓了吗?”
    骆安马上答:“通州大仓坐粮厅郎中徐格,以及调度监督官、各仓监督官合计二十七人,悉数拿下。
    各仓大使、副使、经承、攒典、东/西/漕/详印五科经承、通州坐营都司等官吏,均在锦衣卫旗校和番子的看管下继续办事。
    各衙门帐簿全部封存...”
    朱厚熜满意地点点头,冷笑地说:“精准地定向放火,二十三万六千石的损失里,还少不了有平帐的虚数。
    朕相信,如此天赐良机,你们不趁机平些帐怎么对得起你们聪明的小脑瓜。
    六月初一,朕即位不过一月零九天,就送上这么大一份礼。
    诸位臣工,你们说说,朕如何收下这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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