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入京·清雅斋
马车在坑洼不平的官道上碾过最后一段泥泞，视野前方，大兴国京城那宛如一头史前巨兽般匍匐在地平线上的巍峨城墙，终於在秋日的黄昏中显露出了崢嶸的轮廓。
城墙由巨大的青灰色条石砌筑，歷经岁月沧桑，表面布满了刀砍斧凿的暗色痕跡。在夕阳如血的余暉映照下，整座城池透著一股无法言喻的厚重与苍凉。
官道旁的岔路口，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青泉长老掀开车帘，从车厢里跨了出来。他那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长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看远处的京城，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北方。
“老夫去北边转转，那边有个老朋友。”青泉长老拔开葫芦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气瞬间在微凉的空气中瀰漫开来。他隨手擦了擦嘴角，语气隨意得仿佛只是去邻村串个门，“你进城办事。办完了，用传讯符联繫老夫。”
“先生万事小心。”苏铭站在马车旁，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管好你自己吧。”青泉长老轻笑了一声。
话音未落，他並未捏动任何法诀，也未见灵光闪烁，那略显佝僂的身影便在苏铭的注视下，毫无徵兆地化作了一缕极淡的青烟。微风一吹，青烟彻底消散，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苏铭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著周围空气中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敬畏。这就是金丹期大修士的手段，对於天地灵气的掌控已经到了隨心所欲、返璞归真的地步。
目送长老离去后，苏铭没有继续驾车。他將这辆陪伴了他们几天的马车赶到路边的一处荒废茶棚旁，隨手解开了套在滇马脖子上的韁绳，在马臀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两匹马重获自由，打著响鼻跑向了远处的荒野。
马车太招摇了。在这权力倾轧、眼线密布的京城，步行才是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苏铭深吸了一口空气。隨著距离京城越来越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原本就稀薄的游离灵力，此刻已经被一股庞大、浑厚、且极具排他性的奇异力量死死压制住了。
那是京城的龙气。
大兴国虽然只是云隱宗的属国，但也是坐拥千万子民的人间王朝。数百年国运匯聚於此，形成了一座无形的天然大阵。在这股龙气的压制下，任何修士的术法威力都会大打折扣，神识的探查范围更是会被压缩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苏铭立刻运转起《敛息诀》。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只是简单地收敛灵力，而是將丹田內那如深潭般沉稳的液態灵力彻底封死，化作最微小的涓流，顺著奇经八脉的隱秘角落缓缓流淌。他的心跳开始减慢，体温微微下降，毛孔紧闭，將自身所有的“灵性”死死锁在体內。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个在修缮堂呼风唤雨的阵峰真传苏铭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著青色粗布劲装、眼神带著几分风霜与警惕的普通江湖客。
他压低了头顶的斗笠，顺著人流，向著京城的东直门走去。
城门处的盘查极其严格。两排身披铁甲的城防营士兵手持长矛，目光如鹰隼般在每一个进城的人脸上扫过。而在城门洞那斑驳的青砖墙上，贴著一层又一层的告示和海捕文书。
苏铭排在长长的队伍中，隨著人流缓慢向前移动。他的余光极其自然地扫过了墙上的通缉令。
在那厚厚的纸层下方，一张泛黄、边缘已经有些破损的告示，赫然印入了他的眼帘。虽然歷经五年的风吹日晒，上面的墨跡已经有些模糊，但那几个大字依然刺眼。
“罪臣苏铭，原翰林院编修，涉嫌勾结外敌，貽误军机……”
苏铭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半点变化，但他斗笠下的双眸却微微眯了起来。
五年了。当初永昌侯府为了掩盖贪墨军餉的罪行，硬生生將一口通敌的大黑锅扣在他这个毫无背景的小小编修头上。他本以为，五年过去，自己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早就被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遗忘了。没想到，这张通缉令竟然还掛在这里。
这是永昌侯府的执念，还是某种不死不休的警告？
“凡人的权力机器一旦运转起来，其固执的程度，甚至比修士的剑还要可怕。”苏铭在心底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句。他將这份仇怨重新压回心底最深处，用一种极其普通、甚至带著一丝諂媚的语气，向盘查的守军递上了几枚碎银子和一份偽造的通关路引。
“军爷辛苦，小人是来京城投奔亲戚的。”
守军掂了掂手里的碎银，又看了一眼苏铭那平平无奇的面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进去吧，进去吧！別在街上瞎晃悠，最近京城里不太平，惹了麻烦，谁也救不了你！”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苏铭连连点头哈腰，牵著自己那根本不存在的並不存在的衣角，快步走进了幽深的城门洞。
穿过城门，喧囂的红尘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这是京城的东市。夕阳的余暉如同碎金般洒在宽阔的青石板路上。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里传出划拳行令的喧闹声，胭脂铺门口散发著浓郁的脂粉香，挑著担子的小贩在人群中穿梭叫卖。这一切，与冷清肃杀的修仙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铭没有在一旁流连，他顺著王德发提供的情报路线，避开了熙熙攘攘的主街，拐进了一条名为“墨香巷”的僻静巷弄。
相比於外面的喧囂，这条巷子显得格外清冷。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纸张发酵的味道。巷子的深处，有一家门面不大的铺子。
铺子的木门有些年头了，门漆斑驳。门樑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用端正的楷书写著三个字——“清雅斋”。
没有阵法波动，没有灵气溢散，这看起来就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凡俗书铺，透著一股酸腐的书卷气。
苏铭伸手掀开门口那褪色的棉布门帘，迈步走了进去。
城墙由巨大的青灰色条石砌筑，歷经岁月沧桑，表面布满了刀砍斧凿的暗色痕跡。在夕阳如血的余暉映照下，整座城池透著一股无法言喻的厚重与苍凉。
官道旁的岔路口，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青泉长老掀开车帘，从车厢里跨了出来。他那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长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看远处的京城，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北方。
“老夫去北边转转，那边有个老朋友。”青泉长老拔开葫芦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气瞬间在微凉的空气中瀰漫开来。他隨手擦了擦嘴角，语气隨意得仿佛只是去邻村串个门，“你进城办事。办完了，用传讯符联繫老夫。”
“先生万事小心。”苏铭站在马车旁，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管好你自己吧。”青泉长老轻笑了一声。
话音未落，他並未捏动任何法诀，也未见灵光闪烁，那略显佝僂的身影便在苏铭的注视下，毫无徵兆地化作了一缕极淡的青烟。微风一吹，青烟彻底消散，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苏铭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著周围空气中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敬畏。这就是金丹期大修士的手段，对於天地灵气的掌控已经到了隨心所欲、返璞归真的地步。
目送长老离去后，苏铭没有继续驾车。他將这辆陪伴了他们几天的马车赶到路边的一处荒废茶棚旁，隨手解开了套在滇马脖子上的韁绳，在马臀上轻轻拍了一巴掌。两匹马重获自由，打著响鼻跑向了远处的荒野。
马车太招摇了。在这权力倾轧、眼线密布的京城，步行才是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苏铭深吸了一口空气。隨著距离京城越来越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原本就稀薄的游离灵力，此刻已经被一股庞大、浑厚、且极具排他性的奇异力量死死压制住了。
那是京城的龙气。
大兴国虽然只是云隱宗的属国，但也是坐拥千万子民的人间王朝。数百年国运匯聚於此，形成了一座无形的天然大阵。在这股龙气的压制下，任何修士的术法威力都会大打折扣，神识的探查范围更是会被压缩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苏铭立刻运转起《敛息诀》。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只是简单地收敛灵力，而是將丹田內那如深潭般沉稳的液態灵力彻底封死，化作最微小的涓流，顺著奇经八脉的隱秘角落缓缓流淌。他的心跳开始减慢，体温微微下降，毛孔紧闭，將自身所有的“灵性”死死锁在体內。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个在修缮堂呼风唤雨的阵峰真传苏铭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著青色粗布劲装、眼神带著几分风霜与警惕的普通江湖客。
他压低了头顶的斗笠，顺著人流，向著京城的东直门走去。
城门处的盘查极其严格。两排身披铁甲的城防营士兵手持长矛，目光如鹰隼般在每一个进城的人脸上扫过。而在城门洞那斑驳的青砖墙上，贴著一层又一层的告示和海捕文书。
苏铭排在长长的队伍中，隨著人流缓慢向前移动。他的余光极其自然地扫过了墙上的通缉令。
在那厚厚的纸层下方，一张泛黄、边缘已经有些破损的告示，赫然印入了他的眼帘。虽然歷经五年的风吹日晒，上面的墨跡已经有些模糊，但那几个大字依然刺眼。
“罪臣苏铭，原翰林院编修，涉嫌勾结外敌，貽误军机……”
苏铭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半点变化，但他斗笠下的双眸却微微眯了起来。
五年了。当初永昌侯府为了掩盖贪墨军餉的罪行，硬生生將一口通敌的大黑锅扣在他这个毫无背景的小小编修头上。他本以为，五年过去，自己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早就被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遗忘了。没想到，这张通缉令竟然还掛在这里。
这是永昌侯府的执念，还是某种不死不休的警告？
“凡人的权力机器一旦运转起来，其固执的程度，甚至比修士的剑还要可怕。”苏铭在心底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句。他將这份仇怨重新压回心底最深处，用一种极其普通、甚至带著一丝諂媚的语气，向盘查的守军递上了几枚碎银子和一份偽造的通关路引。
“军爷辛苦，小人是来京城投奔亲戚的。”
守军掂了掂手里的碎银，又看了一眼苏铭那平平无奇的面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进去吧，进去吧！別在街上瞎晃悠，最近京城里不太平，惹了麻烦，谁也救不了你！”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苏铭连连点头哈腰，牵著自己那根本不存在的並不存在的衣角，快步走进了幽深的城门洞。
穿过城门，喧囂的红尘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这是京城的东市。夕阳的余暉如同碎金般洒在宽阔的青石板路上。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里传出划拳行令的喧闹声，胭脂铺门口散发著浓郁的脂粉香，挑著担子的小贩在人群中穿梭叫卖。这一切，与冷清肃杀的修仙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铭没有在一旁流连，他顺著王德发提供的情报路线，避开了熙熙攘攘的主街，拐进了一条名为“墨香巷”的僻静巷弄。
相比於外面的喧囂，这条巷子显得格外清冷。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纸张发酵的味道。巷子的深处，有一家门面不大的铺子。
铺子的木门有些年头了，门漆斑驳。门樑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用端正的楷书写著三个字——“清雅斋”。
没有阵法波动，没有灵气溢散，这看起来就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凡俗书铺，透著一股酸腐的书卷气。
苏铭伸手掀开门口那褪色的棉布门帘，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