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楚乐泽,查得如何?”
    休息室里,两人的吻结束,江邵黎要从叶执的腿上下来自己坐,叶执没让,搂著人的腰不放。
    江邵黎便也没有和他爭。
    就著这样依旧坐在他腿上的姿势和他说话。
    叶执:“与那天荣灃所说相差无几。”
    “我们的车在楚家老宅被动手脚,涉事相关人员確实都和楚乐泽或多或少有点联繫,除此没有查到其他。”
    江邵黎倒也不是很意外。
    如果能查到更多,荣灃不会只告诉他们这些。
    荣灃很清楚他能查到的,他们也能查到。
    完全没必要瞒著他们。
    叶执说:“没关係,查不到不表示没別的法子弄到消息,我只是这几天想好好放鬆放鬆,不想將心思放在这事上而已。赵云舟刚才我和提了一下,说那个楚乐泽联繫了他。”
    看来是那晚在酒吧,赵云舟给楚乐泽拋出的诱饵起了作用。
    江邵黎看著叶执。
    想说他有一种直觉,怕是不用等到楚乐泽上鉤来找他们合作。
    这份直觉是荣灃和曲清远接连匆匆离开给他的。
    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叶执。
    眼下都只是他的猜测,等事情確定一些再说。
    江邵黎:“先不必管,等明天蕴姐的订婚宴结束再说。”
    ——
    江邵黎把荣灃送到大门口。
    等江邵黎转身离开,荣灃脸色就冷沉起来。
    不难看出他对这通打断他计划的电话也很不高兴。
    江家老宅大门口停了很多车。
    荣灃来得比较晚,车要靠外一些。
    他从江家大门出来还要走几分钟。
    今天来江家参加江邵黎的生日宴少不得要喝酒,荣灃带了司机。
    按理司机见他过来,该下车来帮他打开车门。
    但一直不见司机有动静。
    副驾驶滑下的车窗又能看到驾驶座上坐著人,司机是在车上的。
    荣灃只当司机走了神,没太当回事。
    直到他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上去,才觉察到不对。
    彼时车窗已关上,车已发动驶出。
    荣灃看著驾驶座上戴著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完全看不清脸的司机,整个人紧绷起来,“你、您怎么会在这里?!我带来的司机呢?”
    “別这么紧张,我不杀人,你的司机只是睡了一觉,被我的人先带走了,睡醒就会回来。”
    是一道男声。
    有点沙哑。
    分辨不出年纪。
    荣灃的紧张倒不是因为担心司机的安危。
    单纯是没料到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但听到对方说司机没事,荣灃还是稍稍放下一点心。
    他承认他不是什么好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事他做过不少,但如无必要,他不会牵涉无辜。
    “您刚才进了江家?”
    前面的人车开得很稳。
    不快不慢地在路上平稳行驶。
    “想什么呢,江家老宅哪是那么好进的,江家可不是楚家,可以任由我来去自如。江家老宅真有这么好进,今日来参宴的人就不会想尽办法弄来一份请柬了。”
    听到前半句,荣灃还勉强信他。
    可听到后半句,荣灃反而不確定了。
    诚如他所言,今日来参宴的人大都是自己弄来请柬。
    这些人能弄来江家的请柬,眼前的人又如何不能弄来。
    前排的人头都不回,甚至都没有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就猜透了他的想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以为我会像楚鹤辞一样弄来请柬?”
    “江家邀请的人本就不多,每一份给出去的请柬都有数。我如果用和楚鹤辞一样的方式弄来请柬,根本瞒不过江家,我何故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
    “虽然我本人是很想进江家去会会江家那位长孙。”
    看样子他確实没进江家大门。
    荣灃暗暗放下心。
    儘管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件事。
    分明他和江邵黎只是合作关係,论交情並没有多深,有可能对江邵黎存在威胁的人去到江邵黎身边游走,按理不该在他的关心范围。
    或许是他当下还很需要江邵黎这个同盟,不想让江邵黎有麻烦?
    总不能真是见识了京都这些世家子弟的“清流”,与他过往所见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世家子弟有所不同,他心生了嚮往故而不舍吧?
    他也不是这么感性的人。
    “我始终想不明白,您到底为什么要针对江邵黎。就我所知,他对您要做的事並不存在威胁,从某种层面上来说,你们的目標甚至是一致的。”
    前面的人声音依旧沙哑,但可以听得出情绪很稳定:“你错了,我並没有针对江家这位长孙。到目前为止,我没有做过一件对他不利的事。”
    “我没有针对他,也不打算针对他,我只是对他有些好奇。”
    “没有针对他,那您为什么突然打电话將我叫走?不就是不想让我和江邵黎说话。”
    荣灃並不信他。
    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好。
    不是愤怒,更像生气。
    透著点在荣灃身上难得一见的闹脾气般的生气。
    前排的人抬眼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似嘆息了一声:“你要是只是和他做寻常的交谈,我岂会拦你。可你是吗?”
    “楚灃,你是想向他透露我的事,我当然要拦你。”
    楚灃这个名字荣灃也不是没听別人叫过。
    何珍偶尔就会叫他这个名字。
    他都没有太大反应。
    只有听到眼前这个人叫出来,他才会控制不住情绪,当即发了火:“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叫楚灃!我可以姓秦可以姓荣,独独不姓楚!要不是楚这个姓,我妈不会那么早死!”
    “好好好,不叫你楚灃,你就是荣灃。你现在脾气怎么这么暴躁,小时候明明软软糯糯的。”
    荣灃冷笑:“我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您不清楚吗?”
    前面的人突然没了声。
    良久才嘆息出声:“是楚家对不住你。”
    荣灃回他一声轻嗤。
    “不是不让你將我的事告知江邵黎,是现在还不行。你觉得我针对江邵黎,怎么就不觉得他要是知道了我的存在,会反过来针对我?”
    “要不是有这样的顾虑,您觉得我会犹豫到现在才决定来和江邵黎说这事吗?”荣灃不客气道。
    “您以为您阻拦了我,就能瞒过江邵黎多久?”
    “我不全信江邵黎,也不见得就有多信您。不然我也不会主动將楚乐泽暴露给他们。有了楚乐泽这条线,您以为江邵黎和叶执距离查到您还会远吗?”
    “也就是他们这几天有事要忙没得空閒,等他们空閒下来,凭楚乐泽那样的货色能在他们手里撑多久?”
    事实上荣灃觉得江邵黎和叶执其实並没有多在意这件事。
    不然他们多的是方法从楚乐泽嘴里撬到消息。
    而不是用这种过家家一般慢吞吞的方式。
    试探区区楚乐泽……
    勉强加上一个他吧。
    以江邵黎和叶执的能耐,即便是为了试探他,也用得著弄那晚那么大一个场子。
    那个场子看著更像是江邵黎和叶执的官宣,请朋友来庆祝。
    “您说江邵黎会反过来针对您?你们有什么利益衝突吗,您为什么觉得他会来针对您?”
    前面的人无奈:“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你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將我的事告知江邵黎,而是在犹豫在顾虑,不就是因为你已经猜到了一些事吗。”
    荣灃没有说话。
    静默好片刻,他才说:“总归您现在最大的敌人並不是江邵黎,相反,你们有著共同的敌人,您没必要这时候將过多的关注放到江邵黎身上。”
    “哦,说漏了,我和你们也有共同的敌人。”
    “就我自己而言,眼下我最在意的是报我的仇,让所有欠我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报应。任何人都不能影响我报仇,即便是您也不行!”
    说著话,荣灃锐利的目光投向前排的人:“知道我为什么不信您吗?您能私下来联繫我,自然也能私下去联繫楚鹤辞。”
    “您和楚家有仇不假,和楚鹤辞却没仇,甚至……”
    “我和楚鹤辞,您是向著谁我可不清楚。当年事情发生的时候楚鹤辞虽然年纪还小,没有参与,但他作为知情者眼睁睁看著事情发生,还装傻装无辜心安理得拿到所有好处,我就不可能容他!”
    “说得直接一些,要不是有楚鹤辞,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楚鹤辞都从来不无辜。”
    “你是这么想,又怎知我不是?”前面的人嘆道。
    透著对荣灃浓浓的无奈和纵容。
    荣灃嘲讽一笑。
    没有再就此事和他爭辩。
    “您要將我带我去哪里?如果您此番只是来阻止我不让我和江邵黎说您的事,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不必费心再守著我。”
    对方从后视镜看他:“你就非要这么想我?”
    “就不能是我想和你敘敘旧?”
    荣灃没接他的话。
    看他的眼神带上几分复杂。
    可惜这份复杂的情绪没有维持多久,就听到对方说:“我见白家那姑娘也很反常,按照正常发展,她会是楚鹤辞忠实的爱慕者,从始至终都是。可现在看来……”
    “別打白音婉的主意!”
    荣灃变了脸打断他。
    “您要怎么对其他人我管不著,但別把主意打到白音婉身上!这是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后一次!”
    “行行行,不打她主意。我就是说说,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荣灃怀疑地看著他。
    並不信他的话。
    更是没了敘旧的心思。
    “把车开到我的公司,然后您离开!”
    对方竟也不生气。
    “你这臭脾气。”
    而后真照著荣灃说的將车往荣域京都分部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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