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只是打算让我家和你家两家人一起吃个饭。”江邵黎说。
    叶执停下脚步,惊讶看著他:“我那只是隨口问问,你没有拒绝,我就以为你是想生日过得热闹一点,顺便借著这个机会做点別的事。却原来你是觉得这是我希望的,所以才没有拒绝吗?”
    江邵黎:“我事业心没那么重,没什么事非得在今天做不可。是以为你喜欢这样,想著左右也要邀请人就顺便借著这个场合做点事。”
    “隨口问问……”
    江邵黎无奈:“叶执,你隨口问问我也是会当真的,本来你就比我更喜欢热闹。我以为你是想当著家里人的面,再正式当眾宣告一遍我们已经在一起的事。”
    叶执:“……”
    他真没有那么喜欢炫耀。
    好吧,他是喜欢炫耀。
    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在谈恋爱。
    可他在外面宣告过一遍了,还请那么多人喝了酒。
    只需要再当著两家人的面说一遍就行,不需要有那么多观眾。
    但怎么说呢,听到江邵黎说自己隨口问问他也会当真,最终照著自己希望的来,叶执那点糟糕的心情还是瞬间被抚平了大半。
    叶执长长一嘆:“不真诚果然会有报应。我以后心里如果不愿,不会再像这次一样假装大度假惺惺地问你了。”
    ——
    叶执刚刚生气了。
    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赵云舟更看得出来。
    可这么从楼上下来的工夫,叶执就变了脸,再看不出一点生气的样子。
    赵云舟瞥了眼和叶执走在一起的江邵黎,一阵无语。
    叶执不高兴一会儿都不行,这就把人哄好了。
    就说没有邵黎这么多年的宠,叶执哪会那么囂张,谁往邵黎身边凑他都敢做主赶人。
    正看著,就见叶执朝他看过来。
    还对他扬眉得意一笑。
    赵云舟眼角一抽,懒得再看。
    专注去看今天的热闹,楚鹤辞。
    江邵黎把叶执安抚好,也在看楚鹤辞。
    刚才在楼上茶室,江邵黎看得很清楚,楚鹤辞出场已经不会像以前一样所有人都停下来看他、全场以他为中心。
    儘管还是会有少部分人因楚鹤辞的出现驻足投去关注。
    看来拆官配的成效不小。
    楚鹤辞的主角光环有了明显的削弱。
    此时楚鹤辞母子正在和江叶两家的妈妈说话。
    是两人在招待他们。
    原本江邵黎作为主人家,楚夫人又是长辈,该由他主动上前去打招呼。可楚家母子一看到他就先朝他走了过来。
    江邵黎准备上前的脚步停住。
    索性直接站在这里等著。
    楚鹤辞先看到的江邵黎。
    一身白色西装,精致的领结。
    身姿笔挺修长,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尤其他还是和叶执牵著手出现。
    见他们过来,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倒是鬆开了。
    楚鹤辞眸光微收。
    却在下一秒被叶执手上的戒指反光晃了眼睛。
    叶执正抬手从旁边侍应生的托盘里取酒。
    取一杯递给江邵黎,他再给自己拿一杯。
    两次都是用的左手。
    宴会厅灯光明亮,这么照在叶执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分外刺眼。
    两人已经在一起,还是江邵黎先表白,这事楚鹤辞早就知道。
    倒不是看叶执的朋友圈知道的。他这几天太忙,没时间刷朋友圈,是圈里的人都在议论这件事,他很难不知道。
    但听別人说和自己亲眼看到叶执戴上江邵黎准备的戒指,给人的感官衝击还是很不一样。
    眼下看来,叶家和江家的同盟是牢不可破了。
    叶执可真是好命!
    早知道当年母亲为他选联姻对象,他就该……
    可惜那时他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一切任由母亲安排。
    江家的长孙,地位不比於家的小儿子高多了?!
    而江家是教育世家,桃李满天下,地位稳固,不会像於家一样一旦老旧的模式不適应现代的发展,改革不及时就要走下坡路。
    叶执倒是有眼光,打小就盯紧了江邵黎这个最好的。
    叶执本人可不知道楚鹤辞在想什么。
    他左手端著酒杯喝酒,手正对著楚鹤辞的方向,戴戒指的手指还动了动。
    叶执自然是发现了楚鹤辞眼底掩藏不住的嫉妒。
    心下冷笑。
    真是不长记性!
    都自身难保了,还想著乱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叶执,要碰个杯吗。”
    江邵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拉回叶执的思绪。
    刚转过头,江邵黎的酒杯就碰上了他的。
    发出一声悦耳的轻响。
    叶执对上江邵黎淡淡的眸光。
    忍不住失笑。
    再没有一点对楚鹤辞暗暗覬覦的愤怒,只有满心愉悦。
    他拿杯子又去碰了下江邵黎的,小声说:“宝贝,你好爱我啊。”
    江邵黎瞥他一眼,没再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
    在杯沿贴近唇时,他唇角弯了一下。
    好哄的叶执,从小到大都这样。
    “邵黎,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何珍和楚鹤辞走近前来,同时出声。
    “多谢。”江邵黎微微頷首。
    “只是叫一些亲友来小聚一下,没想惊动太多人,楚伯母和楚总能到场,有心了。”
    他抬眼去看楚鹤辞:“听说楚总最近工作特別忙,今天一大早就在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做下一系列有魄力的决策。我原以为楚总今天会忙得脱不开身,没想过能在这里见到楚总。”
    股东大会结束也就是两个小时前的事。
    他是股东大会一结束就赶来江家。
    在路上接到他母亲的电话说也要来江家,他还在江家大门口等了他母亲十来分钟。
    才召开的股东大会,江邵黎一个不涉足生意场的人竟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他分明下了死令任何人不得將股东大会內容外传。
    可听江邵黎的意思,多半是他所做的决策江邵黎都一清二楚!
    江邵黎再聪明也做不到这一步。
    楚鹤辞目光当即转向江邵黎身侧的叶执。
    叶执冲他笑,笑得有些得意。
    叶执当然知道楚鹤辞此时在想什么。
    他和江邵黎一样,早在第一时间就得知楚氏集团今天股东大会的內容,不过都是江邵黎和他分享的。
    可楚鹤辞明显不这么想。
    这样也好。
    他更寧愿楚鹤辞聚焦在他身上,提防也好戒备忌惮也罢,都衝著他来,少去盯著他家宝贝。
    叶执这一笑,落在楚鹤辞眼里全然是对他的挑衅。
    当即愤怒更甚。
    但他很快沉住了气。
    他今天过来可不是来撕破脸的。
    他想了很久,眼下叶家和江家同盟稳固,又还有荣灃和楚承在对他虎视眈眈,他这时不宜再和叶家江家闹翻。
    商人利益为先。
    只要好处给得足够,仇家也能变成友盟。
    想要和江家谈合作不容易,所涉领域不同,但和同样以商立世的叶家谈合作就容易得多。
    未必就要真合作。
    只需將叶家稳住一段时间,让叶家別和荣灃楚承结盟,给他多一点缓和的时间即可。
    “今天是邵黎的生日,我就是再忙也要来给你送上一句祝福啊。”
    楚鹤辞刻意避开江邵黎及时掌握他公司动向以及请柬的事不提。
    他不提,江邵黎也不提。
    “楚总有心。”
    江邵黎转过去看何珍,“楚伯母怎么一直盯著我看,是我脸上有脏污?”
    “没有,你脸上很乾净,也很帅气。”何珍笑说。
    “我这么看你,是有点些话单独和你说,又见你忙於招待客人,犹豫著要不要开这个口。”
    “邵黎,借一步说话?”
    不给江邵黎开口的机会,何珍紧接著说:“你先別急著拒绝,我觉得你应该能猜到我要找你说什么。”
    江邵黎静静看了何珍几秒,转过头去看叶执。
    叶执:“去可以,我要一起。”
    何珍:“这可不行。”
    她看著叶执笑:“阿执,別这么黏人,我又不会把邵黎拐跑了,只是有点话和他说而已。话说完我会把他完完整整给你送回来。”
    叶执没说话,他转头去看江邵黎。
    不是阻止江邵黎的意思。
    是在询问江邵黎有没有去的必要。
    他担心归担心,但他尊重江邵黎所有决定。
    江邵黎把手中酒杯递给他:“帮我招待好客人,我去去就回。”
    叶执捏紧高脚杯,语气还算平静:“黎黎,早点回来。”
    “好。”江邵黎看著他点头。
    “楚伯母,这边请。”
    楚鹤辞皱眉,要跟上。
    何珍似乎早有预料,回头阻止:“鹤辞留在这里吧,这里这么多年轻人,你多与他们结交没坏处。你就是和年轻人接触得太少了,才会那么容易被於景哄骗。”
    江邵黎淡淡扫了眼何珍。
    居然在不著痕跡帮楚鹤辞洗白。
    可惜她算盘打错了。
    今天来的人几乎都是和他以及叶执交好的,这些人知道他们和楚鹤辞不对付,何珍就是把楚鹤辞洗得再白也没用。
    出了这个门,没人会帮楚鹤辞说一句好话。
    这是在江家。
    是在江家的宴上。
    可不是在他们楚家的地盘。
    他们江家可不会像楚家那么大意,让人將自家宴会上的视频传得到处都是。
    不过楚家没有阻止那些视频外传倒也能理解。
    毕竟楚家和於家退婚,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那些视频传出去对他们更有利。
    但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江家,江邵黎绝不会这么处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下下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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