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景被於家人带回於家,带进了屋丟在客厅沙发上都不见他醒过来,於老爷子失去所有耐心,直接吩咐於妄:“用水將他泼醒!”
    於妄还没有转身,躺在沙发上的於景就悠悠转醒。
    看得平时最宠於景的云绵绵都有了点火气。
    他是不是觉得全家人都很蠢,被他耍得团团转之后连他这点小伎俩都看不破?!
    气得云绵绵不想说话。
    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让丈夫於朗凯自己管。
    刚刚在回家的车上,他们就在网上看到了楚家宣布解除婚约的消息。按理这样的大事楚家应该先知会他们於家一声,可楚家连这点体面都没有给於家。
    偏做错事的是他们於家的人,他们连去质问楚家的资格都没有。
    这件事让於家几人心情都很不好。
    不怪老爷子见於景现在都还在装晕会这么生气。
    转醒的於景也不说话,坐起身就开始掉眼泪。
    “哭哭哭,你能別一遇到事就只知道哭吗?你哭?我们还想哭呢!现在走出去,我们於家都成大笑话了!”
    於薈一想到今天在楚家宴会上其他人看他们的表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於家走下坡路这两年,別人顶多就是和於家保持距离,都没有这么笑话过於家。
    於景是真有本事啊!
    最大的笑话是,他们居然被於景这么矇骗逼得云舟离开於家,现在被人说他们一家错把鱼目当珍珠。
    说如果是赵云舟,他们於家今天不仅不会丟这么大的脸,以赵云舟的本事,或许还可以帮他们於家一把。
    让他们好生没脸。
    不是为別人笑话觉得没脸,是为自己这几年居然会这么蠢被於景耍得团团转感到没脸。
    一家子自詡精明的人居然玩不过一个在外长大的於景!
    说出去別说外人笑话他们,他们都想笑话自己。
    於朗凯:“小景,解释吧。”
    於妄:“在你说话之前,有件事要提醒你,楚家那边已经对外宣布你和楚鹤辞解除婚约的消息,现在网上到处都在报导这件事。”
    於景眼泪没有像以往一样顿住。
    他是真的想哭。
    他当然知道楚家宣布了他和楚鹤辞退婚的消息,他又不是真晕,在车上,他们谈论这事他都听到了。
    当时他除了愤怒,还有满心的不可置信。
    他不相信这是真的。
    楚鹤辞怎么会同意和他解除婚约,楚鹤辞明明那么在乎他,他今天在立交桥假装寻死,楚鹤辞分明那么著急。
    而且他有一种直觉,不管发生什么,他和楚鹤辞都是不会分开的,中途发生的不愉快都只是他和楚鹤辞感情的磨刀石而已。
    怎么就直接解除了婚约!
    “什、什么?”他装出才知道这个消息的震惊模样,“不,不可能!楚哥怎么可能会解除婚约,他那么爱我,这不是真的!”
    於薈冷笑:“你真不是一般的厚脸皮,都到现在了居然还有脸说楚鹤辞爱你。楚鹤辞是不是真爱你我不清楚,但这些年楚鹤辞对你算得上用心。你呢,又是怎么回报他的?送他几顶绿帽子?”
    “说真的,於景,如果你不是我们於家的人不是我弟弟,在路上见到你这种分明有对象还到处乱勾搭的人,我都要啐几口!”
    “你也別在这里装震惊,又不是真的晕了,我们一路说的话你不是都听得清清楚楚?楚家解除婚约的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你虚荣心作祟到处勾搭男人的事跡,几天前收到云舟发来的那些东西,我们就有所了解了。”
    於薈这话说得真不算客气。
    听得於景脸一阵红一阵白。
    於薈没管他,继续说:“我们也懒得再就你私生活混乱的事去和你掰扯,我们只问你,你教唆你养父去害云舟这事是真是假?”
    於薈直接断了於景狡辩的后路:“於景,我劝你最好是说实话,你知道你这是教唆犯罪吧?如果云舟去告你,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你也別抱有侥倖心理觉得事情过去时间长了找不到证据,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凡走过必留痕跡!”
    “你更別觉得你那时是未成年判不了多重的刑,哪怕只是被拘留几天,你的罪名一旦坐实,这辈子你都別想揭掉这个標籤。你想带这样的標籤过一辈子吗?”
    “阿薈说得对,小景,你现在说实话,家里还能帮你周旋一二,事情或可有转圜的余地。”
    於妄坐在於薈身边,嘴上叫著於景的小名,实则已经能明显看出他对於景的不耐烦。
    “我、我……”
    於景是想狡辩说他没有做过。
    可於薈的话他不敢不当回事。
    一旦赵云舟去告他,他不敢保证找不到证据。
    不然他当年也不会因担心赵坤被逼急了鱼死网破,选择放赵坤一马了。
    赵坤真是废物,连个十七岁的少年都控制不住,还被对方反制,闹到最后赵云舟人完好无损,他却还要来背这个害人的罪名!
    赵云舟也是个阴险的人,这件事他当年不提出来,竟隱忍到现在才来给他致命一击!
    如果赵云舟知道於景的想法,一定会大喊冤枉。
    是他当年不想把这事说出来吗?
    完全就是某种看不见的机制给他下了降头,让他选择了把这事藏心里啊!他都没想过这件事会和於景有关。
    明明反制赵坤的时候,赵坤那副被他嚇破胆的样子是最好审问的,他竟然没有想起来去问赵坤这事是不是也有於景的一份!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害赵云舟,我真没想害他,我就是害怕……赵云舟长在你们跟前,和你们有多年的感情,他又那么优秀,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愿意给我一点爱的家人,我太珍惜这份温暖了,我怕有赵云舟在,你们会看不到我……”
    “我没想害他,我只是给了他亲生父亲一点钱让他亲生父亲將他接走而已,是赵坤欠了太多赌债,见赵云舟长得不错动了將赵云舟拿去抵债的歹心,和我没有关係!”
    他说著又哭起来:“你们只知道说我,却不知道在赵家那些年,我有多少次险些被赵坤拉去抵赌债。赵坤那种连亲儿子都卖的恶人,他一直知道我不是他亲儿子,又岂能放过我?”
    “要不是我运气好每次都恰好遇到好心人帮我,你们都等不到將我认回来的那天!”
    “爷爷、爸爸、妈妈、大哥,姐姐……”
    他一个个朝他们看去。
    “我纵有万般不对,却从没有做过伤害你们的事。”
    “是,赵云舟这件事我確实是利用了你们对我的信任,可这能怪我吗?如果不是你们当年不小心將我弄丟,我会养成这样的性格?我会害怕属於自己的家人被赵云舟抢走,一心想要赶走他吗?”
    “你们只觉得我虚荣心作祟,到处去……结交朋友,你们怎么就不想想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虚荣心?还不是因为自从我回到於家,別人都觉得我长在那样的人家,上不台面看不起我!”
    “我不这么和其他人打好关係,能这么快融入这个圈子吗?”
    “可我有什么资本去和其他人打好关係?除了討好卖乖。”
    “你们以为我就愿意这样吗!我难道是什么天生下贱的人吗!”
    他说到后面,直接是怒喊出来。
    仿佛要將他这些年的委屈都喊出来。
    云绵绵和於朗凯见状,態度有点软下来。
    心里是自责和愧疚。
    “小景,我们……”
    云绵绵刚要软下態度喃喃出声,被於妄直接打断:“妈,自从小景回到家,遇到的人大都很喜欢他,都觉得他身上有种莫名的亲和力。他真像他说的那样需要去討好別人才能在这个圈子立足吗?”
    於薈冷笑补充:“我实在是不想用天生下贱这样难听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亲弟弟,可於景你自己说说,你做的哪件事不是这样?”
    “居然好意思说你需要討好卖乖才能在圈子里立足,先不说你那天然的討喜,就说我们全家人,从將你认回家那一刻起,有谁真让你去討好过別人?”
    “我们生怕你受一点委屈,在你的认亲宴上態度那么明確,圈子里的人看在於家的面上,就算心里不喜欢你,面上也不会给你难堪,需要你去那样作贱自己討好他人?”
    “你这么说,將我们这些年对你的维护置於何地?”
    眼见於景要开口,於薈直接抬手打断:“好,姑且当你是仍心有不安,想要用你自己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可今天曝出来那么些照片里,又有几个男人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
    “大部分都是你在学校的同学吧。还有最近和你搅合最深那个男人,他就是个普通上班族,討好他对你在圈子里立足有什么帮助?”
    於景被堵得哑口无言。
    態度刚要软下来的於朗凯和云绵绵脸也黑了。
    为自己居然差点又一次被於景忽悠。
    眼看局势对自己愈发不利,再这样下去怕也很难改变局面,於景索性不装了。
    “是我愿意去结交那个普通上班族的吗!要不是大哥停了我的卡,让我的生活难以维繫,我又被江邵黎和叶执欺压得不敢回学校,我会去借住在那个男人家里让他给我花钱?!”
    他视线逐一扫过几人:“说什么对我好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全是骗人的,只要有点利益衝突,你们还不是该捨弃我就捨弃?”
    “这个圈子里多的是玩得花的紈絝子弟,我犯的那点小错就真有那么不可原谅吗?你们不过是因为我得罪了江邵黎和叶执,在我和他们之间选择他们罢了,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大哥,你说家里现在情况不好不得不停我的卡,事实真是这样吗?於家当真到了这么难以为继的地步吗?”
    “不是的吧,你们就是在自身利益和我之间选择了捨弃我罢了!”
    这话多少有点戳中在场某些人的心思。
    却也不是所有人对於景都是这样。
    云绵绵对他就是全然出自真心。
    云绵绵眼睛都红了。
    半晌才说出话来:“小景,你这话说得就太没良心了。”
    於薈:“分明做错事的你,一切都是你自己导致,你倒是很会顛倒黑白。敢问一句,如果你自己没有做过那些事,现在的局面能造成吗?怪我们在自身利益和你之间选择了捨弃你,这有什么不对?”
    “你没有做错事,谁会捨弃你?”
    “你没有做错事,谁有理由捨弃你?”
    於薈盯著於景,一副大开了眼界的表情:“於景,我发现你这个人永远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都这样了还在把责任往別人身上推。”
    “算了,和你说不通,懒得浪费口舌。爷爷,爸妈,大哥,你们看著办吧,我先上楼了。”
    於家其他人也有点心累。
    都去看老爷子。
    老爷子是真想直接把於景赶出家门去一了百了。
    可现在將人赶出家门,难免要落得一个薄情狠心的名声。
    “这几天先在家里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房门一步!”
    变相的软禁。
    於景倒是没有反驳。
    他现在也不想出去见人。
    反倒是老爷子这样的决定让他鬆了口气。
    只要不是直接无情將他赶出家门,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於老爷子不想多看於景一眼,“朗凯,阿妄,跟我来书房!”
    於景闹出来的乱子他们得善后,不然任由事態这么发展下去,他们於家少不得要受连累。
    可惜,他们在书房商量了三个小时的对策刚出来,就立刻衝到了於景的房间去问罪。
    暂时放下心打算先好好睡一觉缓缓神再想对策的於景一听到砸门声,从床上惊坐起来。
    起身去开门。
    迎面就是於薈挥来的一巴掌,“於景,你真是无可救药!你不要脸我还要,你喜欢勾搭男人去勾搭谁不好,偏要去勾搭曲观復!”
    “你不知道我和曲观復的二哥有婚约吗,你不知道曲观復在曲家有得多宠吗,你这样让我以后还有什么脸去面对曲家人!”
    “我真是……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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