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一动,镇元子周身自然泛起一层温润而厚重的玄黄色光华。
    地书“山海经”的力量虽未完全展开,却已悄然引动洪荒大地脉络的伟力,將他周身丈许內的空间法则微微固化、夯实。
    如同在污浊动盪、能量混乱的血海边缘,凭空立起了一座无形而坚实、与洪荒主大陆地脉隱隱共鸣的壁垒。
    这道壁垒並非硬碰硬的阻挡,更似一种“拒绝”与“隔离”的领域。
    將那扑面而来的浓稠如浆的血海煞气、腥甜与腐臭混杂的诡异腥风,以及那由亿万万残魂怨念交织而成、足以侵蚀太乙金仙元神、引动大罗心魔的无形嘶嚎与低语,绝大部分都柔和而坚定地排斥在外,难以近身。
    丹田气海深处,那杆与他性命交修、同为大地至宝的中央戊己杏黄旗无风自动,於混沌色的气海中缓缓旋转。
    玄黄色的旗面看似古朴平静,实则每一次微不可查的招展摇曳,都仿佛引动了洪荒戊土本源的核心法则,垂落下丝丝缕缕精纯至极、沉重如山岳、色泽深黄的本源精华之气。
    这些戊土精气並未散逸,而是如有灵性般,在他紫府元神之外,交织凝聚成一道凝实无比、宛如帝王华盖般的玄黄光晕。
    此光晕秉承著中央戊己杏黄旗“万法不侵,诸邪难近”的无上特性,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牢牢护持住他道心的澄澈清明,將血海环境中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混乱意志衝击、魔神残念的蛊惑低语,尽数抵御在外,使其难以动摇其心神分毫。
    更有那蕴含净化本源妙义的十二品净世白莲,並未显化其横亘天地的巨大本体,而是化作一道温润白光,悬浮於他足下三寸虚无处。
    莲台缓缓旋转,洒落清冷而圣洁、如月华流淌般的净化辉光。
    这光芒並不炽烈,却带著一种润物无声的穿透力。
    无声无息地涤盪、消弭著那些即便侥倖穿透了前两层大地壁垒与戊土华盖防护,依旧如同跗骨之蛆般试图渗透进来,影响其道心稳定、妄图勾起內魔外邪的无形秽念、业力杂质以及源自混沌魔神的暴虐残留意志。
    三种顶级防护,层层叠加,各司其职,构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防御体系,彰显著镇元子身为顶尖大能的深厚底蕴。
    然而,即便是布下了如此堪称洪荒最顶尖、足以让绝大多数大罗金仙艷羡不已的防护。
    镇元子那歷经无数元会打磨、敏锐至极的灵觉,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无所不在的沉重压迫感。
    那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源於血海无量污秽之水的重压,更是法则层面的排斥与侵蚀。
    丝丝缕缕、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蕴含著“杀戮”、“毁灭”、“污秽”、“诅咒”等负面本源的破碎法则之力。
    如同拥有生命的亿万根无形细针,持续不断地、孜孜不倦地试图钻透他的护体神光,同化他精纯浑厚的大地法力,污染他万劫不磨的先天道基。
    这种感觉,如同凡人置身於剧毒沼泽,即便穿著最上等的防护,皮肤依旧能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湿冷与恶意。
    他目光如电,神光湛然,不敢有丝毫怠慢,仔细扫过前方翻腾不休、猩红粘稠、一望无际的污秽海面,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涟漪或能量匯聚点。
    同时,那强大无比、已然臻至大罗金仙巔峰、甚至触摸到一丝准圣玄妙门槛的神识,被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如同最精密的蛛网,分出一缕缕、一层层,以极高的频率震盪、扫描,向前方那片未知的凶域延伸探查。
    在这片混乱到极致、能量与意志狂暴肆虐、法则都显得扭曲的区域,神识的探查变得异常艰难且充满危险。
    血海本身浓郁到化不开的猩红煞气,就如同掺了铅汞的浓雾,极大地阻碍並削弱了神识的穿透力与清晰度;
    其中混杂的、几乎形成实质的无数残魂怨念,更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会主动扑上来纠缠、攻击、污染这股外来的“纯净”神识,试图將其撕裂、吞噬,化为自身怨念的一部分;
    更別提那开天之初遗留的、属於陨落混沌魔神的混乱法则场域,如同一个个无形的漩涡与陷阱,时不时会扭曲、折射神识的反馈,製造出虚假的信息,甚至一个不慎,还可能引来某些沉寂残念的锁定,导致不可预知的法则反噬。
    镇元子必须如同在布满无形利刃的黑暗迷宫中进行探索,全神贯注,心神紧绷到了极致。
    神识的每一次谨慎探出与迅速收回,都需耗费比在洪荒正常地域多数倍的心力与精密计算。
    他如同一个老练的解码员,仔细地分辨、筛选著神识反馈回来的每一丝细微的能量波动、每一缕异常的道韵痕跡。
    试图在那无穷无尽的、充斥著暴虐、死寂、怨毒、混乱的气息海洋中,捕捉到那一丝属於先天杀道至宝——元屠、阿鼻二剑所特有的、纯粹到极致、凌厉无匹的先天杀伐气息;
    亦或是探查那可能已经存在、与此地污血本源隱隱相合、代表著未来血海之主冥河老祖的独特生命痕跡与道韵波动。
    在这片自洪荒开闢以来便存在的至阴至浊、至凶至戾之地,他的寻觅,註定是一场对耐心、毅力与实力的极致考验。
    血海无边,仿佛没有尽头,目光所及皆是令人窒息的猩红。
    煞气蔽识,干扰重重,如同蒙上了双眼在雷池中跋涉。
    他不仅要持续对抗环境的侵蚀,维持三层防护的稳定运转,消耗著海量法力,还需时刻分出一缕心神,警惕可能来自血海深处自然孕育的、堪比大罗的凶戾魔物,或是某些被强大混沌魔神残念主导的诡异存在的突然袭击。
    每一步探查,每一次神识的延伸,都如同在万丈深渊之上的钢丝行走,需慎之又慎,如履薄冰。
    洪荒不计年,在这暗无天日、唯有永恆猩红与死寂交织的幽冥血海边缘,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而毫无意义。
    或许已过去数月,或许已是数载。
    镇元子不知道自己在这令人道心压抑的环境中行走了多远,探查了多少片看似相同却又各有微妙差异的污秽海域。
    他的法力在持续对抗环境侵蚀和维持高强度神识探查的双重消耗下,纵然他根基深厚如渊海,此刻也已然消耗了近半,心神更是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如同凡人连续鏖战般的疲惫与滯涩。
    而那元屠、阿鼻二剑的凌厉气息,那冥河老祖的血海道韵,乃至那可能与冥河伴生的十二品业火红莲的业火波动,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踪跡可循,仿佛它们根本不存在於此地,或是被某种更强大、更古老的力量彻底掩盖、蒙蔽了天机与感知。
    莫非时机未至?冥河尚未孕育完全?或是那杀剑深藏於血海最核心之处,非此刻所能触及?
    一丝疑虑开始在他道心深处浮现。
    继续在此盲目探查,消耗巨大且收穫渺茫,非智者所为。
    他眉头微蹙,心中已然萌生退意,准备暂且退出这令人不適的幽冥血海范围,於外围寻一相对安稳之地,打坐恢復消耗的法力与疲惫的心神,再从长计议。
    就在他心念转动,法力微调,护体神光略向內收敛,准备施展缩地神通撤离这片区域之际——
    忽然!
    一股极其隱晦、微弱,却与他之前感知到的所有血海气息都截然不同的奇异波动,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幽暗电光。
    又似深海中一头巨兽偶然吐出的一个微弱气泡,倏然间,掠过了他延伸在外、正准备收回的那一缕神识的最边缘!
    这股气息,並非他苦苦寻找的、属於元屠阿鼻那种纯粹到极致、带著先天杀戮道韵的凌厉杀伐之气,也非预想中冥河老祖可能具备的、与血海同源而生的污血本源道韵。
    它更加古老、更加混沌未明,充满了一种源自鸿蒙未开时代的原始凶煞意味,以及一种仿佛要吞噬天地、熔炼万道、归返混沌的恐怖意境!
    这气息中,甚至还夹杂著一丝极其淡薄,却真实不虚的……混沌魔神特有的那种蛮荒、暴虐与法则权威!
    这缕异常波动一闪而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非镇元子神识敏锐程度已臻化境,且此刻虽萌生退意但探查状態尚未完全鬆懈,灵觉正处於一种外松內紧的玄妙状態,几乎就要与之失之交臂。
    但它確实存在过,並且与周围血海那充斥著怨念、死寂、污秽的“主旋律”格格不入。
    仿佛是在血海这锅“沸腾的浓汤”中,偶然泛起的一个来自完全不同的“食材”虽然瞬间被掩盖,但其剎那的异样,已足以引起最顶尖猎食者的注意。
    镇元子立刻停下了所有准备撤离的动作,周身原本略有內敛的玄黄神光骤然稳定下来,甚至更加凝练了几分。
    眼中原本因消耗与疲惫而略显平淡的神采,瞬间被锐利如剑的警惕与深沉如海的探究之意所取代。
    他强行压下体內略显躁动的法力与心神深处传来的疲惫信號。
    將原本准备散开的神识瞬间高度收敛、凝聚,如同將一张大网收回,化作一根无形却无比敏锐的“探针”。
    更加专注、更加小心地锁定方才那丝异常波动传来的大致方向——那是血海更深、更幽暗,煞气几乎凝成实质,连空间都显得扭曲模糊的恐怖区域。
    “这是何物?”他心中升起强烈至极的疑惑与警惕。
    这幽冥血海之中,除了预想中尚未出世的冥河与那两柄杀剑,难道还孕育著其他未知的、甚至可能与陨落於此的混沌魔神本源关联更深的凶物或异宝?
    这股气息的古老与混沌程度,远超他现在感知到的血海本身,更像是……某种沉睡的、残缺的,但位格极高的混沌遗存!
    他的目光,如同两盏能穿透幽冥的神灯,紧紧投向了血海深处那片更加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区域。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针对已知目標的寻觅,此刻却凭空增添了莫测的变数。
    看来,这幽冥血海之行,其內里隱藏的秘密,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深沉、还要复杂,也……更加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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