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夏育、高硕二人闻讯来到城楼。
    夏育身材高大,满脸虬髯,披重甲;高硕则精瘦些,眼神锐利如鹰。二人朝下面看了看。
    “秦主簿?吕將军何时这般好心,犒劳起我等来了?”夏育声如洪钟,带著一丝怀疑。
    秦义在马上又行一礼,笑容不减:“夏將军说笑了。大军西行,只剩我等在此留守,將士们都很辛苦,这会郭將军也正在和吕將军饮宴,大家今后要多亲多近,还望两位將军莫要多心。”
    高硕眯眼细看车队,约三十余人押车,皆是普通兵士打扮,车上酒罈层层叠叠,还有几头宰杀好的猪羊堆在车上。
    夏育和高硕两人又对视了一眼,隨即点了点头。
    “开门。”
    关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秦义驱马先行,身后车队缓缓跟上。
    门后的守军,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他们垫著脚,搓著手,兴奋的看著那装的满满的大车,巴不得马上就能狠狠的饱餐痛饮。
    突然,高顺一声令下:“动手,夺城!”
    平静登时被打破。
    只见那些押车之人猛地掀开车上遮盖,露出底下藏匿的兵刃。原本笨重前行的大车被迅速推动,横过来彻底將城门堵死。既阻关內守军驰援,亦让城门难再闭合。
    城门口的西凉兵本就不多,一时反应不及。高顺已经从马车下面抽出了长枪,奋力一刺,便將一个陷阵兵挑翻在地。
    其他人,舞刀的舞刀,挥枪的挥枪,虽然只有几十个人,但胜在出其不意。
    一时刀光枪影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顷刻间,城门口的十几名西凉兵便相继倒在了血泊中。
    高顺带人依託大车作为屏障,死死控制住城门。
    夏育听到打斗声,当即意识到了什么,嘴里骂了一句,“不好,中计了!”
    说著,他和高硕急忙衝下了城楼,“来人,给我上,杀了他们!”
    西凉兵纷纷涌来,杀向高顺等人。
    高顺面无表情,手中长枪奋力挥舞,枪出如龙,招招狠辣;其余部眾亦个个驍勇,皆是陷阵营中好手。
    城门处激战正酣,忽闻身后旷野马蹄声大作,如雷贯耳。原来陷阵营余眾早已悄然逼近,伏於远处,闻此处接战,即刻奔袭而至。
    七百精兵如狼似虎,虽人数不多,皆是精锐。人人黑衣黑甲,如鬼魅突现,势若猛虎下山。
    至近前,眾兵纷纷下马,如潮水般涌入关內,迅速与高顺人马匯合。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高顺厉声高呼。
    “有死无生!”陷阵营眾齐声应和,声震函谷,气冲斗牛。
    战局由守转攻,瞬间进入白热化。
    高顺身先士卒,长枪如龙,带人推开大车,往前一路突进。
    夏育见高顺只有几百人,起初,他还不怎么放在心里,毕竟这函谷关可足有三千守军。
    秦义虽是文士,亲眼目睹陷阵营爆发出的惊人斗志,身上的血液也跟著兴奋了起来。
    汉末三国,不仅英雄辈出,也出现了许多战斗力惊人的队伍,有张郃的大戟士、鞠义的先登死士、公孙瓚的白马义从、刘备的白耗兵、董卓的飞熊军、曹操的虎豹骑等等,这其中,高顺的陷阵营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陷阵营向前推进,不疾不徐。仿佛不是人在前进,而是一堵嵌满了刀剑的铁壁在整体向前平移。
    速度並不是很快,但却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夏育带来的人,刚一接触,就如同脆弱的陶器般被挤压、被碾碎。
    西凉兵的格挡、劈砍,面对陷阵营,显得笨拙而可笑。陷阵兵彼此呼应,攻守一体。一人格开劈来的刀,另一人的长矛已毒蛇般钻入对手空门;左侧刚架住捅刺,右侧已经快速的刺向敌人的咽喉。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个体的炫技,只有杀戮本身,像一只长满了触手的怪物,让人防不胜防。
    也许你刚刚挡住了这个人,很快,另一个人就刺穿了你的心窝。
    因为,他们是整体作战,无论面对多少人,都能爆发出恐怖的战力。
    夏育眼睁睁的看著西凉兵被杀的纷纷溃败,根本抵挡不住,甚至有人丟掉了兵刃转身就跑。
    那几百陷阵兵,明明人数不占优势,却如浪潮一般,碾压而来!推进的速度越来越快,让夏育也不得不跟著后退,脊背陡然窜起一股冰寒。
    “拦住他们!后退者斩!”夏育挥剑砍翻了几个逃跑的西凉兵,却依旧无济於事。
    高顺目光锁定住夏育,径直杀了过来,擒贼擒王,此乃用兵之理!
    夏育身边的亲兵和周遭的士卒试图执行命令,吼叫著扑上。但一接触,便如浪打礁石,粉身碎骨。
    陷阵营即便阵型出现了波动,也会迅速聚拢,哪怕出现了伤亡,也丝毫不妨碍阵型的完整性。
    他们一路推进,像一架巨大绞肉机,將涌上来的西凉兵卷进去,然后撕裂,绞得粉碎。
    夏育终於看明白了。这些陷阵兵……他们不是几百个单独的勇士在並肩作战。他们是一个整体,是一个移动的杀戮机器。
    每一条刺出的长枪,每一柄挥下的刀,都不是个人的意志,而是这巨大机器延伸出的死亡触角。配合之精妙,默契之无间,仿佛共享同一个魂魄。
    恐惧彻底罩住了这位函谷关守將,使得他冷汗哗哗的流了出来。
    陷阵营所过之处,留下一片一片的尸体。
    很快,他们就杀到了夏育近前,夏育挥剑格开刺来的一枪,手臂被震得发麻。另一柄刀几乎是同时削向他的下盘。他勉强跳开,剑身迴转,磕开另一侧袭来的攻击。
    他自负勇力,此刻却只觉得束手束脚,仿佛落入蛛网的飞虫,四周每一寸空间都布满致命的杀机。每一次格挡都险象环生,每一次闪避都间不容髮。他周遭的亲兵一个个倒下,发出悽厉的惨叫。
    绝望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他看到了高顺。那个男人就在陷阵营的阵中,他是整个队伍的灵魂,高顺的眼神冷硬如函谷关的岩石,没有任何波动。
    突然,一桿长枪毒龙般钻心刺来,力道沉猛。夏育全力挥剑向外封挡。“鏜”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身体因这巨力而后仰。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死亡的寒意从左右两侧同时袭来。
    左侧腰肋一阵剧痛,一桿长枪刺中了他。夏育刚刚发出一声痛叫,右侧大腿又是一凉,另一桿枪刺穿甲叶,直透而入。他闷哼一声,身形彻底失衡。
    陷阵营可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下一刻,更多的长枪疯狂刺来转瞬之间,便將他钉在地上,如刺蝟一般。
    这就是陷阵营的恐怖之处,一旦被缠上,根本逃不掉!
    个人的匹夫之勇,面对协同一体的陷阵营,脆弱的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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