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岁安没理会他的嘲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名字。”
    那男人嗤笑一声,別过头去。
    “不说?”纪岁安语气平淡,“那换个问题。你们抓那些修士,是要做什么?”
    那男人依旧沉默。
    纪岁安也不急,慢条斯理地继续问:“傀儡印是谁炼製的?你们口中的尊主,是什么人?其他被抓的修士关在哪儿?”
    一连串问题砸下去,那男人始终一言不发,只是用阴鷙的目光盯著她。
    纪岁安停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她站起身,走到牢门前,抬手按在禁制上。
    金色的神力从她掌心溢出,缓缓渗入牢房。
    那男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一步:“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不说吗?”纪岁安歪了歪头,轻蔑一笑,“那我自己看。”
    那阴鷙男人脸色一变,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牢房墙壁挡住。
    “搜魂术?”他咬牙,“你以为我会怕这个?我识海里有尊主亲自下的禁制,你敢搜,我就敢炸!”
    纪岁安的手指停在禁制前,歪头看著他。
    “炸?”她语气轻飘飘的,“你炸一个试试。”
    那男人被她这態度弄得一愣,隨即冷笑:“你不信?”
    “我信。”纪岁安收回手,抱臂看著他,“但你炸之前最好想清楚,你炸了,我的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是你应该清楚,”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那个尊主,找了我很久,很久。”
    那男人瞳孔微缩。
    “他找我做什么,你不清楚?”纪岁安俯身,隔著禁制看他,“他是谁?他是想要我的命,还是想要我身上的什么东西?”
    那男人喉结滚动,没有接话。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纪岁安直起身,“他是战神族的神主,对吧?他想要的,是圣灵族的血脉,对吧?”
    那男人的脸色终於变了。
    纪岁安看著他这副反应,心里有了数。
    她转身,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懒散:“所以你看,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只不过麻烦一点罢了。”
    那男人盯著她,目光阴晴不定。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你以为你知道什么?”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诡异的兴奋,“尊主確实想要你,但你以为只是神脉?哈哈哈哈!”
    看著他癲狂大笑的模样,纪岁安眉头微蹙。
    “圣灵族的臭丫头,”那男人止住笑,目光死死盯著她,“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北洲、玄阴宗?他们算什么东西?尊主背后站著的是谁,你知道吗?”
    纪岁安没说话。
    那男人继续道:“你以为你救了这两千多人就贏了?我告诉你,被抓走的修士,少说有七八万,你救得过来吗?”
    纪岁安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那男人笑得愈发诡异,“你以为那道血光是召唤援军?不,那只是通知。尊主真正要等的,是你。”
    “我?”
    “对,你。”那男人一字一顿,“圣灵族余孽再现北洲洲的消息传回去,尊主会亲自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疯狂的光:“你们凌云仙宗?呵,在尊主面前,不过是一巴掌就能拍碎的蚂蚁。”
    听完他的话,姬青崖面色沉凝,谢清尘眸色冰冷,纪岁安却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牢门前,与那男人对视。
    “你说完了?”
    那男人一愣,对纪岁安的反应有些意料之外。
    纪岁安轻笑一声:“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怕,让我慌,让我自乱阵脚。”
    她抬手,指尖点在禁制上,金色的神力缓缓渗入。
    “可惜,我不吃这套。”她淡淡道,“若是他真的能这么轻易找到我,为何现在还不出手?”
    她小心谨慎,没留下任何痕跡,那个所谓的尊主,在她主动暴露前,绝对找不到她。
    “而且,”她歪头轻笑,“万年前战神族和魔渊联手,你们败了,这一次,你们又有多少胜算呢?”
    她说完,没有犹豫,神力顿时侵入男人的意识里。
    纪岁安闭上眼。
    她看见了,成群的修士像牲畜一样被驱使。
    傀儡印的炼製方法,刻在一张泛黄的兽皮上,被那男人小心收在储物戒里。
    还有,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笼罩在黑色的雾气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透过雾气直直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无尽的冷漠和暴戾。
    纪岁安心头一跳,猛地睁开眼,鬆开手。
    那男人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岁安?”姬青崖上前一步,“看到了什么?”
    纪岁安站在原地,微微皱眉。
    “岁安。”谢清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担忧。
    纪岁安回过神,看向他,又看向姬青崖。
    “傀儡印的炼製方法,我看到了。”她声音微哑,“还有,其他修士被关押的位置。”
    那阴鷙男人大口喘息著,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惧。
    他没想到,纪岁安竟真的敢搜,更没想到,她居然能在尊主的禁制下全身而退。
    纪岁安没有理会他,转身看向姬青崖和谢清尘,“北洲落水崖,那里关著至少三万人。”
    姬青崖倒吸一口凉气。
    三万人。
    “还有呢?”谢清尘问。
    纪岁安闭了闭眼,“傀儡印的炼製之法,需要活人的精血,那些修士他们是材料,也是工具。精血被取走后被炼成傀儡,再去抓更多活人,循环往復。”
    姬青崖咬牙,“这件事必须告知其他洲的宗门,让大家联手去救那些修士!”
    他看向纪岁安,“神界之门应该也就在这几天了,你最近就不要离开宗门了。”
    姬青崖的话让纪岁安沉默了一瞬。
    神界之门,她差点忘了这回事。
    “確实没几天了,”谢清尘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而且你需要时间恢復。”
    纪岁安今日搜魂看著轻鬆,实则又耗费了不少神力,加上之前碾碎两千多道傀儡印的损耗,的確需要恢復一下了。
    “我知道,”她看向姬青崖,“师父,落水崖那边……”
    “我来处理,”姬青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要做的是养精蓄锐,神界之门开启在即,那才是你眼下最重要的事。小师叔也会留在宗门,等神界之门开启,和你一起进去。”
    纪岁安抿唇,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那阴鷙男人瘫在地上,听著他们旁若无人地商议,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你们以为,”他沙哑著嗓子开口,“真的能救得了他们?”
    纪岁安垂眸看他。
    “落水崖那边,有三位魔渊的祭司坐镇,每一尊都有渡劫期的修为,加上我战神族的强者,你们凌云仙宗,能派出去多少人?”他咧嘴笑,露出带著血的牙齿,“就算你们把全宗的渡劫期都派过去,其他地方呢?被抓走的修士可不止落水崖那一处。”
    纪岁安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谢清尘跟上。
    姬青崖看了那男人一眼,抬手在禁制上又加了一道封印,才转身离开。
    地牢的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纪岁安回到自己院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坐在窗前,看著天边那轮明月,脑海中却反覆浮现那双眼睛。
    那双透过黑色雾气直直看过来的眼睛,没有情绪,只有无尽的冷漠和暴戾。
    那不是她第一次见到这双眼睛。
    在传承记忆里,万年前的战场上,有一双和他相似的眼睛。
    战神族神主。
    她开口:“星渊,战神族神主的心臟不是被封印了吗?那个人又会是谁?”
    星渊现身,看向她,“那或许就是战神族如今製造出的,新一任神主。”
    纪岁安皱眉,“可战神族神主的心臟还没有破封,神格也没有出现,他们怎么会製造出一个新的神主?”
    星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应该怎么开口。
    纪岁安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著他。
    “战神族的神主心臟被封印在神陨之地,这是万年前那场大战后,诸神共同设下的封印,再加上不久前我们加固了封印,封印不可能被破开。”
    星渊缓缓道,“心臟不破,神格不出,没有神格,就不可能诞生真正的神主。”
    “所以那个人不是真正的神主?”纪岁安问。
    “是,也不是,”星渊看向她,“你还记得那个阴鷙男人体內的血脉吗?战神族血脉,但不纯。”
    纪岁安点头。
    “战神族在万年前战败后,仅有几个战神族逃出神界,苟且偷生,流散五洲。万年过去,血脉早已不纯。如今的神裔,除了罕见的返祖,其他的就只是当年活下来的神族留下来的后裔。”
    “这两种神裔,血脉都不会太纯,你之前也见过的。但那个男人体內的血脉,虽然不纯,却异常浓郁,远超普通的神族后裔。”
    星渊顿了顿,道:“这说明,有人在刻意提纯血脉。”
    纪岁安眉心一跳,“你的意思是?”
    “他们在製造偽神。”星渊道,“用提纯的血脉,强行將神格碎片打入人体,製造出拥有部分神力的偽神。那个你看到的身影,应该就是这样製造出来的偽神主。”
    闻言,纪岁安沉默良久。
    “神格碎片?”她喃喃重复,“他们又是哪里来的神格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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