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纪岁安悄无声息地掠过营地边缘,追向那些四散追捕逃逸修士的魔修。
    她的目標是东边那三个。
    那三人呈扇形散开,显然是想包抄那些逃入山林的修士。
    他们不急不缓,偶尔还传来几声戏謔的笑,像是在进行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纪岁安没有给他们游戏的机会。
    她从阴影中掠出,剑光无声,一剑封喉。
    第一个魔修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便捂著喉咙倒下。
    另外两个刚察觉不对,还未来得及转身,纪岁安的剑已从背后贯穿第二人的心脉。
    第三人大惊失色,张口欲呼,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扼住了咽喉。
    “別出声。”纪岁安的声音很轻。
    那魔修瞪大了眼,惊恐地看著这个忽然出现的女子。
    他想反抗,却发现体內的魔气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一般,根本调动不起来。
    “你们明天要把那些修士带去哪里?”纪岁安问。
    魔修拼命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嘴唇微动。
    纪岁安眸光一冷,指间发力,直接拧断了他的脖子。
    想自爆?
    做梦。
    她將三具尸体烧成灰,转身掠向另一个方向。
    谢清尘比她更快。
    当她赶到西边时,那四个魔修已经倒了一地。
    谢清尘站在尸体中间,衣不染尘,手中还提著一个活口。
    “问过了,”他说,“明日天亮前,他们要把这批人转移去更北边的另一个据点。那边有战神族的人亲自坐镇,阵法也更严密。”
    纪岁安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魔修,“另一个据点在哪里?”
    魔修嘴唇哆嗦,眼神闪烁。
    谢清尘摇了摇头,道:“逼问过了,他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只知道大概方向。”
    纪岁安沉吟片刻,“跑掉的那些人我倒是能让他们设法成功离开北洲,营地里那些已经几乎没有自主意识的怎么办?”
    谢清尘看了一眼远处营地中央的牢笼,“救,但不能现在救。我们一旦现身,他们就会杀人。”
    纪岁安明白他的意思。
    那俊美阴鷙的男人和那几个气息强大的黑衣人还在营地,若是现在动手,就算能救下一些人,也必然会有更多伤亡。
    而且冰鹤用自己的命换来的机会,不能白白浪费。
    “那就先盯著,”纪岁安的声音压得很低,“等他们转移的时候动手。”
    谢清尘頷首,又看向手中的魔修,“这个呢?”
    纪岁安想了想,“这个先留著,说不定有用。”
    两人將那魔修打晕藏好,又设法追上了那些逃跑的修士,好在这些都是宗门精英,虽然惊恐,可好歹知道纪岁安是谁。
    她给了他们一个跨域传送符,让他们即刻离开北洲。
    做完这一切,纪岁安他们又重新回到了山崖上潜伏。
    此时,营地中的混乱已经平息。
    过了片刻,那个阴鷙的男人皱眉看向四周,“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抓一群废物而已,速度竟然这么慢?
    他周围的一个玄阴宗的人道:“因为那个老头,逃出去的都是实力强悍、行动自如的修士,且数量也不少,肯定是要废一些功夫的。”
    “废物,”阴鷙男人看了一眼山谷外,“两个时辰后,他们再不回来,我们就直接转移。”
    “明白。”
    而在此刻,山崖上的两道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
    纪岁安盯著营地中央的牢笼,目光在那些麻木的修士脸上逐一掠过。
    他们有男有女,看起来都很年轻,有的穿著她认得出的宗门服饰,有的已经衣衫襤褸看不出原本的来歷。
    他们或坐或臥,眼神空洞,像是只剩下了一个躯壳。
    “还剩下多少?”她低声问。
    谢清尘的目光扫过牢笼,“粗略数过,约莫两千三百人。”
    两千三百人。
    纪岁安垂头,北洲前前后后消失了死个宗门、三座城池,大小不一。
    附近有青萝宗和一个小城池,加起来弟子和修士確实差不多这个数。
    也就是说,这些人就是全部。
    活著的全部。
    “他们准备两个时辰后转移,”她压下翻涌的情绪,“从这里到更北边,沿途有没有適合动手的地方?”
    谢清尘沉吟片刻,拿出一份北洲地图。
    “我们现在在这里,”他指向一处標记,“往北三十里,有一片荒废的矿脉。那里地势复杂,矿洞纵横交错,適合伏击和分散撤离。再往北五十里,是断龙峡,两侧悬崖陡峭,只有一条狭长的谷道可以通过。”
    纪岁安看著那两处地形,脑中飞快地盘算。
    “矿脉更適合,”她说,“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提前赶到那里布设阵法。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营地中那些气息强大的黑衣人,“那几个人不好对付,尤其是那个阴鷙的男人,他身上有战神族的气息。”
    谢清尘頷首,“他的確是战神族后裔,不过血脉不纯,不然也不会被派到这种地方。”
    “的確,”纪岁安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指尖点了点那处矿脉的位置,“那我们就选这里。”
    她抬起头,看向营地中那些麻木的修士,又看向角落处被隨意丟弃的冰鹤的尸体。
    “但在这之前,”她开口,“我要把他的尸体带走。”
    谢清尘没有阻止,只是按了按她的肩,“我去。”
    “不,”纪岁安摇头,“你盯著营地,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那个地方,我一个人去更快。”
    谢清尘看了她片刻,终於点头,“小心。”
    纪岁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营地角落的乱葬坑是魔修们处理尸体的地方,坑边横七竖八倒著几具尸体,都是之前试图逃跑被杀的修士。
    冰鹤的尸体被隨意拋在坑边,面朝下,浑身是血。
    纪岁安无声无息地靠近。
    坑边没有守卫,那些人大概觉得没人会来偷尸体。
    她蹲下身,伸手探向冰鹤的手腕。
    冰凉,没有脉搏。
    但她还是將一丝灵力探入他的体內。
    空的。
    他的经脉已经彻底破碎,灵力燃尽,神魂俱灭。
    是真的死了。
    纪岁安抿紧唇,將他的尸体收入芥子袋中。
    而后,她返回山崖,和谢清尘赶往那通往北方的必经之路的矿脉上。
    天色大亮时,营地终於有了动静。
    那个俊美阴鷙的男人站在山谷入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派出去追捕的人一个都没回来,他已经意识到出了问题。
    “不等了,”他冷声道,“立刻转移,走北线。”
    “北线?”身旁一个黑衣人迟疑,“那条路虽然最快,可要经过黑石矿脉,地势复杂,容易……”
    “容易什么?”男人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猩红,“容易被埋伏?那些废物就算逃了,又能掀起什么风浪?这北洲,早就是我们的天下。”
    他不再多言,挥手示意启程。
    巨大的牢笼被数头魔兽拖曳著,缓缓驶出山谷。
    笼中的修士们依旧麻木,对周遭的变动毫无反应。
    队伍拉得很长,前后各有十名魔修护卫,那阴鷙男人骑著头生双角的魔兽走在最前方,周身气息阴冷,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而前方,纪岁安和谢清尘已经在矿脉深处布设了整整两个时辰。
    “困神阵不够,”纪岁安蹲在一块巨石后,最后一遍检查阵眼,“那个男人身上有战神族血脉,寻常阵法或许困不住他太久。”
    谢清尘站在她身侧,“困神阵之外,我再加一道神力封印。他血脉不纯,破不开我的封印。”
    纪岁安点头,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他们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沉闷的声响。
    是魔兽拖曳牢笼的脚步,沉重而缓慢,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进入矿洞深处。
    片刻后,魔修的队伍出现在矿脉入口。
    那阴鷙男人骑在双角魔兽背上,目光扫过前方纵横交错的矿洞入口,眉头微微皱起。
    “停。”他抬手。
    队伍停下,前方探路的两个魔修迅速返回,“大人,前方矿洞有点多,但並无异常。”
    阴鷙男人没有立刻下令前行,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矿洞口,停留了片刻。
    “大人?”身旁的黑衣人试探地问。
    “走,”阴鷙男人收回目光,“加快速度,穿过这片矿脉再休息。”
    巨大的牢笼被魔兽拖曳著,缓缓进入矿脉区域。
    笼中的修士们依旧麻木,隨著笼子的顛簸东倒西歪,却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纪岁安藏身於矿洞深处,透过岩石的缝隙注视著这支队伍。
    她在等。
    等这支敌人的队伍完全进入她和谢清尘布置的阵法范围。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起阵!”
    一声低喝,纪岁安双手结印,埋在矿脉各处的阵眼同时亮起璀璨的光芒。
    困神阵瞬间开启,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將整支队伍笼罩其中!
    “有埋伏!”
    魔修们大惊失色,但来不及反应,谢清尘的神力封印已紧隨而至,银白色的符文如锁链般缠绕而上,將阵法的威力又加固了一层。
    那阴鷙男人脸色骤变,一掌拍向身下的魔兽,腾空而起,周身神力翻涌,狠狠撞向阵法边缘。
    隨著他的攻击,金色的光幕剧烈震颤,却没有被破开。
    “该死!”他咬牙,转头厉喝,“给我上,破开这破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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