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
    魏钧掀开染了大片猩红的锦被,他头一次觉得血很嚇人,嚇得他快要失去神志。
    “姑娘……姑娘!”听悦用手颤抖地去探鼻息。
    “姑娘还有气息,世子,我给姑娘止血,快去找郎中!”
    听悦眼眶红了,急急地喊。
    “好,如风!如风!”
    “不,世子,不能將郎中带入府上,否则老夫人那边过不了关,况且姑娘自尽,让老夫人知道后,肯定不敢再收留她的。”听悦眼泪掉下来。
    “对……对……”
    魏钧从未有过的慌乱,他强逼著自己冷静下来。
    等看到胸口的血止住了,如风外面备好了马车。
    魏钧一把抱住齐云璃上了马车,怀中人的气息越来越弱,他很害怕。
    “世子,我在马车上照顾小姐,你走在最前头,千万要隔开点距离。”听悦的声音似乎放鬆了许多。
    “簪子的深度插入一半,好在位置偏了一点点,没有正中心口。”
    魏钧听著,心也稍稍安定,骑著马往前隔开了距离。
    “如风,我们先去医药馆,和郎中说明阿璃情况。”魏钧说。
    路上,魏钧在马背上,从未有过这么快的速度,风猎猎作响,掛在他的脸上,但他丝毫不觉得疼。
    魏钧的心跳得很厉害,忽然他想起了那夜,他亲自去捉拿为了妻子回京的杜凡的场面。
    “主上还年轻,未曾经歷过刻骨铭心的情爱。也许將来会有那么一个人,能走进主上心里,让您时刻牵掛。”
    他承认,杜凡,还真被说中了。
    魏钧那时很后悔,没有及时代入到齐云璃的身上。
    他刚刚瞧见齐云璃胸口的簪子时,全世界都停滯了。
    “郎中!郎中!”如风跟医药馆的郎中喊。
    “女子用簪子插入左胸口大出血,我们浅浅给她做了止血。”
    郎中四处张望:“人呢?”
    “还在路上,很快的。”如风著急,“你赶紧酝酿一下药方”
    郎中摇头,“我要见到人了才好对症下药,年方几何,失血多少,伤口深浅,失血时辰多久,这都关乎著药量大小!”
    魏钧突然出现在最前面:“我来回答你。”
    ……
    在等了许久那辆马车还没有出现时,魏钧隱隱感到不对。
    “你沿途返回查查,看看他们在哪耽搁住了。”魏钧骑上另一匹马。
    “你呢?公子。”
    “我去城门看看,有些不放心。”
    魏钧脑海中想过无数种可能,她没有出事断然是好的。
    可齐云璃,你该不会……在拿你的性命给我做赌注?
    马儿立在城门下,马蹄还带著风尘。马背上的魏钧鬢边碎发凌乱得很,眼底泛著伤心的愤怒的红血丝。
    恰好锦衣卫巡视到了城门,一队飞鱼服的人从旁边经过。
    “付冲,方才可见到一辆青布马车出城,里面有一位胸口受伤的女子?”
    付冲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愣住道:“这三更半夜的,本就少有人出城,而且黑灯瞎火,我咋看得清是青布黑布还是蓝布?”
    “你仔细想想。”魏钧声音中带著急切,眸子中散发出怒意,“她惯会骗人的。”
    “她?又是哪个女子?多少回了,骗你多次,你还喜欢她,果真稀奇。”付冲也不开玩笑了,“方才还真的有一辆马车,但应该不是你心上人。”
    “那是一位九品主簿调任离京,带著家眷和僕从,我的属下恰好验了调任文书,便放行走了。”
    “走了!”
    魏钧眉毛蹙起。
    九品主簿,调任离京。
    沈君山、齐云璃,原以为你俩没有了瓜葛,想不到在生辰宴上是故意做戏给他看的!
    “这个时辰出城就应该好好搜捕,万一窝藏了嫌犯重犯呢?”魏钧留下一句话后,便直直往外走。
    “谁知道呢,那小官没准就喜欢这个时辰出门!走的西郊道!”付冲在背后喊。
    夜色如墨,西郊官道上,车內齐云璃靠在榻上。
    胸口的伤口因马车顛簸又开始隱隱作痛,白綾包裹的血渍晕开了一圈,她咬著唇,不肯发出一声痛呼。
    外面的沈君山正在赶车,齐云思也坐在外头。
    她要是痛苦喊了一声,肯定会扰乱他们赶车的速度。
    “魏钧此人聪明狡诈,他很快便会反应过来我们骗他,一定不能停下来。”齐云璃双唇苍白。
    “好。”听悦抹著眼泪。
    “哭什么,我们即將要逃离魔爪了。”齐云璃扯出笑容。
    她盯著摇摇晃晃的马车天花板,心里嘲讽魏钧。
    他小瞧她了。
    她从一开始便不想做妾室,任由是荣王府的苏公子,她也不会嫁进去。
    她常常出入静尘院,魏钧办理公事时从不会避讳她,来来往往的,她早就看到荣王府在贪图军餉的嫌疑名单上了。
    那夜答应老夫人不过权宜之计,拖延时间。
    齐云璃就在赌,赌她在魏钧心中稍微有点点分量,值得他卖力查案,爭取在十日之內破案,把荣王府抓进去。
    而十日,对於早已筹备的齐云璃来说,时间够了。
    在慈悲寺后,齐云璃和沈君山就互相確定心意,他从穷苦生活出来的,一步步靠自己考上的进士。
    虽有些不舍京城繁华,但总归还是想造福百姓,回到家乡。
    於是沈君山就配合著演了一齣戏,到时候生辰宴上,他只管表现出对齐云璃一副毫不喜欢的样子。
    等天快亮时,马车的速度才慢慢减缓,他们进入了偏道。
    而很远很远的魏钧,在十字路口前停了下来,马蹄声慢慢停下。
    他带著毁天灭地的执念从城门处追出来,可一直没追上。
    齐云璃太聪明了,专门在晚上出行,马车軲轆的痕跡在晚上很难看清。
    如今就算天快亮了,辨认出车軲轆的方向也来不及了。
    他的马儿需要歇息,而他作为朝廷命官,不能离开京城太久,要是被发现私自离京,会被諫官参本。
    齐云璃,好算计。
    把自己的命算进去还不够,还把他的担心也算得清清楚楚。
    “世子,人没找到……”如风一脸狼狈地和魏钧碰面。
    “出动暗卫,去把表姑娘接回来。”一夜未睡,魏钧神色平静,可眼睛却布满血丝。
    “接回到哪里去,恐怕府上老夫人已经知道表姑娘私自离开宅子。”
    “去外面寻一处宅子,把表姑娘安置进去,让她好好在宅子里养伤。”魏钧低沉道:
    “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得把人毫髮无伤的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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