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暗中相爭,轻油爭夺战
    暮色之间,魏军的攻势,止於第二十一轮。
    汹涌的魏军,此刻如同退潮的死鱼,当他们听到鸣金收兵的声音时,不知晓此刻心中在想著些什么。
    反正没有人再敢回头,去看那巍峨的江陵城北门,更无一人敢去直视城上的赵云与刘祀。
    魏军的中军大帐里,一时间如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混杂著帐外飘来的焦臭味,令人作呕。
    曹真坐在帅位上,头盔扔在一旁,髮髻散乱,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面前的烛火,一言不发。
    眾將分列两旁,一个个垂头丧气,甲冑上满是烟燻火燎的痕跡。
    “大將军,名册已点数出来了,咱们此战战损之大,实在————”
    夏侯尚捧著一卷竹简,站在那里,一时间喉头都在为之颤动曹真眼皮动了动,声音沙哑著道:“念。”
    “是。”
    夏侯尚深吸一口气,手有些颤抖:“今日攻城,战死者,四千三百二十六人。”
    “另有千余人,受那诡油烧伤,正转向后营医治。”
    此时此刻,曹真的脸上,满是无力感。
    不知道为何,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他內心反倒极其平静。
    四千余人被蜀军烧死,这千余名被诡油重伤者,怕也难以存活下来多少。
    整整五千精锐!
    这还仅仅只是一日,攻打下来便已伤亡如此之多。
    须要知道,自从围困江陵打了將近一个月以来,打朱然时候的猛攻也如今日一般,死伤也不过才千余人,那还是吴军被井阑压制,也伤亡惨重的情况下呢。
    可今日,蜀军换防第一日,就直接战损超过五千。
    而那城头上的蜀军,怕是连皮都没擦破几块!
    曹真的脸上写满了麻木,半晌,才又对身旁诸將询问道:“张郃呢?”
    话音刚落,帐帘掀开。
    张郃一脸灰尘,战袍上还有好几个烧焦的破洞,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帐內的气氛,心中便已明了,也懒得再行礼,只是嘆了口气,声音冰冷道”大將军,西门战死逾千人,伤者数百。”
    “哎!”
    帐下一员小將,猛地一拳砸在立柱上。
    “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窝囊啊!”
    此人乃是夏侯尚从弟,夏侯儒。
    旁边的偏將石建更是嘆息起来:“明明我军兵力十倍於敌,却连城墙根都站不稳,自与太祖武皇帝征战天下以来,何曾遭受如此耻辱?”
    “大將军!依末將看,这蜀军之所以囂张,全仗那诡异的火油!”
    高迁上前一步,拱手道:“以末將观之,今日他们如此泼洒诡油,想来库存也將耗尽,合该继续猛攻才是!”
    “不错!”
    石建在旁附和道:“大將军,如今战损虽大,但蜀军同样消耗甚巨。若就此停手,给了蜀军喘息之机,让他们再运来新油,那咱们这五千兄弟岂不是白死了?”
    “这才是最要命的啊!”
    “对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夏侯儒也被说动了,咬牙切齿道:“大將军,下令吧!”
    “明日再攻!咱们强攻数日,耗也要耗死他们!”
    眾將群情激愤,皆不愿放弃这拿命换来的好时机。
    这便是典型的沉没成本,导致他们不愿意放弃。
    输得越多,越想翻本,越是不甘心就此收手。
    曹真听著眾人的请战声,眼中也闪过一丝犹豫与狠厉。
    也就在这时。
    一旁沉默不语的张郃,忽地站了起来。
    “大將军,不可啊!”
    张郃声音不大,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眾人头上。
    “儁义,你怕了?”石建皱眉道。
    张郃没有理会他,只是直视著曹真,为之建言道:“大將军,今日这一战,城未破,兵先疲。”
    “如今蜀军新至,士气正盛,且有那妖油助阵,咱们正面强攻,无异於是以卵击石。”
    “今日五千人,明日又是五千人,我大魏有多少儿郎够这么填?”
    “那儁乂以为该当如何?”
    曹真烦躁地问道。
    张郃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江陵城外的两个点上:“如今蜀军仗著那诡油,烧得厉害,难抵其锋芒。”
    “我军大败,士卒又颓废,蜀军反倒以逸待劳,占尽优势,我军不可强攻。以吾看来,江陵虽坚,但毕竟是座孤城,其中火油、粮草,皆赖外部输送。”
    “蜀军所仗著,无非是临江的江陵南门。”
    “刘备屯兵百里洲,诸葛亮据守汉津渡,只需攻破这二处,则可以完成合围,届时那赵云困守孤城,那时再攻,则城池可破矣!”
    就在这时。
    帐帘再次被掀开。
    一阵冷风灌入,隨之而来的,是位身形壮阔的老將,大步走了进来。
    徐晃鬚髮花白,长髯飘飘,虽然年过五旬,但老而弥坚,气势丝毫不减当年。
    “公明老將军!”
    眾將见状,纷纷起身行礼,连曹真也坐直了身子。
    徐晃也不客气,径直走到帐中,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曹真身上,声音洪亮粗实说道:“某在帐外,已听得分明。”
    “我赞同儁乂之言,请大將军思量!”
    张郃此时,也向这位同僚拱了拱手,以示礼敬。
    徐晃大马金刀的坐下来,进一步陈述起了利害:“大將军,今日之战,某虽未亲至,但在远处也看得分明,那火油绝非寻常之物!”
    “如今看来,当向陛下送表至宛城,陈说利害,放弃速取江陵之举,再依儁乂之言,只要合围成功,则江陵城早晚可破,还望大將军思之,慎之。”
    魏军之中,徐晃在军中的份量,尚在张郃之上。
    听他建议过后,曹真也开始考虑起来。
    “刘备、诸葛亮皆在野外立寨,其防御工事定不能同江陵坚城相比。”
    “更重要的是,今日此战,伤损过多,兵卒颓势难挽,需要歇兵几日以待恢復,那便依二位將军金玉良言吧!”
    曹真隨即问张郃道:“儁乂,你欲带多少兵马?”
    张郃直言道:“刘备亲屯百里洲,必有精锐,末將请兵三万,水路並进,可破其寨。”
    “那便给你三万!”
    隨后,他又看向徐晃:“公明老將军,汉津渡並无坚城,便令你部万人进逼汉津,去会会那诸葛孔明!”
    “得令!”
    歷史在这里,又因这场火攻而改变。
    若按照原来的脉络,朱然虽然坚守江陵,曹军亦不会伤损过多,这样的攻伐一直持续到接近年关之际。
    到那时,攻不下来江陵,张郃才思巧变,开始带兵去袭百里洲。
    当时,夏侯尚並不愿意给张郃补兵至三万,张郃一开始的进攻也没有什么建树,直到后来补兵,才击破百里洲,控制了此地长江水道,完成了对江陵城的合围。
    但赵云、刘祀、张翼,如今只坚守了一日,魏军大吃苦头,便已提前一个多月,开始了下一步的计划。
    接下来张邻、徐晃出兵,压力自然会给到刘备和诸葛亮。
    公安,东吴大营。
    夜色深沉,江水拍打著岸边的乱石。
    两艘不起眼的小渔船,趁著夜色掩护,悄悄靠上了码头。
    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爬上岸,怀里抱著几个布包,摸进了诸葛瑾的中军大帐。
    “督帅,大都督吩咐下的事,属下们探看到了。”
    几名斥候进了帐,一身泥泞,他们小心翼翼打开怀揣著的布包,露出里面的东西。
    诸葛瑾凑近一看,第一眼没有看懂。
    几根被烧得半黑的硬木,被强行弯成了一个弓状,两头绑著几根断裂的牛筋,看起来像是个什么钻子?又像是个残破的弓?
    旁边还有一堆奇怪的竹管。
    九根粗细不同的竹管,连接在一起,弯弯绕绕,组成了一个像是“屯”字形状。
    ——
    还是斥候们告诉他,这些竹管內部都是中空的,诸葛瑾才看明白了些。
    但此物是作何用处的呢?
    诸葛瑾拿起那个“屯”字形的竹管,左看右看,完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斥候队长咽了口唾沫,低声道:“都督,这是小的们在蜀军炼油之地,拼死捡回来的,蜀军防守极严,炼油都在深山之中。”
    “小的们摸过去的时候,只见他们在坡地上挖出了巨大的井”字形壕沟,壕沟旁边还有许多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些悬崖峭壁下,垂著几条粗大的绳索,似是有人下去过的。”
    另一名斥候在旁比划著名道:“小人们怀疑,他们炼油所用原料,取自悬崖峭壁间的那些深洞。”
    “此外,那些壕沟旁的地洞里面,都有紫土,似是与原料混合,而后不知如何,就制出了这等连水都能点燃的火油————”
    诸葛瑾听得云里雾里。
    井字沟?深洞?紫土?
    难道这就是刘备那“神油”的秘密?
    他看著手里那个“屯”字形的竹管,越看越觉得玄乎。
    这么多的竹管,莫非是某个复杂之物的接口吗?
    诸葛瑾虽然博学,但对这等奇技淫巧实在是一窍不通,既然看不懂他也就不看了。
    “罢了。”
    诸葛瑾嘆了口气,將那竹管小心翼翼地放回布包:“此事太过蹊蹺,非我所能解,大都督才思敏捷,或能从中看出些门道来。”
    说罢,唤了名亲卫进来:“带这些斥候,连夜將这包袱中的东西,送往夏口大都督手中。”
    他更是强调道:“务必亲手交到大都督手中,切不可轻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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