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接到请帖,召来眾將,商议如何应对。
    张良諫言:“项伯已许诺从中斡旋,只需备上珍宝为谢礼,再卑辞示弱,此去可保无虞。”
    “子房,你与我同往。”
    刘邦听完鬆了口气,论装怂示弱,他自认天下无双。
    “我与樊噲一同去,在帐外接应。”
    陈普目光扫过眾將,又道:
    “再令夏侯婴率两百轻骑,埋伏在鸿门以西的芷阳古道,若帐內有变,便以三声击掌为號,內外呼应突围。”
    刘邦称善。
    陈普说完又凑近樊噲耳边,“你能吃猪肉吗?”
    樊噲懵道:“俺屠狗杀猪,什么吃不得?”
    陈普满意点点头,“留著点肚子,晚上一起去项羽那里吃酒。”
    樊噲笑道:“別小看了俺的食量。”
    陈普拍了拍樊噲肩膀,“既然如此,我那一份也由你代吃。”
    想那项王宴请,自然是美酒佳肴。
    入关以来一直清汤剐水的樊噲喜道:“谢麒哥!”
    定计之后,刘邦带百余亲骑,载著满车珍宝直奔鸿门楚营。
    ……
    楚营大帐內,杀气凛冽。
    两侧楚將皆披坚执锐,按剑而立,目光如刀,直刺刘邦。
    主位上,项羽斜倚座上,手中玉杯轻晃,对刘邦视若无睹。
    “刘季拜见项王。”
    刘邦躬身行礼后。
    项羽方才缓缓抬眼,双瞳中寒芒乍现,声音戏謔道:
    “啊,是关中王来了。”
    刘邦心头一紧,即刻躬身伏地,姿態谦卑到了极致:“不敢,我只是项王麾下一小卒!”
    范增起身发难道:“既为小卒,为何派军据守函谷关?莫非是想独占关中,与项王分庭抗礼?”
    刘邦腰身弯低道:“此乃手下將士糊涂,擅自布防提防盗匪,臣得知后日夜惶恐!”
    “今日特来谢罪,任凭项王发落,绝无半句怨言!”
    项羽见他姿態恭顺,言辞恳切,挥了挥手:“入座饮酒。”
    范增暗叫不好,项羽这是心软了!
    遂敲玉佩,传达暗號。
    帐侧立刻转出一名银甲束身年轻將领,长剑出鞘:
    “军中无乐,项庄愿为诸位舞剑助兴!”
    不等应允,便提剑起舞。
    初时剑势舒展如流霞,可舞到酣处,剑锋陡然转向,寒光直逼刘邦面门。
    刘邦暗道不妙,起身便要躲避。
    范增冷笑:“沛公不是来谢罪的么?项將军助兴,何以坐不住?”
    “是……是。”
    刘邦进退两难,只得硬著头皮坐下,后背已惊出冷汗。
    项伯在旁看得真切,知道项庄意在沛公,自己刚与刘邦结为亲家,岂能坐视不理?
    他当即抽剑起身,高声道:“独舞无趣,我与庄共舞!”
    说罢提剑上前,以身躯挡在刘邦身前,化解了项庄攻势。
    可项伯年事已高,武力远不及年轻力壮的项庄。
    数十回合后,他便渐落下风,额头见汗,剑势也慢了下来,眼看项便要护不住刘邦。
    “好!好!好!”
    张良立刻拍掌叫好,实则是打暗號。
    “大哥有难,樊噲,隨我冲!”
    陈普在帐外闻声,立刻和樊噲闯进大帐。
    六位守门士兵持戟相拦,被两人以剑盾直接撞飞。
    樊噲持大盾,虎目圆睁,气势汹汹。
    陈麒负手而立,神色沉静,却自带一股大將威压,逼得亲兵不敢妄动。
    “何人胆敢擅闯项王大帐!”
    钟离眜、龙且等楚將皆是战场廝杀出的,怒喝一声,纷纷拔刀出鞘,直指二人。
    “慢著!”项羽猛地拍案而起,双瞳死死盯住陈麒,“来者可是陈麒將军?”
    陈麒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彭城一別,项王风采依旧。”
    项羽忽然大笑起来,“孤当是谁,原来是奇將驾临!”
    他又转头看向樊噲,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我听闻沛公帐下有一勇士,攻城先登,勇不可当,想必就是你了。”
    樊噲粗声应道:“俺乃沛公参乘樊噲是也!”
    项羽本就爱重勇武之人,见陈麒沉稳有度,樊噲悍不畏死,当即下令:
    “给二位壮士赐座!赐酒!”
    手下立刻搬来一大坛酒,这坛酒至少有五斤。
    寻常人喝一点就趴下了。
    “既然是壮士,肯定善饮,二位请吧。”
    “谢项王。”
    陈普看著项羽戏謔眼神,很快明白霸王意图。
    他是在玩弄底下人,自己和樊噲要是喝不完这酒,就不算壮士。
    既然不是壮士,那擅闯宴席便要治罪。
    我祖宗一个意识,我一个意识,我还怕喝醉?
    何况旁边还有个猛男樊噲。
    陈普一个眼神示意,两人便立刻喝了起来。
    项羽见二人直饮不醉,笑道:“好酒量,赐肉!”
    士兵端上来两条生猪肉腿。
    “感情你让我留肚子,是为了吃这玩意?!”
    樊噲见盆中生猪腿带著血丝先是一楞,抬头一看陈麒坚定点头。
    再一想,自己已立下誓言言听计从,怎可反悔?
    於是毫无迟疑,一手一条猪腿,连皮带筋咬下大块生肉,仰头便吞。
    “我刚进帐前,见四周有刀斧手埋伏,樊噲说这是项王要杀沛公。”
    陈普再旁饮酒,边喝边假装借著酒劲道:“我说不可能,项王万人敌,要杀我等何须借他人之手!”
    “而且沛公与项王同在武信君帐下效力,二人情同兄弟,项王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事杀了兄弟。”
    项羽闻之动容,往日种种,浮现心头。
    兄弟情谊虽因关中之事生隙,可终究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门外刀斧手,本就是范增所布,杀与不杀,就等自己一句话。
    如今心软下来,索性顺著台阶下。
    项羽拍案道:“不管是谁擅自召刀斧手,给孤速速撤去。”
    闻言,帐外刀斧手悄然退去,项庄也是恼羞退去下。
    眾人重归席上饮酒。
    酒过三巡,张良向刘邦使眼色,刘邦会意,借如厕之名走出帐外。
    陈普贴在樊噲耳边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速带沛公走。”
    樊噲会意,立刻跟出帐篷。
    君臣二人,借尿遁而逃。
    片刻后,项羽现刘邦未归,问道:“沛公何在?”
    陈普立马站出来打掩护:“沛公不胜酒力,怕酒后失態,已经先行离开了。”
    项羽望著空荡的座位,发笑道:“这是有多畏惧我,才会逃跑?”
    范增急了,凑近项羽耳边道:“此人分明是心虚!快派追兵,今日不杀,必成大患!”
    项羽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笑道:
    “这般连辞行都不敢的鼠辈,能有什么气候?”
    他转头看向张良与陈麒,眼中闪过招揽之意:
    “你们二人,归顺孤麾下如何?孤封你们为列侯,共享天下!”
    张良躬身行礼,语气委婉:“臣乃韩王旧部,若项王能与韩王商议,臣自当从命。”
    陈普亦拱手道:“项王威震天下,沛公尚且是您麾下,我等早已是项王臣子,何谈『归顺』?”
    “你二人倒是会说话。”
    项羽被逗得大笑,也不深究。
    “沛公让我代为赔礼道歉,为项王献上一对白玉。”
    “还有范老先生,这是赠您的一对玉斗。”
    眼见时候差不多,张良献上珍宝,便与陈麒告退离席。
    项羽挥手,任由二人离去。
    范增气得捶胸顿足,大声道:
    “您看不出刘邦龙相已显么?且有陈麒张良这等能臣辅佐,他日化龙也未可知,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项羽笑道:“如今刘邦不过蛇鼠,杀之无趣,若是当真化龙,屠之岂不快哉。”
    范增气的別过头去,將张良送的一对玉斗摔个粉碎,怒道:
    “竖子不足与谋!”
    老人鬚髮戟张,声音嘶哑,“今日放虎归山,他日必酿大祸!项王这天下,迟早要败在这刘邦手里!”
    帐內眾將皆不敢作声,项羽端著酒杯,霸王重瞳睥睨:
    “便是真龙,我亦屠得。”
    “霸王!”钟离眜按剑上前,“刘邦遁走必是心虚,此刻追兵尚来得及!末將愿率轻骑追击,斩其首级,以绝后患!”
    英布亦出列请战:“末將愿助钟离將军一臂之力!我二人率一千轻骑,必能將其擒杀!”
    项羽呷了口酒,语气慵懒:“你们看著办吧。”
    说罢,便自顾自饮酒。
    钟离眜、英布当即点起千骑,朝著刘邦遁走的芷阳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芷阳古道,陈麒、张良已与刘邦、樊噲、夏侯婴匯合。
    刘邦刚喘匀气,便听得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斥候慌张来报:“沛公!楚军追兵至!听阵势起码千骑!”
    刘邦脸色骤变:“这可如何是好?”
    陈普上前一步,果决道:“夏侯婴,即刻护送沛公与子房撤走,我与樊噲在此殿后!”
    夏侯婴迟疑道:“你二人如何挡得住过千骑兵?”
    陈普斥道:“快走!迟则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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