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藩 作者:佚名
    第19章爪哇条约
    满者伯夷帝国的皇宫內烛火摇曳,映照著老皇帝维卡拉玛瓦哈纳惨白的脸。他瘫坐在镶满宝石却冰冷刺骨的孔雀御座上,手中纯金酒杯里的棕櫚酒因他无法抑制的颤抖而不断晃动,洒湿了他华贵的丝袍。“不可能……我帝国的水师……雄霸南洋数十载,怎么会……”他喃喃自语,浑浊的双眼里充满了血丝与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
    殿门被无声地推开,苏希达公主的身影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修长冷冽。她身后跟著两名心腹侍卫,鎧甲摩擦发出轻微的鏗鏘声。“父王,”她的声音如同寒冰,穿透了宫殿內沉闷的空气,“枢密院的重臣和部落首领们已在偏殿等候多时,急需您的最终决断。”
    老皇帝猛地抬起头,像是被刺痛了一般:“决断?我们还能有什么决断?明军的那些……那些会喷火的怪物!那东西是叫『火神』是吗……那不是人间该有的兵器!那是天罚!是天神对朕的惩罚!”他的声音因恐惧和绝望而变得尖利。
    “正因为如此,帝国才更需要一位清醒、果决的统治者来带领我们渡过这场浩劫。”苏希达步步逼近,绣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迴响,“您已经老了,被往日的荣光蒙蔽了双眼。为了帝国的存续,您该退位了。”
    维卡拉玛瓦哈纳突然爆发出一阵悽厉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宫殿里迴荡,带著无尽的悲凉:“我亲爱的女儿,你以为献上你父王的头颅,明人就会满足了吗?他们远渡重洋,要的是我们世代居住的土地,是我们积累百年的財富,是我们子子孙孙为奴为婢!投降?那不过是延缓死亡的毒药!”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如毒蛇般闪过!老皇帝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插在自己胸口直至末柄的镶宝石匕首,然后又缓缓抬起眼,看向女儿那张近在咫尺、却冰冷得如同雕塑般的面容。
    “你……你这愚蠢的举动……会把帝国……带向万劫不復的深渊……”这是他最后的遗言,带著无尽的悔恨与诅咒,身躯缓缓滑倒在御座之下。
    三日后,仓促登基的新女皇苏希达,派出了以重臣拉登·帕卡为首的和谈使团,乘坐著卸下武器的船只,前往明军控制的锦石港。
    谈判地点设在新落成的“怀远堂”內,此堂完全按照大明规制建造,气势恢宏。堂內正北高悬永乐皇帝朱棣御笔亲书的“怀柔远人”九龙金匾,下方设蟠龙屏风。两侧依序排列著代表大明两京十三省的绣金龙旗,以及代表汉王、寧王、吴王的诸侯旌节。明军卫士身著精致的亮银山文甲,手持丈二长戟,如铜浇铁铸般分立两侧,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谈判用的紫檀木长案光可鑑人,清晰地映出双方代表各异的神情。三位藩王的代表已然就座:寧王府的首席谋士公孙明,身著天青色杭绸儒衫,手持白鹤羽扇,神色从容淡定,仿佛即將进行的不是一场决定一国命运的谈判,而是一场寻常的清谈;吴王朱允熥麾下的曹国公李景隆,虽已年过五旬,鬢角染霜,但经此战过后一扫多年来的颓唐暮气,挺直了腰背,眉宇间重新焕发出將门虎裔的英武之气,眼神锐利,显得斗志昂扬;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汉王朱高煦力荐的於仁,仅著一袭半旧的靛蓝棉布直身,浑身上下无任何佩饰,却坐姿如钟,气度沉静雍容,自有一股令人不敢小覷的非凡气度。
    满者伯夷使团在首席使臣、帝国宰相拉登·帕卡的带领下,步履沉重地踏入大厅。这些往日趾高气扬、遍身綾罗珠宝的贵族重臣,此刻个个面色苍白,眼神闪烁,脚步虚浮,华丽的锦袍也掩不住他们的惊惶失措。
    拉登·帕卡强自镇定,目光扫过明方代表,最终落在主位空缺的龙纹椅上,声音乾涩地开口:“尊贵的大明使者,我苏希达女皇陛下怀揣著最大的和平诚意,派遣我等前来,祈望能化干戈为玉帛。”
    “诚意?”李景隆声如洪钟,率先发难,打破了虚偽的客套,“僭越称帝,便是尔等最大的不诚!按《大明律》与《皇明祖训》,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尔等蛮邦,安敢妄自称帝?此乃十恶不赦之僭越大罪!首要一条,便是去尔帝號,削號称藩!”
    拉登·帕卡脸颊肌肉抽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挽回一丝尊严:“尊使明鑑……我邦立国已逾百年,称帝之制世代相承,四方番夷皆已认可,此事关乎国体,可否……”
    “败军之將,亡国之人,尚有何面目谈及『国体』?”公孙明轻摇羽扇,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如刀,“尔等水师灰飞烟灭,都城旦夕可破,宗庙倾覆在即。此时此刻,还有討价还价之余地?”他羽扇轻轻一点於仁面前那捲明黄绸缎,“於先生,便將这《善后条款》宣与彼等知晓,也好让他们明白,今日能坐於此地,已是天朝浩荡之恩。”
    於仁微微頷首,沉稳地展开捲轴,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让每个字都砸在满者伯夷使臣的心上:“《大明与满者伯夷善后条款》共计一十二条,尔等听真。其一,去僭越之帝號,改称『满者伯夷王国』,永为大明藩属。其二,割让爪哇全岛及其所有附属岛屿,其土其民,尽归大明管辖。其三,赔偿大明军费及商贾损失,计库平银二百万两,分五年偿清……”
    於仁每平静地念出一条,满者伯夷使臣们的脸色就惨白一分,有人开始止不住地颤抖,额角渗出冷汗。当念到“割让爪哇全岛”时,使团中一位年轻贵族再也忍不住,失声惊呼:“爪哇岛乃我国根本,祖灵所居!这……这绝不可能!”
    拉登·帕卡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掐入掌心,声音嘶哑:“尊使!爪哇岛为我国之本,失去爪哇,我满者伯夷名存实亡!此条万难接受,恳请上使体恤!”
    “砰”的一声闷响!汉王府水师提督陈远霍然起身,將一尊製作精巧、却透著森然杀气的“火神”火箭模型重重顿在光洁的紫檀木案上,震得茶杯乱响。“体恤?”他声如雷霆,目光如电扫过对方,“尔等若觉得条款苛刻,简单!明日辰时,我便率领舰队,护送这千百枚『火神』真身,亲临贵国新都城外,与女皇和满城文武,好好『体恤』商议!看看是这白纸黑字舒服,还是那火龙焚城的滋味痛快!”
    谈判瞬间陷入僵局,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一直沉默的於仁此刻缓缓抬手,示意陈远稍安勿躁。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浑身紧绷的拉登·帕卡,对身旁侍从温言道:“给诸位使者换盏热茶。”
    待侍从为冷汗涔涔的满者伯夷使臣奉上氤氳著热气的景德镇瓷杯后,他才从容开口,声音缓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春秋》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贵国先败於戎事,兵力已殫。如今困守孤城,若再执迷不悟,触怒天威,待到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届时,非但宗庙不保,恐连祭祀先祖之香菸,亦將断绝。为一虚名而赌上宗族存续,智者不为也。保全宗庙,延续血食,方为眼下至要。”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打在拉登·帕卡心上,直指其最深的恐惧——宗庙倾覆,血脉断绝。他与副使们交换著绝望的眼神,低声激烈爭辩,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了无力。拉登·帕卡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椅子上,颓然垂首,声音微若蚊蚋:“我等……谨遵天朝諭令……愿接受……所有条款。”
    签约仪式隨即举行。朱高煦特意安排了一场震慑人心的演武。百名精选的明军炮手在“怀远堂”外广场列队,隨著令旗挥下,礼炮齐鸣,轰鸣声震耳欲聋,连地面都为之颤动。浓烈的火药气息隨风飘入大堂,熏得满者伯夷使臣们心惊胆战。拉登·帕卡在签署那份决定帝国命运的条约时,手颤抖得如此厉害,几乎握不住那支沉重的御笔,墨水在明黄的绢帛上染开了几处狼狈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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