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赤水遗孤到极壁武圣 作者:佚名
    第31章 反思自我
    刘云峰家学渊源,剑法轻灵迅捷,家传的步法尤其精妙,施展起来身形飘忽,难以捉摸;
    柳蔓的苗疆武功诡异多变,短刀与掌法结合,令人防不胜防;
    就连年纪最小的柳叶,身法也如林间小鹿般活泼灵动,一柄弯刀使得刁钻狠辣;
    刘雨薇虽更偏重家传医术,但防身的掌法和步法也颇为扎实。
    而陈默,很快就暴露出了他最大的短板——轻功身法。
    他的混元桩根基打得极为牢固,稳如磐石,下盘沉稳;莽鼉劲催动之下,气血奔涌,力量沉雄霸道;
    铁衣功更是已修至石皮境,防御惊人,寻常拳脚打在身上如同搔痒。
    若是正面硬撼,比拼气力与防御,同阶武者中极少有人能在他手下占到便宜。
    然而,刘掌柜为了综合考量几人的反应、速度和精准度,又为了避免受伤,定下的切磋规矩却是“以指尖或兵刃轻触对方身体躯干、四肢有效部位即算得分,得分多者胜”。
    这一下,陈默就抓瞎了。
    他的身法步伐相较於其他人,显得格外笨拙迟滯,缺乏系统性的训练和足够灵活的变化。
    面对刘云峰如游鱼般的滑步变向,柳蔓鬼魅般的穿插闪击,柳叶那如同不知疲倦的小兔子般的跳跃绕击。
    他往往空有一身雄浑的力量和坚固的防御却无从发挥,只能被动地原地小幅转动,挥舞著双臂格挡招架,活像个空有蛮力却行动迟缓的笨重铁罐。
    “砰!”柳叶又一次凭藉绝对的速度优势和灵巧的矮身变向,轻易绕到陈默招式用老的侧后方,笑嘻嘻地並指如剑,在他后肩胛骨上轻轻一点。
    “哈哈,陈默,你又输啦!”柳叶收招跳开,得意地皱了皱鼻子,额前的银饰隨著她的动作欢快地晃动著,在阳光下闪著碎光,
    “你这身法,可真得好好练练啦!比我们寨子里冬天出来晒太阳的老人家还慢呢!”
    陈默无奈地停下脚步,揉了揉那根本没感觉的后肩,苦笑道:
    “你这傢伙,胡说什么呢……再说了,我这是战术,叫『以静制动,后发先至』,你懂什么。”他试图挽回一点顏面。
    “以静制动?”柳叶叉著腰,笑得更加灿烂得意,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我看是『静』等著挨打吧!略略略~”
    她甚至调皮地冲陈默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类似的场景屡屡上演。
    陈默败多胜少,十场切磋里,能有一两场是预判到对方攻击路线,险险获胜,其余大多都是以他被各种角度“击中”而告终。
    柳叶成了最喜欢找他切磋的人,也成了嘲笑他身法最起劲的那个,两人在这种“你追我逃”的互动中,关係倒是迅速熟络起来,时常斗嘴玩笑。
    而另一边,柳蔓与刘云峰的切磋则显得“文雅”许多。两人往往是有来有往,招式使得不温不火,更注重技巧的展示和应对。
    刘云峰会在收招后仔细点评柳蔓招式中蕴含的苗疆武学的精妙独特之处,言语诚恳;
    柳蔓也会在间歇时虚心请教刘云峰家传剑法步法中的某些诀窍和发力方式。
    切磋之后,两人还时常坐在石桌旁,一边喝著刘雨薇泡的、带著淡淡药草清香的茶水,一边交流一些修炼上的心得或是郢都本地的风土人情、趣闻軼事。
    刘云峰举止得体,谈吐风趣见识也不俗;柳蔓文静秀美,偶尔被逗得抿嘴一笑,眼波流转。
    两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默契和淡淡的好感,连神经有些大条的柳叶和专注於修炼的陈默都隱约察觉到了几分。
    又一次切磋结束,陈默再次毫无悬念地在与柳叶的“追逐战”中落败。
    “不打了不打了!今日状態不佳!”陈默喘著气摆手,走到石桌边,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拿起毛巾擦著额头的汗水,
    “你这傢伙,就知道仗著身法好欺负人,有本事跟我正面较量较量力气?”
    柳叶笑嘻嘻地跟过来,难得体贴地给他倒了一碗凉茶递过去:
    “嘿嘿,陈默,你这铁乌龟的功夫是厉害,打在你身上跟敲铁板似的,震得我手疼。可你总不能一直站著挨打吧?”
    “以后遇到真正的厉害对手,別人可不跟你讲道理哦。”
    陈默接过碗,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心里却知道她说的是大实话。
    “知道了,就你话多。”他嘟囔了一句,他嘟囔了一句,仰头將凉茶一饮而尽,不过时间有限,也只能以后有机会,进宗派后再想办法进行弥补了。
    其实这段时间的切磋对陈默的打击,远比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要深重得多。
    陈默虽然嘴上从不服输,惯常以“战术”、“以静制动”之类的藉口搪塞过去,但內心深处,却实实在在地被触动了。
    他年仅十五便已达通脉初境,这个速度放在赤口县乃至更大的范围內,確实算不上惊世骇俗,这一点陈默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但他一直坚信,凭藉自身远超常人的力量、坚韧不拔的意志以及那身初见规模的铁衣功,自己的真实战力在通脉境中,就算不是顶尖,也绝对是能越阶挑战的佼佼者。
    他不清楚自己从何时起,心底便悄然滋生了一种不易察觉却根深蒂固的自傲与优越感,自觉与眾不同,是特別的。
    或许是从於眾人眼皮子底下之中潜入镇海楼船、逼杀张德海、拯救百万灾民,博得“浊水蛟”名號开始;
    又或许是在赤口秘境那绝境之中,抱著必死之心,以通脉之境与凝意层次的渊蚺祭司两败俱伤,最终奇蹟生还,贏得“镇渊石”讚誉开始。
    回想起这两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若说陈默心中没有一点点得意,没有一点点“我果然非同凡响”的自豪,那自然是绝无可能的。
    身为穿越者,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无论是眼界见识、思维方式还是学习能力,都应是鹤立鸡群、远超此世之人的。
    在他人面前的谦逊客气,那不过是必要的低调和偽装。
    然而,这几日与刘云峰、柳蔓、柳叶这些同龄人的实战切磋,却像一盆冰冷刺骨的江水,將他那点不自觉翘起来的尾巴狠狠浇透。
    他才惊觉,自己並没有想像中那般强大,至少在同龄的优秀武者中,他远非无敌,甚至有明显的、足以致命的短板。
    这种认知带来的是强烈的挫败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惊。
    他这才体会到,不知不觉间,自己的心態已然飘了,尾巴早已翘到了天上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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