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未停,依旧下得瓢泼。
    东邻府院。
    强壮的百万搬著梯子,只差站在了墙头上。
    看到钱飞冒雨独自回来,扭著脖子往他后面看。
    確认真没人后,才惊诧地问道:“將军呢?怎么就你自己,將军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钱飞抹了把脸上的雨,“將军被请进御书房了,让我先回来收拾东西。你看什么呢,还不赶紧下来。”
    “镇北侯。”百万指了指孟府的院子,“镇北侯来了,怕是这会儿正跟孟姑娘敘旧呢。”
    钱飞皱眉,前日里他们隨著將军一路到峭城,中间只吃了一顿鱼,剩下的时间都在赶路。
    捉拿那名奸细时,將军还被中了一箭。
    明明可以用更妥善稳妥的方式,可將军偏偏用了最快最直接的方式。
    寧可中一箭,也要早点回京。
    跑回来时,將军的战马都累得虚脱了。
    三人刚到城门口,就听线报说孟姑娘要和曹国公府家的世子——曹侍郎相亲。
    一向爱乾净的將军,竟然连换衣裳都顾不得,带著一身血腥味,直接去了曹国公府。
    那么能忍的將军,为了阻止孟姑娘再嫁他人,终是忍不了了。
    思到这里,钱飞扭头对还趴在墙头的百万道:“你下来,去一趟镇北侯府。”
    百万又有一百万个不解,“镇北侯不是在这呢,我去镇北府做什么?”
    钱飞难得多说了两句:“你只管去,就跟镇北侯府的门房说镇北侯这会儿正在孟府,其他的不用多说,直接回来。用不了一会儿,自然会有人来叫镇北侯回去。”
    百万觉得他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有完全懂。
    但他知道钱飞说的应该没错,麻溜地就从墙上翻下来,往镇北侯府跑。
    ……
    镇北侯沈卿知下朝后顾不得后背的伤痛,连弯都没拐,直接到了孟府。
    孟南枝看到他的时候,他半个绿色朝服都是湿的,鬢髮贴著额面,汗水混合著雨水顺著双颊往下流。
    一进厅堂,沈卿知面上便堆满了久违的笑,“南枝,这是在为修儿出行准备东西吧?”
    目光落在桌案,在看到堆放的眾多银票时,震得瞳孔放大,好片刻才收了回来,笑意更深了些,“南枝,修儿此次能隨太子前往山城賑灾,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
    顿了顿,他又一副慈父心肠道:“这途中艰难险阻定然不少,你为他准备银票是对的。只是他一个孩子,跟著太子出行,用不了这么多银票,你还是留下来好好存著用在其他地方的好。”
    孟南枝听著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心中只觉好笑。
    与胡姨娘对视一眼,让她赶紧把银票收起来后。
    不欲和他在银钱上面掰扯,孟南枝面色冷淡道:“不知侯爷来孟府所谓何事?”
    沈卿知听到她这般疏离的话,脸上堆起的笑意微微一滯,又很快恢復如常。
    “南枝,我今日前来,是想与你商量修儿此去山城賑灾之事。”
    他强忍著后背传来的阵阵痛意,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而诚恳,“虽说有太子和谢將军护著,但山城如今情况复杂,我实在放心不下。我想著,不如你和岳丈说一下,让我也陪同山城賑灾,好在路上照应他。”
    岳丈?
    和离完了。
    父亲高升了。
    他跑来喊岳丈了。
    她刚回来那日,可是亲眼看到他进孟府,可是连对父亲行礼都不带行礼的。
    孟南枝丝毫不掩眸中的厌恶,冷眼扫过沈卿知,“沈卿知,你若有心为国分忧,何不在朝堂上上书请缨,非要在私下提出陪同,莫不是起的什么歪心事,想要坏了我父亲的名声不成成?”
    沈卿知被她问得一时语塞,脸色涨红道:“南枝,你我总归是夫妻一场,修儿又是我的孩子,我能有什么歪心事?”
    “你想想,这去山城賑灾能是个什么好活,修儿那么小,又不懂事,万一跟著太子惹出了什么事,而且京里那么多世家子弟,哪一个不比修儿强,你看圣上……”
    只这一句话,孟南枝都要气得差点笑出声来,“沈卿知,我的修儿他懂事,稳重,知礼,重孝道,哪一样都比別家的子弟强,你若有事就说事,没事就给我滚出去!”
    从听到观棋说父亲进府,沈砚修便以为父亲得知他要去山城賑灾是来祝贺他,关心叮嘱他路上要小心的。
    可父亲进来后,却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盯上了桌案上的银钱。
    眼下,竟然又在母亲面前贬低他。
    沈砚修就站在离母亲三步远的位置,明明父亲一抬眼就可以看见他,偏偏他就是没能落入父亲的眼中。
    他那原本因隨太子出行而激动的心情,此刻已经降至冰点。
    看著母亲因与父亲对质,而气得有些涨红的面容,沈砚修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掌心似乎被刺破,渗出血丝,但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该长大了,不能让母亲一直护著他。
    母亲因水溺水,实际也才比他大了几岁而已。
    思到这里,沈砚修抬头看向沈卿知,带有血丝的眼眸中满是愤怒与失望,“父亲,您既然如此看不上我,又何必提出要陪同我前往山城?”
    “我虽年少,但也知忠君爱国,为国分忧。您若真有心,便该在朝堂上为百姓请命,而非求於外祖父,让外祖父给你任职,並在此与我母亲爭执。”
    孟南枝不留情面的话已懟的沈卿知面色青白,气得说不出话来。
    可他没想到,如今这才几天没见的长子,竟然也如此反逆於他。
    沈卿知面色由青变白,异常难看,他从未想过,这个被他教导了十多年的长子,此刻在面对他时,竟然如此的坚定和言辞犀利。
    可他到底是身为父亲,怎么会愿意被一个小子压住,所以他哼著鼻子道:“我为什么与你母亲起爭执?你也不看看你母亲这次回来之后,哪有一点容人之量。”
    “再说,我提出去陪同你去山城,还不是因为放心不下你,你是我沈家的世子,万一有个好歹怎么能成?为父陪同你,自然能护你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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