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作者:佚名
    第70章 昧爽而朝,王翦提酒来
    印信?他上哪儿变印信去,他自己都还是个连咸阳宫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的白身呢!
    周文清心里无奈,没好气地又用力拍了章邯肩膀一下。
    谁叫你小子是个犟种,我当时可是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嘴皮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了,你愣是油盐不进,一副你別想骗我的警惕样,现在被嚇到了,那能怪谁?
    “閒话少说,赶紧写信去!”
    他丟下这句话,不再看章邯那副又委屈又懵的,满脸写著——“其实我很好说话,非常听劝”的表情,理直气壮的转身拂袖而去。
    走出厢房,秋日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周文清轻轻舒了口气。
    总算是把这颗强扭的瓜安抚住了,还顺手解决了他的家庭隱患,只是……
    他望著嬴政和李斯方才离去的方向,脚步慢了下来,心思又活络起来。
    等跟著大王回到咸阳,就该有印信了吧?
    说实话,封什么官、领什么爵,周文清真不太在意,虚名而已,关键是做事方便,但是,当官……就意味著要上朝吧?
    话说现在的秦国上朝时间是几点来著?
    好像是……昧爽而朝?
    天刚蒙蒙亮,约莫五更时分,换算过来就是凌晨四到五点,官员们就得在宫门外守著,还得在郎署之类的地方核验身份、整理仪容,等宫门开启约卯时正刻(六点左右)了,再鱼贯而入,开始正式朝议。
    那要是住得离皇宫远点儿……岂不是凌晨三四点就得从热被窝里爬起来了?!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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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清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无数个披星戴月,在漆黑的咸阳街道上跋涉的悲惨清晨。
    又要看见凌晨四点的太阳了!
    他才脱离后世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早五晚十”山河四省高中作息几年啊,怎么又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周文清站在庭院中,望著蓝天白云,眼神放空。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於是,在嬴政和李斯探究与困惑的目光中,周文清就这么罕见地、持续地蔫了大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像棵被晒过头的小白菜,脑袋上的叶子耷拉著。
    李斯见了还疑心是章邯那愣头青抱怨了什么。
    不就是绑了一下嘛,子澄兄分明是一片惜才之心,这小子怎么不知感恩呢?
    他瞥了一眼同样面色不虞的嬴政,眉头一拧,就准备去点拨点拨年轻人。
    周文清听了懵了一瞬,赶紧以只是“奔波劳累,心绪起伏,有些疲乏”为由,才將李斯拦了下来。
    孩子是无辜的,但让他直说,我是在哀悼未来无数个睡不成懒觉的清晨……
    这理由……咳!实在有点拿不出手。
    罢了,他心中长嘆,往后的清閒日子怕是屈指可数了,这最后的悠閒时光,且容我瘫著好好珍惜吧。
    周文清更深地陷进摇椅,吱呀吱呀地晃著,连王翦將军回来、兴冲冲的去考校章邯的热闹都懒得动弹一下去围观。
    只隔著院墙,隱约听见老王將军中气十足的喝彩与点评,夹杂著少年人清朗又努力克制的应答,间或还有兵器破风的锐响,想来场面颇为热烈,结果也该让老將军满意。
    直到那边的动静渐渐平息,嬴政也踱步回来,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哈哈哈哈!周先生,周先生何在?老夫今日可要好好谢谢你,快来尝尝我的珍藏好酒!”
    这嗓门,犹如旱地惊雷!
    只见王翦老將军龙行虎步闯入庭院,满面红光,最显眼的是他一手一个,竟拎著两个硕大无比的陶土酒罈。
    那罈子瞧著每个都能装下十来斤酒,被他提著却轻若无物,隨著步伐晃荡,活像拎了两只待宰的肥鹅。
    原本在廊下低声吩咐僕役的李斯闻声抬头,目光触及那两坛酒,脸色微变,赶紧一个箭步抢上前,张开双臂。
    “王老將军!使不得,万万使不得!若想饮酒,斯陪您便是!子澄兄那身子骨……怕是很难让將军尽兴啊!”
    这么两大坛酒,別说是子澄兄了,就是个好人儿灌下去,也得灌出个好歹不可。
    王翦正在兴头上,哪管这些?
    他大手一挥,差点把凑过来的李斯拨个趔趄。
    “李客卿莫拦,老夫今日痛快!周先生给老夫寻了个这般有灵性的好苗子,那章家小子,是块真正能打磨成器的好料!这份人情,老夫记在心里了,提点自家藏的好酒来谢谢他,怎么啦?这不是天经地义嘛!”
    酒?!还是珍藏好酒?
    周文清好奇心顿起,来了这么久,还没尝过这古代的纯粮食酒呢。
    他从摇椅上撑起身子,眼睛微微发亮,扬声应道:
    “固安兄別拦著呀!我堂堂男儿,又怎会喝不了酒?今日难得王老將军收得佳徒,大王收穫良將待望,双喜临门,正该开怀畅饮才是!”
    说著,竟主动朝那两坛加大號的“凶器”迎了上去。
    一旁本来也想开口劝阻王翦莫要胡闹的嬴政,看到周文清这副难得兴致勃勃、甚至隱隱透著点期待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略一沉吟,最终只是对著李斯微微摇头。
    也好,周爱卿不知为何无精打采了一天,难得如此有兴致,喝点酒而已,隨他去吧,
    大不了……待会儿让太医令多备些醒酒汤便是。
    嬴政那短暂的犹豫与最终无声的纵容,撤去了最后一道防线。
    王翦老將军见状,更是豪气干云,拎著那两个硕大酒罈踏入庭院中心,將罈子往石桌上重重一放。
    “哈哈哈,还是子澄兄爽快!”他大手一挥,“来人,取大碗来,今日咱们定要喝个痛快!”
    李斯站在一旁,看著那两坛沉甸甸的酒罈,又瞥了眼已然站在桌边,脸上满是好奇与跃跃欲试的周文清,再瞄了瞄自家大王那副由他去的淡然神色……心中天人交战。
    子澄兄的身子骨,还是很让人担心的啊!
    也罢,他一咬牙,一跺脚,捨命陪君子,上前一步道:“王老將军说的是,如此喜事,確当庆贺,斯……虽酒量浅薄,但也愿陪將军与子澄兄小酌几盏,共襄盛举!”
    与其干看著提心弔胆,不如自己也加入!
    至少能在旁看著,关键时刻挡一挡,劝一劝,控制一下局面,总比完全失控强!
    况且……大王在此,想来也不会真让他们喝到烂醉如泥。
    僕役早已麻利地摆上陶碗,连带些许小菜,四个人围坐一桌。
    王翦亲自动手,拍开泥封,抱起那硕大的酒罈,將清亮中带著明显悬浊物、色泽微黄的酒液,“哗啦啦”地倾入碗中。
    酒香顿时更加浓郁地散发开来,带著粮食发酵后特有的、微微酸甜又有些冲鼻的气息。
    “来来来!”王翦端起自己面前那满满一大碗,“老夫这辈子,战场上滚过来,朝堂上站过来,佩服的人不多!但你,绝对算一个!”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神色:“你是不知道,老夫今日奉命给你守大门,好傢伙!那群村民热情的,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老夫带著几个儿郎,愣是差点没把门框给挤塌嘍!”
    “那些个鸡蛋、菜蔬、新收的粟米……好傢伙,堆了满满一院子!都快没地方下脚了!”
    “这可不是虚礼,这是实打实的功绩,就冲这个,老夫敬你一碗!” 说罢,他手腕一抬,碗沿就凑到了嘴边。
    周文清连忙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沉甸甸、略显浑浊的酒,诚恳道:“王老將军言重了,是乡亲们太过厚爱,文清所做实在微末,受之有愧。”
    誒!甭跟老夫来这套虚的!”
    王翦一抹嘴边酒渍,虎目放光,“那曲辕犁,老夫后来就差掰开揉碎了看了,越看越妙!能琢磨出这宝贝,不是大本事是什么?单这一件,就值十碗!来,喝!”
    说罢,仰头“咕咚”就是一大口,豪气干云。
    周文清笑著应了,端碗凑到唇边,小心尝了一口。
    酒液入口,灼烧感並不强烈,甚至有点淡淡的甜味和米香,但口感確实浑浊,有些许颗粒感,咽下去后,一股暖意从喉咙蔓延到胃里,隨即一种微醺的、轻飘飘的感觉隱隱约约升腾起来。
    这酒……喝著似乎还行?周文清眼睛微微一亮,原本的小心谨慎顿时散了大半。
    以我当年熬夜赶论文时练出来的啤酒红酒混搭的酒量,对付这个,还不是手到擒来?
    当下胆气一壮,学著王翦的样子,端起碗来,“咕嘟咕嘟”几下,竟將一整碗浊酒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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