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谁惹我那体弱多病的贤卿了 作者:佚名
    第57章 王老將军的性格
    车厢內,小胡亥还沉浸在方才的委屈里,屁股上那两巴掌的疼劲儿没完全消,心里更是憋屈的很。
    他不乐意自己孤零零坐在铺了软垫的座位上,习惯性地朝那个熟悉的身影伸出小手:“抱。”
    以往,赵高总会立刻上前,可这次,他的手臂还未完全伸出,一道身影便已挡在了他与赵高之间。
    是李斯。
    他脸上带笑,微微弯下腰,声音温和:“小公子,还是让臣来护著您吧,大王命我好生照料,护持公子安稳却是分內之责。”
    他说著,已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虚虚环在胡亥身侧,做出保护的姿態,目光却转向一旁的赵高,笑意更深了几分。
    “赵中车,臣虽不擅御车之术,只得劳烦赵中车,但这照看小公子的琐事,就暂且交由我吧。”
    赵高的动作微不可察的一顿。
    他面上那副温顺谦卑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躬下些身子:“李客卿言重了,此乃高之本分,何谈劳烦?客卿既要照看公子,高自当更尽心御车,確保平稳。”
    赵高默默退回到御者旁的位置,却发现蒙武竟然没有在前压阵,而是和他策马並行。
    袖袍之下,赵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血痕,剧痛才勉强压住了翻涌的惊怒。
    子澄!
    这个字如同毒刺,赵高恨得心中磨牙,这到底是个什么人,他又在何时何处得罪於他?
    今日连番意外受挫,皆因此人。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了所有波动,告诉自己冷静。
    突然如此落差,更应该稳住,今日露出的破绽实属不该,只希望大王未曾窥见,好在大王还需要他,他精通律法、办事得力,一时的变故,动摇不了根本。
    至於周文清……再得宠也只是外臣,宫廷深深,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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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文清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窗外天色已近昏黄。
    他起身稍作整理,走出房门,便见前厅桌上李一正在一样一样的摆著的饭食,热气裊裊。
    嬴政与王翦对坐,闻声皆转头看来。
    “子澄兄醒了?正好,就等你了。”嬴政含笑招呼,指了指身旁空位。
    睡醒就吃……这日子过得,快赶上圈里等投餵的年猪了。
    周文清心里飘过一丝荒诞的好笑,面上却温文如常,先朝王翦郑重拱手:“王將军在此,文清先前睏倦失礼,竟未正式拜见,实在惭愧。”
    王翦先是一愣,看向嬴政,见对方微微頷首,这才恍然。
    好嘛,你俩连戏台子都扒了,亏老夫路上还琢磨半天,要起个比蒙武那老小子的『蒙戈』强万倍的假名呢。
    老夫觉得“王鋣?(yé)”就挺好,多霸气,比他那个“戈”威风多了!
    他心中那点取名大业未竟的遗憾一闪而过,隨即大笑著扶起周文清:“周先生太客气了!老夫一向不爱讲这些虚礼,你身子要紧,快坐,菜要凉了!”
    態度爽朗豪迈,並无丝毫见怪之意。
    是个直爽的性子, 周文清暗忖,心下也鬆快几分,顺势落座。
    王翦起初只当寻常乡野饭菜,可几口下肚,他夹箸的动作却一顿,浓眉挑起。
    他又尝了口小菜,细细咂摸,眼睛顿时一亮,朝著李一洪声道:“好小子!手艺真不赖!这菜做得爽脆鲜灵,滋味透亮!该赏!”
    “哈哈哈哈!那老將军恐怕是赏错人了!”
    嬴政等这一刻等得心都痒了。
    他放下竹箸,嘴角扬起的弧度压都压不住,眼里闪著一种近乎得意的光彩,目光黏在周文清身上,满满都是欣赏炫耀之色。
    哈!可算逮著机会了! 天知道他今日得了这般奇才,却因身在乡野、身份需掩,满心澎湃无处诉说,憋得多难受。
    此刻面对王翦这老伙计,那炫耀之心简直按捺不住。
    “老將军不知,这饭菜奥妙不在庖厨,”他刻意拖长了调子,吊足了胃口,才朝李一示意,“而在於盐。”
    李一忙將那只朴素的陶罐捧来,轻轻放在桌面上。
    贏政將推到王翦面前,眉梢一挑,“老將军快快看,此乃子澄所制之精盐。”
    王翦疑惑地看向罐中,只见其中並非常见的粗黄盐块或夹杂杂质的盐粒,而是细腻如流沙、洁白如初雪般的粉末。
    他伸出粗糲的指头,沾了一点送入口中,纯正强烈的咸味瞬间化开,却毫无苦涩杂味,只有一种清爽的咸鲜。
    老將军的眼睛唰地睁圆了。
    他戎马一生,此等品相味道的盐,別说见过,做梦都没梦到过!
    “这、这盐……”
    他盯著罐子,眼珠子骨碌一转,忽然以与满头华发毫不相称的迅捷手法,啪地合上盖子,胳膊一揽便將陶罐稳稳搂进怀里,动作流畅得宛如演练过千百遍的战术动作。
    一张老脸笑成了风乾的橘皮,衝著周文清理直气壮道:
    “周先生大才!老夫是个粗人,没见过这等神奇物件,这罐宝贝,便送与老夫开开眼、长长见识,如何?”
    说罢,还下意识用袍袖遮了遮怀中之物,仿佛生怕被人抢回去。
    周文清:“……”啊?
    周文清被这老將行云流水的豪夺动作弄得怔了一瞬,隨即险些笑出声来。
    好嘛,这位名震天下的老將军,耍起无赖来竟也如此……浑然天成?
    他心里非但不恼,反而对这率直爽利、毫不做作的性子更生好感,与这般人物打交道,痛快!
    “將军说笑了,”周文清眼含笑意,也起了些逗趣的心思,故意慢条斯理道。
    “区区一罐盐,將军喜欢,拿去便是,只是……”他拖长了调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文清本来还有一物,觉著或许更合將军脾胃,原想先与將军欣赏指教,权当今日怠慢的赔礼,不过嘛——”
    他故意停顿,拉长了调子,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王翦那下意识用袍袖半掩住、搂得死紧的盐罐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將军既然已自行挑了礼,那便……当文清没说罢。”
    “……”
    王翦脸上那点因得宝而生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凝固成一个颇为滑稽的表情。
    那双惯常在沙场上洞悉千里的虎目,此刻瞪得溜圆,里头的光芒从满载而归的欣喜,唰地变成了到嘴肥肉可能要飞的错愕与茫然。
    他下意识低头,瞅瞅怀里揣得严严实实、仿佛已与自己融为一体的宝贝盐罐,又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钉在周文清含笑的脸上。
    这娃娃实在有些厉害,不仅大王盛讚,连这种盐都能制的出来,他要说是合自己脾胃的东西……那还真让他有点儿馋的慌。
    他低头看看罐子,又看看周文清,活像个刚抱住个金元宝,却冷不丁听说巷子深处还堆著座金山的人,整个人都透著一股“鱼与熊掌何以兼得”的深刻纠结。
    ……就不能都要吗?!
    这念头在老將军脑中一闪,隨即被他那歷经风霜却依旧“坚固如斯”的脸皮稳稳接住。
    怎么不能! 他心一横,胳膊肘又往里收了收,將盐罐藏得更稳妥了些,打定了主意——只要老夫不鬆手,这白净礼貌的小后生,难不成还好意思硬抢他一个老头子的东西?
    “咳!那个,周先生啊……”
    王翦清了清嗓子,手无意识地搓了搓,努力挤了挤眼睛,试图让自己看的更真诚恳切一些:“这盐……老夫自然是极、极喜欢的!不过,先生方才提的那另一样……”
    嬴政在一旁险些没忍住笑出声,忙端起水盏掩饰上扬的嘴角。
    这世上,能逼得王老將军露出这般抓心挠肝、又捨不得放手的模样,怕是没第二人了。
    周爱卿倒是好兴致。
    他瞥向一旁气定神閒、分明在享受这玩闹过程的周文清,眼中欣赏之意更浓。
    此等人物,不仅能谋国策,竟还有这般轻鬆詼谐、信手拈来便让人哭笑不得的本事。
    不过嘛……这哭笑不得的人,得是別人才有意思,可千万、千万別有朝一日轮到寡人自己头上。
    他几乎能想像出,若周爱卿哪天也这般慢悠悠地吊自己胃口,拋出一个诱人无比的话头却欲言又止……那滋味,怕是真如百爪挠心,比猫抓还要难耐!
    这……应该不会的吧?
    他可是大王啊!周爱卿可是说了要为他庶竭駑钝,效犬马之劳,是他的未来的股肱之臣啊!
    自然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好的谋略、奇的物件,哪会藏著掖著?必定是迫不及待、痛痛快快地全数呈於御前,供他採纳才是。
    寡人的周爱卿,只会列出一堆又一堆利国利民的好物件,好方略,让寡人挑花了眼,哪会有心思戏弄於寡人?
    嬴政颇为自信地想著,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未来书案上堆满周文清所呈书简、帛图,自己一边批阅一边讚嘆不已的美好景象。
    那份君臣相得、畅所欲言的未来,光是想想,便让他心情愈发舒畅。
    果然是寡人的好爱卿啊!
    嬴政看著王老將军那副心痒难耐的样子,心里更窃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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