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边疆封王开始 作者:佚名
    第304章 工业艰难探索
    关羽离开后,刘朔觉得脖子有些发僵。
    案上的奏章堆得像小山,徐州、交州刚拿下,千头万绪。要派官,要清田,要安抚,要剿残匪。这些事底下人都熟,程昱和陈宫已经擬了章程,递上来只需他硃笔批个可。但他还是得看,得琢磨,得防著哪里出紕漏。
    看到午时,宦官端来饭食。一碗粟米饭,两碟小菜,一碗肉羹。他扒拉几口,又拿起一份工部的奏报这才是他真正操心的事。
    奏报是格物院和工部联合呈上的,厚厚一卷。刘朔展开,逐字逐句看。
    前面几页是好消息:海船改造完成了。船首包了铜皮,厚三分,能抗撞。龙骨用了整根南洋硬木,长二十丈,粗得两人合抱。平底船也造出来了,船底宽而平,在辽东试水,浮冰区能破冰而行,虽然慢,但確实不卡。
    刘朔点点头,硃笔批了个赏。
    再往下翻,是火轮船进度匯报。看到这三个字,他眉头就皱起来了。
    报告写得很详细,甚至画了图。但越详细,刘朔看得心越沉。
    “……依陛下所示原理,造汽锅一具,高八尺,径五尺,以熟铁锻打拼接而成。內置活塞,以硬木包铜皮製之,连连杆曲轴(这东西应该是我们古代就发明的把) ……”
    刘朔揉了揉太阳穴。光是读这些描述,他就能想像出那玩意儿长什么样肯定是个笨重丑陋的铁疙瘩。
    他继续看:“……试运行时,汽锅烧水两个时辰,蒸汽推动活塞往復三十次。然漏气严重,汽锅接缝处、活塞与缸体间隙处,皆有白汽喷涌。测算其力,仅能带动小水车转动,效率不足水车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
    刘朔把奏报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眼。
    他知道难,但没想到这么难。
    蒸汽机,在他来的那个时代,是初中物理课本上的东西。原理简单:烧水,產生蒸汽,蒸汽推动活塞,活塞带动轮子转。可原理是原理,造是另一回事。
    他睁开眼,拿起笔,在纸上画。
    先画个气缸要圆,要光滑,要密封。可这个时代怎么造圆?靠铁匠一锤一锤敲?敲出来的只能是近似圆,接缝处再怎么打磨,蒸汽一衝就漏。没有车床,没有精密加工,气缸內壁坑坑洼洼,活塞在里面动,摩擦大不说,气密性等於零。
    再画管道。蒸汽要从汽锅通到气缸,需要管子。可哪有无缝钢管?工部用的都是熟铁捲成筒,接缝处用铜焊。焊得再好,高温高压蒸汽一衝,照样漏。而且管子不能细,一细就容易堵;不能长,一长压力损失大。可锅炉和气缸总不能贴在一起吧?
    还有活塞。要能在气缸里严丝合缝地滑动,不能太紧,紧了卡死;不能太松,鬆了漏气。这个度,靠手工打磨,怎么把握?
    刘朔扔下笔,嘆了口气。
    他知道问题在哪儿了不是原理不懂,是工艺跟不上。这个时代的冶铁技术,能造出百炼钢,能造出精美的刀剑盔甲,但造不出高精度的机械零件。蒸汽机需要的不是硬度,是精度,是密封,是耐压。
    而这些,都需要一整套工业体系支撑:车床、铣床、鏜床、標准化的测量工具、稳定的材料性能……
    他有的,只是一个大概的原理,和一群聪明但受限於时代的工匠。
    “陛下。”宦官轻声提醒,“未时了,该去格物院了。”
    刘朔起身:“备车。”
    格物院在城西,占了半条街。原本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別苑,刘朔登基后拨给格物院,扩建了几次,现在分好几个坊:玻璃坊、铁器坊、木工坊、火药坊,还有新设的机巧坊。
    刘朔的车直接进到机巧坊院里。刚下车,就听见哐当哐当的响声,还有蒸汽喷发的嗤嗤声。
    工部侍郎和格物院院正早就候著了,见刘朔来,赶紧迎上。
    “陛下,那台火轮船机正在试运行,请陛下过目。”
    刘朔点头,跟著他们走进一座高大的工棚。
    工棚里热气扑面。正中立著一个巨大的铁疙瘩確实只能用铁疙瘩形容。高近一丈,黑漆漆的,表面凹凸不平,接缝处用粗大的铁箍箍著。底下烧著火,炉膛里火光熊熊。铁疙瘩上部有几个铜管接口,此刻正喷著白汽,嗤嗤作响。
    几个工匠围著它忙碌,有的添煤,有的拧阀门,有的拿著木棍听声音。
    刘朔走近了看。
    那汽锅像个放倒的大水缸,一头连著炉子,另一头伸出根粗铁管,通到旁边一个更小的铁缸里——那就是气缸。气缸上连著连杆,连杆连著曲轴,曲轴又连著飞轮。飞轮倒是转起来了,但转得很慢,一顿一顿的,每转一下都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漏气的地方不止一处。汽锅接缝处、阀门处、气缸与活塞连接处,都在喷白汽。工棚里雾气腾腾,像澡堂子。
    “停了”刘朔说。
    工匠赶紧关阀门,停火。蒸汽慢慢没了,飞轮又转了几圈,停下来。
    工棚里安静下来,只有炉膛里煤块的噼啪声。
    “运行了多久?”刘朔问。
    院正擦擦汗:“回陛下,两个时辰。中途停了三次,补漏。”
    “补哪儿?”
    一个老工匠指著汽锅上一处:“这里,缝裂了。”又指气缸,“这里,活塞卡住了,撬了半天。”
    刘朔蹲下来,仔细看那气缸。铁铸的,內壁粗糙,能看见砂眼和凸起。活塞是硬木包铜皮,已经磨得发亮,但和气缸壁的缝隙能塞进一张纸。
    “陛下,”工部侍郎小心翼翼道,“臣等已尽力了。汽锅用熟铁锻打,最厚的部分有半寸。可蒸汽一衝,还是鼓包。。气缸更难,铸出来就不圆,打磨又磨不匀……”
    刘朔抬手,止住他:“朕知道难。”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这玩意儿,现在能干什么?”
    院正犹豫了一下:“能……带动小水车抽水。臣等试过,放在井边,一天能抽百十桶水。”
    “比人力呢?”
    “快些。但得三个人伺候它:一个烧火,一个看水,一个盯著漏气。算下来省不了多少力。”
    刘朔笑了,笑得有些无奈:“也就是说,费这么大劲,造出个鸡肋。”
    没人敢接话。
    刘朔在工棚里踱步,看著那台笨重的机器,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蒸汽机的意义那是工业革命的起点,是生產力飞跃的关键。可眼下这个……
    “继续改进。”他停下脚步,“但不是改进这台。”
    眾人抬头看他。
    “这台留著,当教具。让后来的工匠看看,咱们是怎么起步的。”刘朔说,“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拆开研究研究哪里漏气,哪里摩擦大,哪里容易坏。一个一个零件琢磨,別想著一步登天。”
    他走到案前,拿起炭笔,在木板上画:“汽锅,不要做这么大。做小点,壁厚点,压力低点,先保证不漏。气缸,別追求一次铸成,分几段铸,再拼接。活塞,不用木头,用铸铁,外面裹麻绳浸油,增加密封。”
    他一边画,一边说,工匠们围过来看。
    “还有管道。”刘朔在汽锅和气缸之间画了条线,“不要直著连,加个冷凝器蒸汽先到这里冷却成水,再流回汽锅。这样既减少漏气,又能省水。”
    院正眼睛亮了:“陛下,这法子妙!”
    “妙什么,都是前人踩过的坑。”刘朔扔下炭笔,“总之,別急著造能拉车拉船的大机器。先造小的,造简单的,造能用的。哪怕只能抽水,能抽水就是进步。”
    “诺!”眾人躬身。
    刘朔走出工棚,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工棚里的煤烟味和蒸汽味,熏得他脑仁疼。
    “对了,”他想起什么,“轴承做得怎么样了?”
    院正赶紧道:“陛下,这边请。”
    他们走到隔壁工棚。这里乾净多了,案子上摆著一排大大小小的铁环、铁珠、铁架。
    院正拿起一个铁环,內圈嵌著一排小铁珠,用手一拨,转得飞快。
    “陛下请看,这就是滚珠轴承。外圈、內圈用精铁锻打,磨光。珠子是用铁丝截断,放在模具里敲打成形,再打磨圆润。”
    刘朔接过来看。轴承不大,巴掌大小,但做工精细。內外圈光滑,珠子圆润,转动起来几乎没有声音。
    “润滑呢?”他问。
    院正又拿起一个小陶罐,打开,里面是黑褐色的粘稠液体:“这是按陛下说的,从延州运来的石漆,加热分馏后得到的油。涂在轴承上,转动更顺,还能防锈。”
    他取了一点涂在轴承上,再转,果然更滑了。
    刘朔笑了。这次是真笑。
    蒸汽机搞不出来,轴承倒是成了。这算什么?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这轴承,能用在哪?”他问。
    “用处大了。”工部侍郎接话,“马车轴换上这种轴承,拉货省力三成。水车转轴换上,转得更快。工坊里的纺车、磨盘,都能用。”
    院正补充:“臣等试过,装轴承的马车,载重千斤,一匹马就能拉动。不装轴承的,得两匹。”
    刘朔点点头:“那就量產。先在官用马车上装,效果好,再推广到民间。”
    “诺。”
    “还有,”刘朔想了想,“海军战船的舵轴、桅杆转轴,也都换上。海上湿气重,铁易锈,这油能防锈,多用点。”
    “明白。”
    走出格物院时,天色已晚。
    刘朔坐在车里,闭目养神。车是新车,装了轴承,跑起来確实轻快,顛簸也小。车轴转动的声音细细的,不像旧车那样嘎吱响。
    他掀开车帘,看著长安街景。华灯初上,店铺都开著,行人往来。有马车经过,车轮滚滚也许不久后,这些车轮都会装上轴承。
    这算进步吗?算。
    虽然蒸汽机没搞成,但轴承成了,润滑油成了。生產力的提升,不一定非要蒸汽机,一点一点的改进,累积起来也是飞跃。
    他想起刚才那台喷著白汽的铁疙瘩。丑,笨,漏气,没用。
    但那是个开始。
    这个时代的人,已经在他的指引下,开始尝试用火和铁,去做一些从未做过的事。也许要十年,也许要几十年,也许要几代人,才能造出真正可用的蒸汽机。
    但至少,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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