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边疆封王开始 作者:佚名
    第294章 小乔
    周瑜回府时,已过亥时。
    府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门房老僕提著灯笼引路,影子在廊下拉得老长。走到后院月洞门,老僕停下,低声说:“夫人在小阁等您。”(这里杜撰了一下真实的她应该是周瑜侍妾一类的人物)
    周瑜点头,自己接过灯笼。
    小阁在花园东北角,临著池塘。这个时节,塘里荷叶刚冒出尖,夜里看过去黑乎乎一片。阁子窗欞透出暖黄光,映出一个女子的侧影她坐在窗边,手里好像拿著针线,但一动不动,只是望著窗外。
    周瑜在月洞门下站了一会儿。
    灯笼的光圈在地上晃,照亮几片落叶。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春夜,他从舒城老家出来,跟著孙策打天下。那时候年轻,觉得手里的枪能捅破天,脚下的马能踏平山。孙策说:“公瑾,咱们兄弟联手,这江东六郡,还不是囊中之物?”
    是啊,囊中之物。现在江东六郡,確实要被人装进囊中了別人的囊。
    他咳了一声,提著灯笼走过去。
    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小阁里烧著炭盆,炭火红彤彤的。桥縈(大小乔他们没有没名字这里也是方便后面剧情起一个)外人叫她小桥回过头来,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策欲取荆州,以瑜为中护军,领江夏太守,从攻皖,拔之。时得桥公两女,皆国色也。策自纳大桥,瑜纳小桥。”应该叫大桥小桥把)
    “回来了。”她起身,走过来接过他解下的披风。披风湿了半边,是夜露打的。
    周瑜在炭盆边坐下,伸出手烤火。手掌在火光下显得苍白,青筋凸起,指节粗大这双手握过韁绳,拉过弓,也抚过琴。现在它们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累,也因为病。
    桥縈倒了杯热茶递过来,没问战事,也没问城防。她从来不多问,只是静静陪著。这点和她姐姐很像大桥嫁给孙策后,也是这样,不问外头刀光剑影,只管家里柴米油盐。
    周瑜接过茶杯,手碰到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阿縈。”他开口,声音哑,“收拾些细软吧。金银细软,不要多,轻便好带的。”
    桥縈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茶杯递稳:“要走了?”
    “或许。”周瑜喝了一口茶,烫,但暖,“城守不住。主公还在犹豫,但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他没说降字,但桥縈听懂了。她走到窗边,把窗子关小些,夜风还是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姐姐那边……”她问,声音很轻。
    周瑜摇头:“还没告诉她。”顿了顿,“明日你去一趟,跟她说。让她也准备。”
    桥縈转回身,烛光映著她的脸。她今年二十多,不算年轻了,但眉眼间的韵致还在。当年桥公二女,艷名满江淮。孙策和周瑜攻破皖城,听说桥家有二美,便上门求娶。桥公不敢不从乱世里,两个弱女子,能嫁给掌兵的將军,已经是福气了。
    孙策当时很得意,酒后对周瑜说:“桥公二女虽流离,得吾二人作婿,亦足为欢。”
    流离。是啊,乱世里谁不流离?桥家原是皖城大户,战火一起,宅子烧了,田產没了,两个女儿从深闺千金,一夜之间成了无根浮萍。能嫁给孙策和周瑜,確实算足为欢至少不用挨饿受冻,不用被乱兵掳去。
    只是这“欢”,有多重?
    孙策娶大桥四个月,就死了。被人刺杀,死的时候大桥守在榻边,哭都没哭出声。后来孙权继位,大桥就搬出吴侯府,住到城西一处小院,深居简出。周瑜有时去看她,带些米麵布匹。她总说“够用”,眼神平静得像井水。
    现在,连这够用的日子,也要到头了。
    “城破了,我们会怎样?”桥縈问,语气平静,像问明天吃什么。
    周瑜看著炭火,许久才说:“我会求关羽,保你们姐妹平安。或许送去长安,隱姓埋名,过寻常日子。”
    “你会跟我们一起吗?”
    周瑜没说话。
    桥縈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炭火把她的脸映得发红:“伯符走后,姐姐常做噩梦。梦见乱兵衝进来,把她拖走。每次惊醒,就抱著伯符的鎧甲哭那鎧甲她一直留著,放在枕边。”
    她顿了顿:“我有时也怕。怕你像伯符一样,出去,就回不来了。”
    周瑜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凉,他的手也暖不过来。
    “阿縈,”他说,“这世道,对女子太苛。你们姐妹生得好容貌,是福,也是祸。若在太平年月,该是桥家明珠,嫁个才子书生,琴瑟和鸣,安稳一生。可惜生在这乱世……”
    他没说完,桥縈接了过去:“乱世里,能活下来,就是福了。”
    是啊,能活下来就是福。可活下来之后呢?大桥守寡这些年,多少人打过她的主意?孙权劝她改嫁,江东那些世家也蠢蠢欲动。若不是周瑜还掌著兵权,若不是孙家还要脸面,她早就不知被谁抢去了。
    美貌在乱世,是罪。
    现在城要破了,孙家要倒了,周瑜这兵权也要没了。到时候,两个孤身女子,会落到什么境地?
    周瑜不敢想。
    他想起孙策死前,握著他的手说:“公瑾,我妻我弟,託付给你了。”他点头,说义不容辞。这些年,他尽力了辅佐孙权,稳固江东,照顾大桥。可现在,他连这座城都守不住,连身边人都护不全。
    英雄?迟暮的英雄,比常人更不堪。
    “阿縈,”他低声说,“若我不在了,你就跟著姐姐。隱姓埋名,去乡间,去山里。粗茶淡饭也好,布衣荆釵也罢,只要平安。”
    桥縈的手颤了一下,然后紧紧反握住他:“別说这话。要活一起活,要死……”
    “別说死。”周瑜打断她,声音突然厉了些,接著又软下来,“別说死。这仗打到现在,死的人够多了。”
    两人都不说话了。
    炭火噼啪响,烛泪流下来,在烛台上堆成一坨。窗外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三更了。远处隱约有马嘶,是城头换防的骑兵。
    “睡吧。”周瑜站起来,腿有些麻,晃了一下。
    桥縈扶住他。她的手很稳。
    两人走到內室。床榻简单,帷帐半旧。桥縈帮他卸甲铁甲冰冷,甲片碰撞发出细碎声响。卸完甲,又帮他脱靴。周瑜坐在床沿,看著妻子蹲在地上忙碌的身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当年娶她,是少年得意,是功成名就后的点缀。洞房花烛夜,他喝得半醉,挑开盖头,看见一张芙蓉面。她抬眼看他,眼神怯生生的。他说:“別怕,跟了我,不会让你吃苦。”
    这些年,她確实没吃过苦锦衣玉食,僕从如云。可也没享过多少福。他常年在外打仗,她在家里守著空房。等他回来,身上常带著伤,心里常压著事。她不多问,只是端茶递水,默默陪著。
    这就是乱世里的夫妻。聚少离多,生死难料。
    “阿縈。”他唤她。
    桥縈抬起头,眼里有烛光的倒影。
    周瑜伸手,抚了抚她的鬢髮。头髮还是黑的,但仔细看,已有几根银丝。“这些年,委屈你了。”
    桥縈摇摇头,笑了,笑得眼角有细纹:“不委屈。比起姐姐,比起那些死在战乱里的女子,我已经很好了。”
    她站起身,吹灭蜡烛,在黑暗里躺到他身边。
    两人都没睡意。
    “公瑾,”桥縈在黑暗里开口,“若城破了,降了,他们会杀你吗?”
    周瑜沉默。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很多遍。关羽会杀他吗?刘朔会杀他吗?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他周瑜不是寻常將领,他是东吴都督,留著,是隱患;杀了,是震慑。
    “不知道。”他如实说。
    桥縈往他身边靠了靠,头枕在他肩上。“那就不想了。活一日,是一日。”
    周瑜闭上眼。
    是啊,活一日是一日。只是这活,还能活几日?
    他想起了孙策。伯符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春夜。伤太重,医官摇头。他守在榻边,孙策抓著他的手,力气大得嚇人。
    “公瑾……”孙策说,声音已经弱了,“江东交给你了。我儿尚幼(孙绍),我妻……我妻……”
    话没说完,手鬆了。
    周瑜记得自己当时没哭,只是站起来,走出房间,对著夜空站了一夜。后来孙权继位,他辅佐,练兵,打仗,守土。一年又一年,转眼好几年过去了。
    他把江东守住了,从孙策手里接过来的基业,没丟。可现在,守不住了。
    不是他不用心,不是他不尽力。是时势,是命。
    “阿縈”他在黑暗里说,“若有机会,带姐姐离开江东。去荆州,去益州,去哪儿都好。隱姓埋名,找个老实人嫁了,过安生日子。”
    桥縈没应声,只是握紧他的手。
    过了很久,久到周瑜以为她睡著了,她才轻声说:“我桥縈这辈子,只嫁一次。嫁的是周瑜,是江东周郎。城破了,国亡了,你还是周瑜,我还是桥縈。”
    周瑜喉咙哽了一下。
    他把妻子搂紧些,脸埋在她发间。有湿意,不知道是谁的眼泪。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城外的汉军,该架起投石机了。城里的粮,又少了一天。孙权的犹豫,也该有个结果了。
    而他,还能做什么?
    或许,只能等。
    等城破,等命运落下来,等这乱世给他和他在乎的人,一个最后的交代。
    烛台上的残烛,终於燃尽了最后一寸。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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