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身手。五指扣住最上面的一本帐册。
    猛地往外一抽。
    厚重的牛皮纸封皮带著一股地下室特有的霉味。
    纸页翻动,发出“哗啦”脆响。
    他低头。目光扫过帐本內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
    红色、黑色的墨水交织。每一行都標註著隱晦的代號。
    “海鲜市场,走水,一千二百个。”
    “汽配城,翻新,八百个。”
    “城南工地,土方,五百个。”
    林墨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老婆,这哪是帐本。”林墨把帐本递到苏晴月面前,“这分明是豹哥的催命符。这上面的『个』,指的应该都是万。这一页算下来,流水就过亿了。”
    苏晴月上前一步。
    她顾不得地上的灰尘,直接贴到林墨身侧。两人肩膀靠著肩膀。
    她一把夺过帐本。修长的手指在纸面上快速划过。
    眼神越来越亮。呼吸也隨之急促起来。
    “不只是流水。”苏晴月翻到最后一页,指著上面的几个红色印章,“你看这几个帐户缩写。这是境外洗钱的地下通道代码。局里经侦科追了三年,一直找不到源头。原来全在这儿!”
    林墨偏头。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他能看清苏晴月长睫毛的颤动,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著硝烟味的淡淡百合香。
    “老婆。”林墨拖长音调。
    “嗯?”苏晴月头也没抬,全部注意力都在帐本上。
    “你看这满地的『尸体』。”林墨伸手指了指外面横七竖八躺在红钞票里的打手们,“再看看这几本价值连城的帐册。你老公我今天这波输出,算不算是把南城的gdp都给净化了一遍?”
    苏晴月终於抬头。
    撞进林墨那双满是促狭笑意的黑眸里。
    她脸颊莫名一热。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少贪功。”苏晴月合上帐本,小心翼翼地塞进隨身的证物袋里,语气却透著掩饰不住的欣喜,“这是团队协作。不过……你今天確实立了大功。”
    “就一句口头表扬啊?”林墨不依不饶,高大挺拔的身躯又往前压了一步,“我这可是冒著毁容的风险。你看我这新做的髮型,都乱了。这算不算工伤?有没有精神损失费?”
    苏晴月被他这副厚脸皮的模样气笑了。
    她举起拳头,轻轻在林墨胸口捶了一下。
    “別贫!等案子结了,请你吃大餐。”
    “大餐不够。”林墨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沙哑的蛊惑,“要不……苏大队长以身相许?”
    苏晴月耳根瞬间红透。
    她猛地推开林墨,刚想发作。
    “叮——”
    走廊尽头。那部隱秘的红色电梯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紧接著。
    电梯门轰然向两侧滑开。
    “一组突击!二组封锁!遇到反抗,就地制服!”
    林晚那清冷、凌厉的声音如雷霆般在地下室炸响。
    伴隨著密集的战术靴踩踏地面的声音。
    二十多名全副武装、手持防暴盾牌和制式防卫器的特勤队员,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电梯。
    战术手电的强光瞬间扫过整个地下空间。
    “警察!都不许动!抱头……”
    冲在最前面的突击队员,吼声震天。
    但吼到一半。
    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突击队员愣在原地。举著防卫器的手僵在半空。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纷纷剎车,差点撞成一团。
    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没有负隅顽抗的歹徒。没有激烈的火力交锋。
    只有满地的狼藉。
    碎裂的玻璃、翻倒的桌椅、漫天飞舞的钞票。
    以及……躺在地上,像虫子一样蠕动、哀嚎的几十號壮汉。
    林晚拎著装备,大步走出电梯。
    身后跟著满脸肃杀的陈队。
    两人看到眼前的景象,脚步同时一顿。
    林晚推了推鼻樑上的战术护目镜。
    目光越过满地“尸体”,精准锁定在保险室门口那个穿著灰t恤、正冲她咧嘴傻笑的年轻人身上。
    “林墨!”
    林晚大步流星走过去。军靴踩在地上的假枕上,咯吱作响。
    “我让你来侦查!侦查懂吗?!”林晚指著一地哀嚎的打手,气得牙根痒痒,“你这是拆迁队过境吗?几十个人,你一个人全放倒了?你当你拍电影呢!”
    林墨双手一摊。满脸无辜。
    “姐,你这可冤枉我了。是他们先动手的。我这是极其克制的正当防卫。”
    林墨指了指地上那个下巴脱臼的壮汉。
    “你看他,拿砍刀剁我。我只是轻轻拍了他一下。谁知道他骨质疏鬆啊。”
    又指了指角落里捂著肚子的纹身男。
    “还有他,拿钢管抡我。我就是借力打力,稍微还了一下手。完全符合武术指导原则。”
    林晚气结。
    她转头看向苏晴月,试图从这位一向严谨的刑警队长口中得到真相。
    “晴月,你来说。这小子是不是又下黑手了?”
    苏晴月轻咳一声。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她挺直腰板,恢復了往日的干练。
    “晚姐,林墨说的基本属实。对方持有致命器械,人数眾多。林墨同志在保护我的前提下,採取了必要的防卫措施。且未造成不可逆的致命伤。”
    林晚翻了个白眼。
    得。这还没过门呢,胳膊肘就拐到西伯利亚去了。
    陈队此时也走了过来。
    他没有理会姐弟俩的斗嘴。而是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几个打手的伤势。
    越看。陈队的眼神越是心惊。
    “绝了。”
    陈队站起身,看向林墨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讚赏。
    “小林兄弟,你这手功夫,绝了。脱臼、闭气、关节错位。招招制敌,却完美避开了所有致命要害。这不仅需要极强的力量,更需要极其恐怖的控制力。”
    陈队竖起大拇指。
    “我们队里那些格斗教官,绑一块儿估计都不够你热身的。你这身手,不去当特警可惜了。”
    “陈队过奖。家传手艺,混口饭吃。”林墨谦虚摆手,眼神却透著得意,还不忘朝苏晴月挑了挑眉。
    苏晴月瞪他一眼。转身將手里的证物袋递给林晚。
    “晚姐。豹哥的地下钱庄帐本。全在这儿了。包括他们偽造身份、洗钱的上下游渠道。铁证。”
    林晚接过证物袋。
    目光扫过透明袋子里那几本厚厚的帐册。
    她倒吸一口凉气。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好傢伙。”林晚握紧证物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可是个超级炸弹。豹哥这次,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绝对翻不了身!”
    林晚猛地转身。下达指令。
    “全体都有!拉起警戒线!通知经侦科、物证科,全体加班!调五辆运钞车过来,把这些现金全部封存押运!”
    “是!”
    特勤队员们如梦初醒,迅速散开,开始控制现场、清点物证。
    林晚走到保险室。
    看到了瘫在地上、双眼翻白、满头冷汗的野狗。
    野狗的右腿膝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著。
    “这就是那个『野狗』?”林晚踢了踢他的肩膀。
    野狗虚弱地睁开眼。看著满屋子的警察。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完了。豹哥也完了。
    “叫救护车。带回去连夜突审。”林晚挥手。两名队员上前,將野狗架上担架。
    野狗路过林墨身边时,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看向林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怪物……你特么是个怪物……”野狗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林墨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著他。
    “野狗兄弟。进去之后好好改造。爭取减刑。出来以后別混黑道了,找个厂上班吧。”
    野狗气得急火攻心,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现场交接完毕。
    林晚拍了拍苏晴月的肩膀。
    “晴月,这里交给我和陈队。你今天休假,又经歷了这么高强度的行动,先回去休息。这几本帐册的功劳,我会在报告里给你和小墨记首功。”
    苏晴月点点头。
    “辛苦晚姐。那我先撤了。”
    林晚转头看向林墨。眼神带著警告。
    “小墨,你送晴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还有,收敛点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要是敢欺负晴月,我打断你的腿。”
    “姐,我是你亲弟弟啊,你捨得下手吗?”林墨假装委屈。
    “滚蛋!少在我面前装可怜!”
    林晚一脚踹过去。林墨灵活闪开。
    “走啦老婆!”林墨拉起苏晴月的手腕,大摇大摆地走向电梯。
    身后。林晚看著两人並肩离去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这臭小子,总算是干了件正经事。
    ……
    电梯上行。
    红灯变绿。轿厢门开。
    两人走出“蓝海湾”休閒会所。
    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金色的余暉洒在街道上,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林墨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没有了地下室的霉味和血腥味。
    只有淡淡的汽车尾气和街边小吃的香味。
    “还是上面的空气好啊。”林墨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脆响。
    苏晴月看著他伸展双臂的样子。夕阳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硬朗帅气的轮廓。
    刚才在地下室那个杀伐果断的战神,此刻又变回了那个阳光、有些痞气的邻家大男孩。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苏晴月的心跳不可抑制地漏了一拍。
    她收回目光。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
    “车钥匙呢?开门。”
    两人走到那辆停在大门口、挡住別人去路的破旧五菱宏光前。
    林墨摸出钥匙。按下解锁键。
    “滴滴。”
    五菱宏光发出两声破嗓子的回应。
    林墨拉开副驾驶的门。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绅士请进动作。
    “苏小翠女士。请上车。你强哥带你去吃香喝辣。”
    苏晴月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钻进车里。
    她第一件事就是脱掉身上那件俗不可耐的豹纹防晒服。
    “这衣服丑死了。以后打死我也不穿了。”
    苏晴月把豹纹外套团成一团,隨手扔到后座上。
    只穿著里面那件紧身的白色打底衫。修长的天鹅颈和完美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
    林墨坐进驾驶室。
    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溜了一圈。喉结滚动。
    “丑吗?我觉得挺好看的。有一种……狂野的美。”林墨发动车子。引擎发出熟悉的拖拉机般的轰鸣。
    “闭嘴。专心开车。”苏晴月脸一红,转头看向窗外。
    车子驶离会所。匯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厢里有些安静。
    只有破麵包车那漏风的车窗呼呼作响。
    “林墨。”苏晴月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怎么了老婆?”林墨目视前方,双手稳稳地控著方向盘。
    “今天……谢谢你。”
    苏晴月转过头。看著他的侧脸。眼神极其认真。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根本进不去那个地下室。如果不是你。面对那么多人,我可能已经……”
    “打住。”林墨单手控方向盘。伸出右手,准確地捂住了苏晴月的嘴。
    温热的手指触碰到柔软的唇瓣。两人都是一愣。
    林墨顺势收回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保护你,是我这个准家属的应尽义务。”
    林墨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再说了。我可是衝著大餐和特殊奖励去的。苏大队长,你该不会想赖帐吧?”
    苏晴月心中的那一丝感动,瞬间被他这副流氓样打得烟消云散。
    她咬牙切齿。
    “林!墨!你脑子里除了那些不健康的东西,还能不能有点別的?”
    “吃饭怎么不健康了?”林墨一脸无辜,“我刚才消耗了那么大体力。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咱们去吃什么?日料?火锅?还是法餐?”
    苏晴月看著他那副馋嘴的样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宛如冰雪初融。百花盛开。
    整个破旧的车厢似乎都亮了起来。
    “法餐太慢。日料吃不饱。带你去个地方。保证你满意。”苏晴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半小时后。
    五菱宏光停在了一条充满烟火气的老街巷口。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低矮的平房和交错的电线。
    路边摆满了大排档。炒勺碰撞的噹啷声、烤肉的滋滋声、食客的划拳声,交织成一首喧闹的交响乐。

章节目录

让你直播普法,你把罪犯一锅端了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肉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让你直播普法,你把罪犯一锅端了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