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容地与相熟的银行家和贵族打著招呼,目光却像鹰隼一样,扫视著全场,最后落在了音乐厅那巨大的海报上。
    海报上,是林安那张清秀而坚毅的脸。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子殿下,你终究还是选择了最愚蠢的一条路。]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辆看似普通,却掛著特殊外交牌照的黑色宾利慕尚,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入口处。
    车门打开。
    陈凡一身黑色范思哲高定西装,走了下来。他没有带任何多余的隨从,只有一身黑裙、气质冷冽如刀的龙雨晴,跟在他身后。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闪光灯和窃窃私语,目光直接穿过人群,与阿德里安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空气中,仿佛有电光在闪烁。
    两个站在財富与权力顶端的男人,在这场举世瞩目的盛宴上,终於正面相对。
    阿德里安看著陈凡,脸上露出一个优雅而挑衅的笑容,用唇语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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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eckmate(將军)。”
    在他看来,只要林安出现,他就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陈凡的嘴角,同样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用同样的口型,清晰地回应了两个字。
    “开局。”
    维多利亚音乐厅內,穹顶的水晶吊灯如星河般璀璨,光芒流淌在每一张铺著深红天鹅绒的座椅上。
    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香水、陈年雪茄和权力混合发酵的独特气息。
    瑞士联邦主席与欧洲央行的执委低声交谈,几位来自德意志银行和摩根大通的顶级银行家,目光则不时瞟向第一排。
    那里,坐著两个男人,涇渭分明,却又像磁铁的两极,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左侧,是阿德里an·冯·克虏伯。
    他一身纯白阿玛尼高定礼服,金髮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贵族式微笑。他像一位优雅的君王,正在检阅自己的领地。
    右侧,是陈凡。
    简单的黑色范思哲西装,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却仿佛能將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进去。他安静地坐在那里,身后的龙雨晴如一柄出鞘的黑刃,气息冰冷。
    他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夜。
    “克虏伯家的那位,似乎有些过於兴奋了。”一位义大利的纺织业巨头用手帕捂著嘴,对身边的女伴低语,“瑞银的股票,今天开盘又跌了三个点。我听说他的家族董事会,快要疯了。”
    “嘘,”他的女伴眼神示意,“你没看出来吗?他今晚是来狩猎的。猎物……就在舞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了舞台中央。
    聚光灯下,陈安(林安)一身黑色燕尾服,坐在那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前。
    他的脸庞清秀,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那不再是一个惶恐不安的青年,而是一个即將踏上战场的战士。
    他的目光越过黑压压的观眾席,精准地落在了陈凡身上。
    陈凡对他做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点头。
    就是这个动作,仿佛注入了一股无穷的力量,让陈安瞬间挺直了腰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落在了琴键上。
    就在这时,第一排的阿德里安,忽然抬起手,对著舞台上的陈安,做了一个优雅却极尽侮辱的手势。
    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捻动,仿佛在捻碎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同时,他的嘴唇微动,用口型说出了一个词:
    “垃圾(trash)。”
    陈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刚刚建立起来的勇气,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屈辱、愤怒、无力……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想毁了我的心態!]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剎那,他看到了兄长陈凡的动作。
    陈凡没有看阿德里an,甚至没有一丝愤怒的表情。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对著陈安,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然后,他的嘴唇同样动了动,用最清晰、最沉稳的口型,告诉他两个字:
    “我在。”
    轰!
    仿佛一道暖流,瞬间贯穿了陈安冰冷的四肢。
    所有的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一股决绝的意志。
    [对,哥哥在。]
    [我是陈安。]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黑白分明的琴键。
    下一秒,他的指尖如雨点般落下!
    不是任何一首古典名曲的开篇,而是一段充满了狂暴、挣扎与反抗意志的旋律!
    是李斯特的《但丁读后感:幻想奏鸣曲》!
    那音符,时而如地狱的业火在咆哮,时而如身处炼狱的灵魂在哭嚎,时而又爆发出衝破一切枷锁的渴望与力量!
    整个音乐厅的宾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狂暴乐章震撼了!
    这哪里是音乐会?
    这分明是一场用音符发起的战爭宣言!
    阿德里安脸上的优雅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僵硬。他没想到,自己的心理攻势,不仅没有击垮对方,反而激起了对方最强的反抗!
    这只“杜鹃”,不肯乖乖地被替换掉!
    陈凡的嘴角,则缓缓勾起。
    [弹得好,我的弟弟。]
    [把所有的愤怒,都告诉他们。]
    乐曲进入最高潮的部分,陈安的十指在琴键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撕裂般的力量,仿佛要將这金碧辉煌的音乐厅彻底掀翻!
    他用音乐告诉所有人,他不是棋子,不是王子,更不是垃圾!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就在那最激昂的华彩乐段,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推到顶点的瞬间——
    “嘣!”
    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断裂声,毫无徵兆地在音乐厅內炸响!
    舞台上,那架施坦威钢琴的一根高音区琴弦,应声而断!
    激昂的乐章,戛然而止。
    刺耳的杂音,像一把尖刀,划破了完美的音乐。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著舞台上那根断裂的琴弦,和双手僵在半空中的陈安。
    演奏中断!
    这是任何一个钢琴家职业生涯中,最致命的噩梦!
    阿德里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快意。
    他缓缓靠在椅背上,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优雅而残酷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件被自己亲手打碎的艺术品。
    [游戏,该结束了,我的王子殿下。]
    死寂。
    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聚光灯下,陈安的脸色一片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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