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观海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月语最后那个眼神,头皮都是麻的……
    那绝对不是什么含情脉脉。
    那是杀气!
    唉……不是说好了一夜夫妻百夜恩么?露水夫妻那也是夫妻啊!
    不行了就当个友谊赛好了嘛!
    没必要……这个样的吧?!
    “这活儿我不干了!打死都不能再干了!
    特娘的我就怕那娘们儿尝到甜头,以后要定时定点的给那圣树浇水施肥,我还有个活路么?”
    钱观海一把抓住王国栋的胳膊,指甲都要掐进肉里,王国栋乐了:
    “不是,你咋想的?还真当自己是香餑餑呢?!
    人要是乐意,留你在这儿当駙马爷得了,算是和亲。”
    钱观海哼了一声,说道:
    “少扯淡了……唉我说,咱们的事儿,这也就算差不多了吧?
    是不是该回了?”
    一直没说话的耿双突然伸手,挡在了钱观海面前。
    “回?”
    耿双收起手里的终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往哪回?任务虽然结束了,但这事儿……可还没完!”
    “啥?!”
    钱观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树不是活了吗?咱们仁至义尽了吧?还要干啥?留下来吃席啊?
    我跟你说,那是精灵!吃素的!连点油星都没有!”
    “你也知道树活了。”
    耿双转过身,看著远处广场上那些还跪在地上磕头、把脑门磕出血都不自知的精灵们,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市侩的弧度。
    那种表情,就像是看著一群待宰的肥羊。
    “为了救这棵木头,家里紧急调配了全国的生產力和运输能力。
    各大国企、军队、科研院所全都动起来了!”
    耿双伸出两根手指,在钱观海面前晃了晃。
    “折算下来,光是材料费和各种损耗的成本价,就在一百二十亿往上!
    哦……还没有算你这位“高端人材”的出场费、营养费和精神损失费。”
    钱观海听得一愣一愣的:“我……呃……就算了吧……这种事收钱,弄得跟我是干那个的似的……”
    “干嘛算了?”
    耿双整理了一下衣领,眼镜之后闪过一丝精明。
    “咱们是来扶贫的吗?咱们是来友好交往的!
    亲兄弟,那也得明算帐不是?”
    耿双指了指远处那棵翠绿欲滴、遮天蔽日的月亮树,笑得格外灿烂。
    “急救手术做完了,病人也脱离危险了。现在……该是家属去缴费窗口结帐的时候了。”
    ……
    精灵皇宫,宴会厅。
    没有什么丝竹管弦,也没有那套虚头巴脑的歌舞表演。
    大厅里稍微冷清了点。
    除了几位长老,就剩下耿双这几个“核心债主”。
    至於那些搞基建的工程队兄弟和子弟兵,连夜就撤了。
    这么重大的任务完成,自然是要回去好好休整。
    另外,救治圣树一事,必须严格保密。
    这些人回去,怕是要进行时间不短的脱敏过程,所以,知道的越少,对他们就越好。
    国內已对所有穿越至异世界的人员进行了多轮细致排查,却始终未能揪出那个拍摄骸骨壕沟之战战场画面的內鬼。
    这些苍蝇,確实是很討厌……
    桌上摆满了刚刚催熟的灵果,酒是埋了几百年的百花酿。
    钱观海此时正趴在桌子上,左手一只果子,右手一只鸡腿——自备的滷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他太虚了,得补。
    这次倒是主隨客便,总算是见了荤腥,华国人毕竟算是贵客,没有整上一些露水糊弄客人。
    还真是挺鸡贼的……
    耿双没动筷子。
    他摸了摸西装內兜,那里揣著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a4纸。
    那是帐单。
    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精確到每一颗螺丝钉的损耗,当然,主要是那一笔天价的“技术服务费”和“急救费”。
    总金额:一百二十八亿六千四百万。
    这还是友情价,抹了零头的。
    我们的钱,那也是纳税人的钱!是人民群眾的钱!怎么可以扔水里听个响呢!?
    这件事是自己牵的头,要是血本无归,自己可就有点对不起组织了。
    耿双端起酒杯,在手里转了两圈,心里盘算著怎么开口。
    毕竟人家刚遭了大难,这会儿把帐单甩过去,多少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
    但不甩不行,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咳。”
    耿双清了清嗓子,放下酒杯,刚准备起个话头,比如“陛下,咱们谈谈善后赔偿……呃不,善后费用的问题”。
    主位上,月语忽然站了起来。
    她换了一身墨绿色的长袍,头上没戴皇冠,只是简单挽了个髮髻,那股子刚才趴树上哭鼻子的柔弱劲儿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精灵女皇该有的从容。
    甚至,比以前更从容,更锐利。
    “耿先生。”
    耿双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月语手里捏著一份羊皮卷,指尖有些发白,“不用在那算了,我知道你们要什么。”
    耿双一愣,把到了嘴边的“帐单”俩字咽了回去,战术推眼镜:“陛下这话说的,谈钱多伤感情……”
    “没有感情可谈!咱们只谈钱!”
    月语眼神剜了一眼旁边的钱观海,嚇得那小子一个激灵,接著手腕一抖,那捲羊皮纸带著风声,贴著桌面滑到了耿双面前。
    啪。
    停得稳稳噹噹。
    “这是我擬的一份草案,你看看。”月语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如果觉得亏了,咱们再谈。”
    耿双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这女皇……经歷这么大一场风波,倒是成长了不少啊!
    现在,儼然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羊皮卷的一角,慢慢展开。
    起初,他表情还算淡定,甚至带著点漫不经心。
    看到第三行,他捏著纸的手抖了一下。
    看到中间,他猛地抬头看了一眼月语,眼皮子直跳。
    看到最后,耿双直接把那张还没掏出来的a4纸帐单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手心里,生怕露出来一点边角料。
    三分钟之后,看完了全部內容,耿双倒吸一口凉气,接著,脸上的褶子却全笑开了花。
    真的!
    这特么是真的!
    什么还债?还什么债?!哪有债?!
    我们华国和精灵族,那是打断骨头连著筋,可以背靠背,合作无上限的生死兄弟之盟啊!
    谁提这个“债”字!老子腿给他打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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