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栋把手里的平板电脑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也没管这位女皇陛下此时是个什么心情,直接扯过一张纸巾,一边擦著眼镜片上的雾气,一边大咧咧地开口:
    “陛下,咱就把话摊开了说。
    刚才那一波,咱们確实配合的好!
    先去黑光再杀真菌,效果拔群。”
    老头重新戴上眼镜,手指在充满数据的屏幕上狠狠戳了两下。
    “但是!这跟给癌症晚期病人做大手术是一个道理。
    瘤子是切了,可病人也在手术台上大出血,现在就是一口气吊著!
    这棵树,现在就是躺在icu重症监护室里的植物人——嘿,它还真就是个植物。”
    王国栋也不管月语听不听得懂“icu”是个什么玩意儿,语速极快,唾沫星子横飞。
    “它的根系枯竭,能量循环彻底断档。
    就像一辆车,发动机修好了,但油箱是空的,电瓶也没电,你怎么打火?
    靠它自己慢慢光合作用?以它现在的状態,有点困难啊。”
    月语死死咬著嘴唇,紧紧皱起了眉头。
    她当然听得懂。
    身为自然系法术的顶点,不用王国栋给她科普,她比谁都清楚圣树现在的状態。
    那庞大的躯干里,生命力的流逝虽然减缓了,但就像一个被捅穿了的水袋,窟窿堵上了,袋子也瘪了……
    可是……
    再来一次?
    月语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五官差点没绷住。
    那个姓钱的。
    浑身肥肉乱颤、笑起来一脸猥琐、连腹肌都只有一整块的……
    当初,他竟然还嫌弃自己丑?!
    真想捏死他哎!!
    可是不行啊……先不说人家华国对精灵族的大恩,他那便宜爷爷,也对自己有恩啊!
    自己还答应那老东西要照顾这混帐小子呢!
    这?还要再跟他……坦诚相见?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月语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她是精灵女皇!是高贵的月之子!
    那天那一次已经是把这辈子的尊严都踩在脚底下了,今天还来?
    那次是迫不得已实在没了办法,现在?
    我们是精灵!我们特么的缺能让一棵树枝繁叶茂的手段?
    “王教授。”月语的声音冷得掉渣,手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的肉里,“我看……未必非得那样吧!?”
    “我们是精灵。”她深吸一口气,强压著那股噁心感,
    “我们有自然的传承,有生命復甦的古老咒语。
    既然病灶已经清除了,我们可以召集所有长老,使用相应的法阵,用我们的魔力去温养……”
    “停停停!”
    王国栋很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了她,那表情就像是在听一个小学生背诵错误的乘法口诀。
    “陛下,这事儿我早就跟你们那几个长老盘过了。
    你们的办法可以用,这没毛病,確实有效。
    但那玩意儿见效太慢了啊!
    起步就得温养个三五年,要想彻底恢復,没个十年八年下不来!”
    月语眉头微微皱起,时间?我们精灵的寿命都是千年打底,十年有什么了不起的?
    老头子好像看出了月语的想法,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著桌子,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凑近了月语,压迫感十足。
    “十年?您觉得咱们,有十年吗?”
    月语:好像是有的吧?
    此时,王国栋压低了嗓音,语气变得森然:
    “陛下,您可別忘了,还有坏分子暗中盯著你们的宝贝圣树呢!
    就那个穿黑袍子的傢伙!
    你们四个叮叮咣咣在天上打了半天,虽然我不大懂你们那些功夫魔法啥的,不过我也看的出来。
    您,好像不大能打得过他吧?”
    月语心中一凛,王国栋迅速加码:“他要搞那棵树,肯定是这棵树有什么能妨碍他的地方!
    我们华国有个伟人说过,敌人越不想我们做什么,我们就越要做什么!
    现在咱们这儿有您,还有那位尊者大人在。那黑衣人怕是不敢轻举妄动。
    那尊者先生,能常驻你精灵之森么?总有离开的时候吧!?
    还有,这棵树能活,那可是您姐姐拿命换来的机会,您赌的起么?!”
    月语身子一僵。
    王国栋一番话,一语中的!
    尤其是,关於伊嵐的……
    姐姐最后的背影,还有那化作飞灰的黑色晶体,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臟。
    如果不快点让母树恢復,姐姐的牺牲……就白费了。
    治好了圣树,再布置一番,自己虽然实力略逊那黑衣人一筹,但是他要是敢来精灵之森撒野,也绝对討不了好去!
    月语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那个令人作呕的形象,和姐姐伊嵐消散前的笑容,交替出现。
    该死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弄人?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发电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良久。
    月语睁开眼,眼底的那一丝挣扎和屈辱,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平静。
    她鬆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四个血印子。
    “我知道了。”
    ……
    外面的轰鸣声终於歇了。
    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农药味儿,混著泥土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耿双一屁股坐在还没拆封的药箱上,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又酸又沉。
    他从兜里摸出半包被汗水浸得皱皱巴巴的软华子,磕出一根,叼在嘴里,手哆嗦了两下,才把火打著。
    “观海,你说……咱们……”
    耿双吐出一口青烟,眯著眼瞅向远处那棵正在疯狂冒绿光的巨树,语气里透著一股虚脱,“咱们这算是……植树造林了吧……
    谁说独木难成林?我看这月亮树就可以。”
    钱观海没坐,他正撅著屁股趴在临时指挥桌上
    一天一夜没合眼,把这两个人累惨了。
    国內派来那么多施工队,作业队,前后组织上下协调,全指望这俩人。
    基本上忙到了猝死的边缘……
    听见耿双的话,他直起腰,那张胖脸上全是油汗,却笑得跟朵绽开的菊花似的。
    “嘿,植树造林啊……那也算是咱们华国人的老本行了!”
    钱观海抓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一气凉白开,抹了把嘴,
    “刚才我也没注意,王国栋老爷子那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又便宜我了?”
    耿双翻了个白眼,他猜出来大概,但是现在累屁了,懒的多说什么。
    他弹了弹菸灰,眉头却没鬆开,反而拧成个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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