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妈妈掐灭了烟,隨口答道。
    “华石医药集团啊,怎么了?”
    “华石医药集团”这六个字,清晰地传进刘肖明的耳朵里,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了,小明?”
    董倩最先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伸手晃了晃他的胳膊。
    “你这什么表情啊?”
    刘肖明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著董妈妈,又问了一遍。
    “您確定,是华石医药?”
    “当然確定。”
    董妈妈被他这副样子搞得有点莫名其妙。
    “合同意向书都看了,还能有假?”
    “这可是国內医药行业的龙头企业,我怎么可能搞错。”
    刘肖明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平復著自己翻江倒海的心情。
    他感觉这事儿……
    “那个……”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艰难地开口。
    “阿姨,我跟您说个事,您先別激动。”
    “华石医药集团……算是我家的產业。”
    空气瞬间安静了。
    夜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董妈妈和董倩,两个人,两张脸,露出了同款的呆滯表情。
    瞳孔地震,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你……你说什么?”
    董妈妈的声音都有点发飘。
    “你再说一遍?”
    刘肖明苦笑了一下,只能硬著头皮重复。
    “华石医药集团的老板,叫刘鸿。”
    “他是我大伯。”
    “我爸,刘宇,是华石医药的第二大股东。”
    这一下,信息量更大了。
    董倩的脑子彻底宕机了,她看看刘肖明。
    又看看自己的妈妈,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伯?
    爸爸是第二大股东?
    所以……
    搞了半天,我妈费尽心机要合作的对象,是我男朋友家的公司?
    那个跟她狮子大开口,要三千万好处费的耿经理,难道……
    “所以那个姓耿的女人,是你大伯母?”
    董倩终於把心里的猜测问了出来。
    刘肖明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大伯母?”
    他连忙摆手。
    “可別,我可不敢乱认亲戚。”
    “我大伯跟我大伯母结婚二十多年了,孩子都上大学了,夫妻俩好著呢,没听说离婚。”
    “再说了,我大伯母都四十多岁了,也不姓耿啊。”
    董倩更糊涂了。
    “那这个耿经理是……”
    刘肖明撇了撇嘴,给出了一个精准的称谓。
    “顶多算个小大伯母吧。”
    “小……小大伯母?”
    董倩反应了一下,瞬间明白了这三个字背后的含义。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气。
    “什么意思?你大伯在外面养小三?”
    “这也太噁心了吧!”
    “他都有老婆孩子了,怎么还……”
    刘肖明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男人有钱就变坏嘛,常规操作。”
    旁边的董妈妈倒是很快就从震惊中恢復了过来,並且迅速接受了这个设定。
    她作为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这种豪门秘辛听得多了,见怪不怪。
    “倩倩,少见多怪了。”
    董妈妈淡淡地开口。
    “现在这社会,有点身份地位的男人,外面有几个红顏知己,不是很正常吗?”
    “只要不闹到檯面上,影响到家庭和事业,原配一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她现在关心的不是刘鸿的私生活,而是这件事本身。
    如果耿经理真是刘鸿的人,那这三千万,到底是耿经理自己的意思,还是刘鸿默许的?
    刘肖明看著董妈妈若有所思的表情,提醒道。
    “阿姨,其实还有一种可能,这个耿经理,压根就是在扯虎皮拉大旗。”
    “她可能是骗您的。”
    “骗我?”董妈妈皱起了眉,“什么意思?”
    “你想啊。”刘肖明分析道。
    “她跟你说她是老板的人,还怀了孩子,这种极其私密的事情。”
    “为什么要告诉一个刚见面的生意伙伴?”
    “要么,是为了拿这个当筹码,增加她话语权的可信度,让您相信她能拍板这次合作。”
    “要么,就是单纯的炫耀,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但不管哪种,都说明她这个人的心机很深。”
    董妈妈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但她还是有自己的判断。
    “你说的有道理。”
    “不过,在跟她见面之前,我就已经找人查过她的底了。”
    “这个耿经理,在华石医药干了五年。”
    “从最初的董事长秘书,一路做到了现在的业务部经理,年薪百万以上。”
    “一个能在华石医药这种大集团里爬到这个位置的女人,绝对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她不至於为了区区三千万,就赌上自己的前途和声誉来骗我。”
    “而且……”
    董妈妈拍了拍自己的手提包,那里装著录音设备和支票存根。
    “我手里有她的把柄。”
    “她没那么傻。”
    刘肖明听完,彻底无语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位丈母娘,精明是精明,但有时候想法也太复杂了。
    把简单的事情,想得太绕了。
    他嘆了口气,决定快刀斩乱麻。
    “阿姨。”
    “您別想那么多了。”
    “这件事,其实根本用不著这么麻烦。”
    董妈妈看向他。
    “你有什么好办法?”
    刘肖明笑了。
    他上前一步,凑到董妈妈耳边,压低了声音。
    “您还找那个什么耿经理干嘛呀?”
    “您想谈合作,我晚点直接带您去见我大伯不就行了?”
    董妈妈的眼睛猛地睁大。
    刘肖明继续说道。
    “我大伯那个人,最好面子了。”
    “您是我未来的丈母娘,就是他未来的亲家。”
    “再加上我爸还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有这两层关係在,別说合作了,您想要什么优惠条件,他不得巴巴地给您送上?”
    “至於那个耿经理……”
    刘肖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敢敲诈到我家人头上,胆子也太肥了。”
    “您给她的那一千万,我保证,明天就能让她一分不少地给您吐出来!”
    “而且,我还能让她从华石医药滚蛋!”
    “一分钱都不用花,还能把项目稳稳拿下,顺便出了这口恶气。”
    “阿姨,您觉得怎么样?”
    董妈妈没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著刘肖明。
    她心里,確实有点被说动了。
    但同时,又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
    毕竟,刘家已经帮了她不少了。
    刘肖明看出了她的犹豫,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大伯那人,嘴上说得再硬。”
    “心里其实也挺疼我们这些小辈的。”
    “他要是知道您被外人欺负了,肯定也得替您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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