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仙帝之重生高三那年 作者:佚名
    第217章 回程的路,不太平
    撤离比进攻要慢得多。
    来的时候,那是提著脑袋去拼命,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脚底下装风火轮。现在回去了,那股子心气儿一泄,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连带著手里的兵器都觉得沉了好几斤。
    更別提还带著那么多“累赘”。
    几十辆大车,装满了从万魔窟里搜刮来的灵石、矿石、草药,车轮子压在碎石路上,发出那种不堪重负的“吱扭吱扭”声。拉车的是妖族友情赞助的几头蛮牛,力气大,脾气也大,时不时就撂蹶子喷两口粗气,得靠赶车的散修拿鞭子抽著才肯动。
    林风没御剑。
    理由很冠冕堂皇:“为了防止暗中还有窥探者,我需坐镇中军,时刻监视四周。”
    实际上,他现在连抬根手指头都费劲。
    他坐在一辆由青云宗提供的豪华飞舟……的残骸改装的大板车上。这玩意儿原本是个法器,但在之前的战斗里被魔气腐蚀了动力核心,现在只能当个敞篷马车用。
    车板上铺著厚厚的兽皮,软倒是挺软,就是有点味儿。
    “咳。”
    林风捂著嘴,低低地咳了一声。
    摊开手心,是一抹刺眼的殷红。
    他面无表情地把血跡在兽皮上蹭了蹭,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缩回袖子里。
    那把“断罪”一剑,劈开了半步炼虚的魔头,也差点把他这具筑基期(虽然对外宣称是化神,但肉身底子还是太薄)的身体给抽乾了。经脉像是在火上烤过又扔进冰水里,那种酸爽,谁试谁知道。
    “林师兄,喝水。”
    一只白净的手递过来一个水囊。
    林风抬头,看见林小婉正跪坐在旁边,眼神里满是担忧。这姑娘心细如髮,刚才他擦血的小动作,估计没逃过她的眼睛。
    “加了蜜糖的。”林小婉小声说,“能压一压腥味。”
    林风接过水囊,灌了一口。甜丝丝的,带著一股子薄荷的清凉,確实把喉咙里那股铁锈味压下去了不少。
    “谢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小婉接过空水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师兄,其实你可以躺一会儿的。外面有凌云师兄和赵族长顶著,出不了乱子。”
    “不能躺。”林风摇摇头,靠在车厢板上,眼睛半眯著,“那两个老狐狸还在看著呢。我现在要是躺下了,他们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小九九,立马就会冒出来。”
    玄机子和清云虽然签了协议,也分了赃,但那是建立在林风拥有“绝对武力”的前提下。如果让他们知道林风现在是只纸老虎,哪怕不动手抢,后续的合作也会变得很麻烦。
    人性这东西,林风前世看了几千年,早就看透了。
    “那……那你靠著我。”
    林小婉红著脸,往林风身边挪了挪,挺直了腰板,“这样別人看著,以为我们在……在商量事情。”
    林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行。”
    他也没矫情,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身体的重心倚靠在林小婉並不宽厚的肩膀上。
    真的很累。
    那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疲惫,让他眼皮子直打架。
    车队在荒原上蜿蜒前行。
    赵天雄那个大嗓门在前面吆喝著,时不时还能听到他和凌云爭论这批灵石该怎么花。
    “俺说凌兄弟,你们散修联盟这次发了財,不得整点好的?俺听说东边有个『醉仙楼』,那里的烧鸡是一绝……”
    “赵族长,这些资源主要是用来抚恤和重建的,不是用来吃鸡的。”凌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明显比以前多了几分烟火气。
    “切,死脑筋!活著不吃好点,死了给谁省?”
    听著这些琐碎的吵闹声,林风的意识有些恍惚。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时候。
    嗡——
    怀里的储物戒指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收到传讯的震动,而是一种……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烫,想要衝出来的躁动。
    林风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
    是那颗碎裂的魔核!
    “停车!”
    林风低喝一声。
    声音不大,但一直关注著这边的凌云立刻抬手。
    “停——!”
    整个车队瞬间停了下来。拉车的蛮牛不满地哼哼著,几个正在打瞌睡的散修差点从车上栽下来。
    “怎么了?”
    玄机子和清云第一时间飞了过来,神色紧张。现在他们也是惊弓之鸟,生怕再蹦出个什么魔头来。
    林风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装著魔核碎片的玉盒。
    玉盒滚烫。
    上面贴著的几张封印符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然后燃烧成灰烬。
    “这……”玄机子倒吸一口凉气,“魔气反噬?!”
    “不是反噬。”
    林风盯著玉盒,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这颗魔核並不是在攻击谁,而是在……呼应。
    就像是迷路的孩子听到了母亲的呼唤,正在拼命地想要挣脱束缚,往某个方向飞去。
    “它在指路。”林风沉声道。
    “指路?”赵天雄扛著大斧头跑过来,一脸懵逼,“指啥路?这玩意儿成精了?”
    “幽冥谷主死了,但他开启的那个通道並没有完全关闭。”林风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不是乌云。
    那是空间乱流的前兆。
    “万魔窟的阵法虽然破了,但这里毕竟被魔气浸染了几百年,空间壁垒已经很薄弱了。”林风语速极快,“这颗魔核里残留的魔帝意志,正在试图重新定位坐標。”
    “那怎么办?扔了?”清云道长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扔了?扔了正好给魔界当路標。”林风冷笑,“这东西现在是个烫手山芋,但也是个好诱饵。”
    他话音刚落。
    吼——!
    远处的荒原上,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嘶吼。
    紧接著,大地开始震动。
    不是那种千军万马的震动,而是一种……细碎的、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警戒!”凌云反应最快,长剑瞬间出鞘,“有东西过来了!”
    “什么东西?”
    眾人纷纷祭出法器,紧张地看向四周。
    只见荒原的尽头,黑压压的一片浪潮正席捲而来。
    那不是水。
    那是老鼠。
    魔化鼠潮。
    每一只老鼠都有家猫大小,眼睛通红,牙齿外翻,身上长满了噁心的肉瘤。它们像疯了一样,朝著车队……不,確切地说是朝著林风手里的玉盒冲了过来。
    “我就知道。”林风把玉盒重新塞回怀里,顺手贴了两张更高级的镇魔符,“魔核泄漏的气息,对这些魔化生物来说,就是最致命的春药。”
    “这么多?!”李二站在车顶上,看著那铺天盖地的鼠潮,腿肚子有点转筋,“这得有几万只吧?”
    “怕个球!”赵天雄吐了口唾沫,大斧头往地上一顿,“正好给俺老赵练练手!小的们,干活了!”
    “等等。”
    林风拦住了准备衝锋的赵天雄。
    “林副盟主,这都火烧眉毛了,还等啥?”赵天雄急得抓耳挠腮。
    “这些老鼠是被魔气吸引来的,杀是杀不完的。”林风冷静地分析道,“而且,你们没发现吗?这鼠潮里,混著別的东西。”
    別的东西?
    眾人一愣,定睛看去。
    果然,在那些疯狂的老鼠中间,隱约可以看到几个身法诡异的人影。
    他们穿著破烂的灰袍,整个人几乎贴在地上,动作和老鼠一样敏捷,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是『尸傀』。”玄机子脸色一变,“幽冥谷的余孽!”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把东西带回去啊。”林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刚才在宝库里,他就觉得那本帐册上少了几页。
    幽冥谷经营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谷主那一脉。那些在外执行任务的、潜伏在各大宗门的、还有负责销赃的……这是一张巨大的网。
    现在,网破了,鱼急了。
    “凌云。”
    “在。”
    “这一仗,我不出手。”林风靠回车厢板上,语气慵懒,“正好检验一下,咱们散修联盟到底是不是乌合之眾。”
    凌云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战意。
    他知道,这是林风在给他立威的机会,也是在给散修联盟正名。
    “明白!”
    凌云转身,面对著那群有些慌乱的散修,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剑。
    “散修联盟所属!”
    “在!”
    稀稀拉拉的应答声。很多人还在发抖。
    “都给我听好了!”凌云的声音陡然拔高,“以前,我们是过街老鼠,谁都能踩一脚!今天,我们灭了幽冥谷,分了他们的財宝!现在,有人想把吃到嘴里的肉抢回去!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这一次,声音整齐了不少,带著一股子狠劲儿。
    “那就拔刀!”凌云大吼,“告诉这帮阴沟里的老鼠,谁才是这片荒原的爷!”
    “杀——!”
    李二第一个跳下车,手里的新刀——从宝库里顺的一把中品法器——闪著寒光。
    “兄弟们!跟老子冲!弄死这帮狗日的!”
    轰!
    散修联盟的队伍,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鼠潮之中。
    没有章法,没有阵型。
    就是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刀砍卷了就用牙咬,灵力耗尽了就用石头砸。
    “这……”清云道长看著这一幕,有些发愣,“这帮散修……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因为他们有了盼头。”林风淡淡道,“以前他们拼命是为了活著,现在他们拼命,是为了活得像个人。”
    战场上,血肉横飞。
    凌云一马当先,剑气纵横。他现在的剑法,已经有了林风的三分神韵,不再追求花哨,而是招招致命。
    那些隱藏在鼠潮里的尸傀,刚一露头,就被他精准地点杀。
    “左翼!火符覆盖!”
    “右翼!土墙阻隔!”
    “赵雅!带人把漏网之鱼补掉!”
    凌云一边杀敌,一边指挥。虽然略显生涩,但条理清晰。
    赵天雄在旁边看得手痒,但也忍住了没衝上去。这是散修联盟的“秀场”,他要是上去抢风头,就不地道了。
    “嘖嘖,这小子,有点大將之风了。”赵天雄讚嘆道。
    林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在远处的一个小土坡上。
    那里,站著一个穿著黑袍的人。
    那人没有参与进攻,只是远远地看著,手里拿著一根黑色的骨笛,似乎在操控著鼠潮。
    “找到你了。”
    林风手指轻轻敲击著车板。
    “小婉。”
    “嗯?”林小婉正紧张地盯著战场,手里攥著一把丹药,隨时准备救人。
    “看到那个土坡了吗?”林风指了指方向。
    “看到了。”
    “那是控兽师。只要他在,鼠潮就不会停。”林风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籙,那是他仅剩的一张“雷引符”,“你把这个贴在箭上,射过去。”
    “我?”林小婉指著自己的鼻子,瞪大了眼睛,“师兄,我是丹师啊!我哪会射箭?”
    “丹师怎么了?丹师就不能杀人?”林风把符籙塞进她手里,“听我的,不需要准头,只要射到那土坡附近就行。”
    林小婉咬了咬嘴唇,接过符籙。
    她从旁边一个受伤的散修手里借来一把硬弓。
    拉弓,搭箭。
    手有点抖。
    “深呼吸。”林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別把他当人,当成一株长歪了的药草。你要做的,就是把它拔掉。”
    林小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炼丹时那种专注的感觉。
    风向,距离,灵力流动……
    睁眼。
    鬆手。
    咻——!
    长箭带著破空声飞了出去。
    准头確实不咋地,偏了得有十几米。
    那个黑袍人看到飞来的箭,轻蔑地笑了一下,连躲都没躲。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那支箭在半空中突然炸开。
    不是爆炸,而是……引雷。
    轰隆!
    原本就阴沉的天空,突然降下一道手臂粗的雷电,精准地劈在了那张符籙炸开的位置。
    雷电是范围攻击。
    那个黑袍人虽然没被直接劈中,但雷电落地的衝击波和四散的电弧,直接把他掀飞了出去。
    手中的骨笛“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笛声一停,原本疯狂的鼠潮瞬间乱了套。它们失去了指挥,开始互相撕咬,或者四散奔逃。
    “干得漂亮!”
    赵天雄大喝一声,“趁现在!反攻!”
    原本压力巨大的散修联盟眾人,见状士气大振,嗷嗷叫著反扑过去。
    那几个尸傀见势不妙,想要撤退,却被早已埋伏在侧翼的天衍宗弟子截住了去路。
    “想跑?问过老夫的剑阵了吗?”玄机子捋著鬍鬚,一脸傲然。
    战斗结束得比想像中要快。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只魔化老鼠被李二一刀剁掉了脑袋。
    荒原上,尸横遍野。
    但这一次,散修联盟的伤亡並不大。除了几个倒霉蛋被咬伤了腿,大部分人都只是力竭。
    “贏了!”
    李二举著刀,浑身是血,笑得像个傻子。
    凌云擦了擦脸上的血跡,走到林风的车前,单膝跪地。
    “盟主,幸不辱命。”
    林风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疲惫但眼神明亮的散修们。
    他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
    简单的四个字,让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
    “把战场打扫一下,那个黑袍人……”林风指了指远处,“如果没死,带过来。死了就算了。”
    “是!”
    很快,那个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的黑袍人被拖了过来。
    人已经断气了,全身焦黑,根本看不出面目。
    但在他的怀里,搜出了一块令牌。
    令牌是黑铁打造,上面刻著一个“幽”字,背面却是一个奇怪的图案:一只眼睛,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这是……”玄机子凑过来一看,脸色微变,“这是『暗影楼』的標誌!”
    “暗影楼?”林风挑眉。
    “流云界最大的杀手组织。”清云道长解释道,“只要给钱,谁都杀。看来幽冥谷早就留了后手,僱佣了暗影楼的人来接应。”
    “杀手组织……”
    林风把玩著那块令牌,若有所思。
    如果是单纯的杀手组织,倒还好办。就怕这暗影楼背后,还有別的影子。
    比如……魔界。
    那个令牌背面的裂眼图案,怎么看怎么像魔界的“魔眼”。
    “有意思。”
    林风把令牌收起来。
    “看来咱们回去之后,也没法閒著了。”
    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气氛轻鬆了不少。
    大家都在討论刚才那一仗,谁杀的老鼠多,谁的招式帅。
    林风依旧靠在林小婉的肩膀上,听著周围的喧囂。
    “师兄,你刚才那是故意的吧?”林小婉突然小声问道。
    “什么?”
    “那张雷引符。”林小婉眨了眨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射不准,所以特意用了引雷范围大的符?”
    林风嘴角微扬,没有否认。
    “炼丹讲究火候,杀人讲究效率。只要结果是对的,过程並不重要。”
    林小婉撇了撇嘴:“歪理。”
    但她心里却甜滋滋的。
    车轮滚滚,碾过荒原的碎石。
    夕阳西下,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黑石坊市的轮廓,终於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那是家。
    虽然破旧,虽然混乱,但在这一刻,它比任何仙宫都要亲切。
    林风闭上眼,终於放任自己沉入了梦乡。
    这一次,没有梦到前世的背叛,也没有梦到漫天的血火。
    他梦见自己坐在坊市的麵摊上,吃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麵。
    麵汤很清,葱花很绿。
    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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