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他既没踏云飞掠,也没弄什么光影幻象,只是一边含笑点头,一边朝左右抱拳致意,稳稳噹噹走上说书台。
    可满堂武林中人,却不知不觉收了声、屏了息。
    为何?
    ——竟没人摸得清他的深浅。
    对不懂武的听眾来说,苏尘就是个气度从容的说书人,眉眼温厚,笑意坦荡;
    可落在练家子眼里,他却像一汪深不可测的寒潭,静立不动,却叫人脊背发紧、呼吸微滯。
    那压迫感不似刀锋逼喉,倒像山雨欲来时压得人胸口发闷、耳膜嗡嗡作响。
    而那些真正登顶的老辈高手,则越看越心惊:
    他时而如风过无痕,时而似骤雨倾盆,又忽而化作山间薄雾,捉摸不定;
    可偏偏那股子沉稳又凌厉、疏朗又锐利的劲儿,又鲜明得扎眼——
    看得见人,却看不透底!
    会场中央。
    苏尘哪管旁人心里翻腾什么浪?
    他本就不在意这些揣测。
    此刻他只想把这场书说透、说活、说进人心,多攒些人气值和奖励,好早日凑齐九次蜕变,一脚跨进道宫境界。
    於是,在眾人灼灼目光里,他抄起醒木,“啪”地一声拍在案上,声音清亮:
    “小子苏尘,谢各位赏光!”
    “今日天光敞亮,咱也不绕弯子——开书!”
    话音未落,台下追更的老听客们已按捺不住,“哗啦”站起一片,齐声叫好。
    开场不过数息,整座会场便热得像刚揭盖的蒸笼。
    其余慕名而来、本为瞧个热闹的听眾,也无一人皱眉。
    谁不想听?好不容易亲临现场,若错过苏尘开口,岂不是白跑一趟?
    见火候到了,苏尘毫不拖沓,张口便吟:
    “成仙铸道百万秋,星陨月枯心绪愁。”
    “一眠万古帝皇落,天庭已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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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处游?!”
    “上回书说到:叶凡重返北斗,直抵不死山外。”
    “眾人稍作寒暄,便向东荒腹地进发,偏巧撞见昔年弟子太阳圣体叶瞳,正与万初圣地圣子生死相搏!”
    “诸位,这天地间的绝世体质,向来是老天爷亲手捏造!”
    “譬如叶凡的荒古圣体,再如无始大帝的先天道胎圣体;而叶瞳所承,正是人族最古老两大神体之一——太阳圣体!”
    “偏不巧,那万初圣子身上,隱隱透出混沌体的气息!”
    ……
    “叶凡手持神枪,破空而至神城上空,仰天长啸:『天皇子何在?今日取你命来!』”
    “声如裂帛,震得整座神城屋瓦簌簌发颤。”
    “眾人抬头一见真容,倒抽冷气——荒古圣体,竟真活著回来了!”
    “霎时间,太古遗族纷纷破土而出,杀气腾腾扑向叶凡。”
    “可他长枪一抖,寒芒乍起,拦路妖魔连同二十八座浮空宫闕,当场炸成漫天齏粉!”
    ……
    “叶凡跨龙马,闯入太古道场,只觉此地混沌氤氳,恍若开天之初的仙土。”
    “前方古意瀰漫,赫然有大帝威压盘踞不散。”
    “人马齐跃,竟直入星海,停在一株死寂大星之前——整颗星球枯槁如灰,再无半点生机。”
    “秩序神链与本源法则绞缠燃烧,腾起一片刺目光焰,正是化道之火!”
    “一颗星辰的湮灭,竟只因一位至高存在的陨落!”
    “就在这片死寂深处,远古苍凉的低语缓缓迴荡:”
    “帝已崩,诸神域將乱,天庭倾覆……一夕崩塌。”
    ……
    说到这儿,苏尘忽然顿住。
    余音裊裊,散入寂静。
    满场听眾怔怔回神,脸上写满错愕与茫然。
    紧接著,性急的已跳脚嚷开了:
    “后来呢?”
    “臥槽!天庭塌了,天帝人呢?”
    “別卖关子啊!难不成还要爷再熬两天?”
    “苏先生,行行好,再续半盏茶!”
    ……
    听著七嘴八舌的催促,苏尘抬手朝窗外一指,无奈一笑:
    “诸位,日头已过正午。”
    “不如先垫垫肚子,申时再续?”
    说完,他便离台而去,寻了后台僻静角落坐下歇息。
    不多时,黄蓉等人便提著食盒赶来,热腾腾的饭菜摆开,围坐分食。
    另一头会场上,听客们也纷纷招呼小二上菜。
    听了一上午惊心动魄的故事,心弦绷得发酸,不说饿还罢了,一提吃饭,肚皮反倒咕咕叫了起来。
    可不少人筷子夹著菜,眼神还飘在刚才的星海残骸里——
    就连原本坐立不安的丁春秋,此时也忍不住神游天外:要是自己也能修那遮天仙法,吞星纳月、掌断乾坤……该有多痛快!
    其实,他早有过叩开道门的机会。
    可惜当年一步踏错,生生把机缘让了出去。
    此番他专程赶来七侠镇,一是为追查阿紫盗走的神木王鼎与星宿派秘籍;二来,更是衝著逍遥派的消息——
    前阵子传来的奇遇线索里,明明白白写著“北冥神功”四字。
    这才让他壮著胆子来了,虽至今一无所获,却意外听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书。
    也正是这一上午的讲述,让他心头久久难平。
    原本对《遮天》一无所知的丁春秋,此刻心头已燃起一股急切——回去便要翻出全本,一页不落地补完。台下如他这般念头翻涌的听眾,少说也有三成。
    可更多老书迷却嫌不过癮,心里直打鼓:怕苏尘下午收摊不讲了,连茶都顾不上续,就凑堆合计怎么把人留住。
    乱鬨鬨吵嚷一阵后,苏尘终於再度登台。
    他没扯旁的江湖軼事,只稳稳接上午断处往下说。
    这一回,他一口气说到暮色四合、檐角掛星。
    叶凡踏进星空古路,与宿敌霸体狭路相逢、血溅黄沙;转头又救出庞博,两人並肩闯入神话古路;再折返北斗,鏖战须弥山,仙门轰然洞开,人皇喋血陨落……
    禁区与黑暗动乱的狰狞底细,至此一层层剥开——
    蛰伏千载的七位大帝,终於掀开面纱:无始、狠人、虚空、恆宇,还有那横压一世的人族英杰盖九幽,各自挥洒惊世风华。
    满场听眾早已神魂顛倒,脸色跟著剧情忽明忽暗:时而攥拳亢奋,时而咬牙切齿。
    待禁区真相与动乱黑幕彻底撕开,会场里怒吼声几乎掀翻屋顶。
    就连几个私下敬佩长生天尊手段的邪道高手,也忍不住拍案低骂。
    紧接著,叶凡以大成圣体之躯逆伐万道、证道成帝,镇压诸天至尊如扫落叶——全场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
    “九龙拉棺,自星海深处缓缓驶来。”
    “真正的仙,终究只剩寥寥几尊,再难復现。”
    “红尘路断,仙途已尽,《遮天》的故事,今日便到此为止。下回,我另奉新篇。”
    苏尘收声拱手,语调沉静。
    话音未落,场內已然炸锅。
    谁也没料到,苏尘拖了这么久,竟真把整部《遮天》一气呵成讲完了。
    此时天光已暗,晚风拂过灯笼,影子在青砖上晃。
    “这就完了?”
    “段德那老神棍……竟是帝尊授业恩师?!”
    “逆斩万道登临帝位?叶凡这股狠劲儿,绝了!”
    “狠人女帝才叫一个『疯』字写尽!”
    “盖九幽啊……唉!”
    “英雄困於时局,若生在盛世,何愁不成帝?”
    “九龙拉棺——到底谁造的?!”
    “嘶……这茬儿还没交代呢!”
    “……”
    《遮天》落幕,满场嗡嗡议论不休。
    四围抄录的书吏更是狼狈:脸上蹭著墨团,脚边稿纸堆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
    热闹许久,声浪才渐渐平息。
    眾人齐刷刷望向台上,眼神灼灼。
    “诸位,《遮天》已毕。”
    “余下这点辰光,不如聊聊胭脂榜另一册副卷?”
    “大家意下如何?”
    苏尘嘴角微扬,抱拳轻问。
    话音刚落,满堂轰然叫好,不少人激动得耳根通红。
    谁曾想,一场说书竟能塞进如此多乾坤?
    连入场的诸多女子也按捺不住,裙裾微动,眼波流转——
    虽不知副册所指何地,但既冠以“胭脂”之名,谁不想凭才貌武功,登榜留名、照耀青史?
    不多时,场中便浮起一片低低的私语潮。
    直到——
    “啪!”
    苏尘醒木一击,满场霎时落针可闻。
    “今日所讲胭脂榜副册,非他处,正是毗邻宋国的大明副册。”
    “咦?海棠,你听见没?苏先生今儿专讲咱们大明!”
    旁人尚在咂摸,云罗郡主已按捺不住,双眸发亮。
    她千里迢迢奔来七侠镇,图的不就是这胭脂榜与苏尘口中那些惊世武学?
    如今亲耳听闻,心口怦怦直跳。
    上官海棠指尖微蜷,心头亦是一阵涟漪泛起,又悄悄浮上几分莫名的忐忑。
    毕竟自己女儿身,昨日又被林灵素当眾点破……苏尘若真知晓,又会如何落笔?正思忖间,台上已传来苏尘清朗之声:
    “胭脂榜大明副册第十位,说来颇为耐人寻味——此女,竟与东方教主有几分神似。”
    “素来惯作男装,以公子面目行走江湖。”
    “其身份,在大明皇朝之內,亦属凤毛麟角。”
    “论才情、容貌、武功,皆为当世女子中拔尖人物。”
    话音方落,台下已骚动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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