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春棠 作者:佚名
    第730章 他的生命只有她
    墨色矜贵頎长的身姿持著冰魄剑,从祭祀台前飞身而出,浸染了血色的丝帕,失去了原本的顏色,来到了后方的嘈杂混乱的战场。
    谢翊和还是出手来了,尖锐寒冷的剑头朝著逐孥的后颈斩去。
    可是那逐孥的反应也是很快,不再和姜遇棠缠斗,身形敏捷,反身用苗刀刺向了谢翊和。
    浅淡的沉木香气,在他落地的瞬间,胸膛环抱护住了姜遇棠,免了她的危险。
    然后谢翊和快速回身,儘管迅速的避免了逐孥的攻击,青森苗刀还是划过了他的手臂,破开了墨色的布料留下了深深带血的伤痕。
    谢翊和的眼神阴鷙,一脚踹向了逐孥,贯穿了他的胸膛,当场毙命。
    而在不远处的洞內,少祭司掌中的竹筒已被內力碾压成了齏粉落下。
    她毁了陨生蛊。
    儘管犹笙和江淮安见谢翊和去救姜遇棠,反应很快的扑过去抢蛊,却还是晚来一步,只剩下了一地的粉末。
    姜遇棠的眼前发黑,是充满谢翊和气息的胸膛,动了动滯涩的唇瓣,想要说些什么。
    那白髮男人忽然低头,当眾紧紧將她拥入到了怀中。
    他抱的格外用力,像要將姜遇棠融入骨血,亲密无间,满满当当。
    在忘川谷的那个晚上——
    谢渊给他卜的两卦,都是大凶。
    “这回,我没有放弃你。”
    轻緲的声线在姜遇棠的耳畔传来。
    他明明只是伤到了手臂,身子却好像变得格外虚弱……
    姜遇棠的神色怔仲而又愕然,明白了他这话的意思,数月前在上林苑谢翊和放弃她一次,这回用命来弥补那回的过失。
    眼前溶洞中的景象好像忽然变幻,似若置身在了京城那乾冷的初春,他从绝境的希望中义无反顾而来,照亮了她的全世界。
    他其实,其实一直是在黑暗中固步自封的胆小鬼。
    如果没有那一念之差……
    如果他没有怯懦,如果她没有死心……
    如果他没有步入歧途,如果她可以回头……
    如果如果……
    姜遇棠的眼眶发胀,在谢翊和的怀中抬头,就看到了他俊美的面庞,正对著她温柔微笑著。
    青黑的苗刀掉落在了坑坑洼洼的地面,那只抱著姜遇棠受伤的手臂,黑色在周遭的肌肤上加剧扩散,在体內蔓延著。
    逐孥的刀上有毒。
    谢翊和垂首,注视著姜遇棠,还想要对她再说些什么,动了动苍白的唇瓣,先溢出的是克制不住的鲜血,触目惊心。
    高大的身姿再也维持不住,无法再去抱姜遇棠,谢翊和的身体软软地下滑,双膝跪在了地上,又是一口鲜血。
    姜遇棠的泪水打湿了眼眶,苍白的容色无措蹲下,捂住了他的嘴想要止血,掌心一片浓稠的炽热。
    “怎么会这样,谢翊和,你会没事的,我会解了你的毒,治好你,你不会有事的……”
    她的声线颤抖,捉向了他的脉搏,苗疆奇毒,那冰冷的腕间是无力回天的脉象。
    她是北冥的御医,医治好许多人,救过皇帝,救过姑苏的百姓,还在朝云创办了女医,却对谢翊和体內的奇毒束手无策,毫无施救之力。
    绝望与恐慌包围住了姜遇棠,心在冰冷的谷底,视线朦朧豁然抬头,看著那张模糊的面庞。
    她救不了他,救不了他。
    滚烫的泪水溢出,姜遇棠的眼眶发红,谢翊和跪在地上,面无血色,薄唇和下巴是炽热的红。
    漂亮的桃花眼中是破碎的情绪,脆弱到让人心碎,他吃力抬手,指腹在她湿润的面庞,断断续续的出声。
    “別哭……”
    两个人在此地面对著面,姜遇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泪水掉的愈发汹涌,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去救他。
    她崩溃无助颤抖著手,去帮谢翊和止手臂上的血,去擦他下巴的红,却发现那些血好像更多了。
    原来他也不是无坚不摧。
    溶洞从混战慢慢的归於到了平静,空气是那样的沉重,一地倒横的尸体,所有人静默地注视著场內的二人。
    “小女娃,带他到忘川谷去吧。”
    一道轻嘆声传来。
    姜遇棠在这困顿中偏头,在这昏暗的视线下看到了谢渊,他站在旁边,一脸的凝重。
    谢翊和大伯的医术是那样的厉害,她颤抖的双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掉著泪点头问道。
    “您是不是可以救好他,是不是一定能救好他……”
    银髮凌乱贴在了谢翊和的脸颊,面庞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只剩下了濒死的惨澹,对著谢渊点了点头。
    谢渊沉默了片刻,“嗯,先带他跟我走。”
    他们合力搀扶起了谢翊和,带著他在眾人的视线下出了溶洞,以最快的速度策马,朝著忘川谷奔去。
    外头白光破晓,淅淅沥沥的冷雨,天地是虚无失真的,远山縹緲隱入在了云雾中,马蹄飞扬踏过,溅起了泥泞。
    谢翊和的呼吸微弱,身子虚弱的厉害,能清晰感受到流逝的生命,眼皮子越来越重,意识涣散。
    他在模糊中凝视著姜遇棠的侧脸,黯淡的狭眸目光晦涩难言,缄默了片刻,將下巴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会如她所愿,好起来的。
    重新回到了忘川谷之后,几人合力將谢翊和送入了竹楼,谢渊没有留任何人,让他们在外等候著。
    竹屋的大门紧闭著,把姜遇棠他们隔绝在外,只能在堂屋內等候著,心情全都是沉甸甸的。
    雨水滴答滴答的跌落,堂屋外是縹緲的雨雾,空气压抑到了极致,江淮安看著一身狼藉,怔仲失神的姜遇棠。
    他心有不忍,想要出声宽慰,动了动唇,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同处理完父亲,急匆匆赶回来的犹笙沉默陪伴。
    到底还是不希望谢翊和就这样死了。
    姜遇棠的唇瓣乾涩起皮,定定地望著那扇紧闭著的竹屋,身体是僵硬而又疲惫的,眼睛是酸痛的。
    说好的要一同回去,他不能在这陌生的苗疆出事,如果这个世上真有神明,那她祈祷谢翊和能够平安。
    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左右,那扇竹屋从內推开,谢渊从內走了出来。
    几乎是在这瞬间,姜遇棠如若离弦之箭般起身,快步上前询问,“他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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