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目凝神,指尖微颤,以仙界血脉为引,细细捕捉天地间那一丝游离的灵机。微风拂面,带著青草与暖阳的气息,轻轻绕过他耳畔,像一声无声的应允。
    脚下的泥土渐渐鬆软,道旁古树垂下枝条,叶脉泛起微光,似在悄然指路。寧天枫不再迟疑,迈步向前,步伐沉稳,心却如鼓点擂动,既燃著孤勇,也压著千钧重担。
    跋涉良久,秘境入口终於显露眼前。满目苍翠欲滴,阳光被枝叶晒成碎金,静静铺在石阶上,空气里浮动著清冽甘甜的灵息,温柔而执拗地牵引著他。
    他在入口驻足,心跳如擂。秘境之內,幽邃无垠,静得能听见自己血脉奔流之声,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倏然——前方亮起一道炽白光柱,撕开薄雾,直指深处!
    拨开浓密藤蔓,寧天枫踏入核心之地。眼前豁然开朗:一泓碧水如镜,澄澈得能照见云影天光。湖心浮著一只庞然巨龟,龟甲赤红似燃,流淌著熔岩般的赤色灵纹,整片湖泊的灵韵,皆由它呼吸吐纳而生——它是守门者,亦是试炼碑。
    烈焰龟缓缓抬首,双目如两团沸腾岩浆,无声灼烧。低沉的嗡鸣自湖底升起,灵波一圈圈盪开,震得水面涟漪翻涌,似在宣告:来者,若无焚身之志,莫入此门。
    寧天枫攥紧拳头,指甲再次刺进血肉,可这一次,他眼里没有痛,只有火:“为了师傅……我寧天枫,今日,踏火而行!”
    灵力如沸,灌注四肢百骸,他双掌交叠胸前,掌心灵光炸裂,凝成一轮耀目金轮,旋即纵身跃出,朝著那赤焰翻涌的龟首,悍然撞去!
    烈焰龟喉间轰然炸开一团赤金火浪,灼浪翻涌如怒涛拍岸,寧天枫身形一拧,足尖点地斜掠而出,衣袍猎猎,眨眼已欺至龟首三尺之內。烈焰龟瞳孔骤缩,尚未回神,寧天枫双掌已破空而至,灵光凝成一道银弧,不偏不倚,直贯它颈后那圈暗红鳞隙。
    “砰!”巨响震得湖面水花四溅,烈焰龟庞大的躯体踉蹌倒退,背甲上烈焰明灭不定,似风中残烛。寧天枫脚下不停,踏波疾追,心头热血翻涌——可他指尖微凉,清楚得很:这头凶兽,才刚掀开獠牙。
    果然,烈焰龟仰首长啸,声如闷雷滚过湖面,周遭空气霎时扭曲蒸腾,热浪逼得人睁不开眼。寧天枫左闪右避,发梢焦卷,额角沁汗。他咬牙低语:“破不了它的壳,就永远別想贏!”
    湖水陡然沸腾,烈焰龟浮沉游弋,脊背划开道道白浪,像在积蓄雷霆一击。寧天枫屏息凝神,目光如鉤,盯紧它每一次摆尾、每一次沉潜。记忆碎片在脑中飞闪——师父说过,再硬的壳,也有缝;再猛的火,也有源。他忽然明白:胜机不在外围,而在它腹下那团搏动的赤色核心。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奔涌如江河决堤,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影,撕裂水汽直扑烈焰龟!心念如铁:“这一战,我寧天枫,贏定了!”
    烈焰龟双目爆燃,赤芒刺目,庞大身躯倏然离水腾空,裹著灼风撞来,快得只余一道赤红残痕。
    寧天枫脊背一寒,拧腰旋身,险之又险避开利爪。可那条粗壮尾鞭已横扫而至,“嘭”一声砸在身侧草甸上——焦土迸裂,黑烟腾起,地上赫然裂开一道半尺深的焦痕。
    糟了!寧天枫喉头一甜,脸色泛白,眼神却愈发锐利。他万没想到,刚踏进秘境,就撞上这等杀招;若非指上那枚古拙的空间戒指悄然卸去七分衝击,此刻怕已骨断筋折。
    没时间喘息。他掌心灵光暴绽,一记崩山掌劈向烈焰龟天灵!巨龟竟猛地一偏头,龟甲擦著掌风滑开,险得令人头皮发麻。
    寧天枫瞳孔一缩——它真怒了。烈焰龟入水无声,只剩一抹赤影在波光里疾驰,快得拖出数道虚影,转瞬已贴至身前,尾鞭再度呼啸甩来!他挥拳硬撼,“鐺!”一声金铁交鸣,震得虎口撕裂。
    “嗤啦!”皮肉翻卷,左小臂被刮下一片血肉,鲜血顺腕滴落。这龟甲硬逾玄铁,纵是炼器宗嫡传,也难撼分毫——这一下,结结实实吃了个哑巴亏。
    可就在拳头嵌入它腹甲剎那,寧天枫眼中精光暴涨!他豁然发力,一记穿云肘狠狠捣进烈焰龟腹下软鳞——可怪事陡生:伤口迅速弥合,赤光流转,竟连血都不曾多渗一滴!烈焰龟反借势一摆尾,水浪炸开,速度比先前更快三分,湖面只余道道疾驰涟漪。
    寧天枫眉峰紧锁。不对劲……它不是躲,是“愈”!这龟怕是有焚尽伤势的异能。想贏?得快过它的自愈,狠过它的反扑。
    “你游得再快,也逃不出这片湖!”寧天枫暴喝出声,掌中灵光聚成一柄短戟,悍然掷出,狠狠钉向烈焰龟背脊——戟尖崩碎,龟甲连道白痕都未留下。
    烈焰龟浮於浪尖,悠然摆尾,水纹层层盪开,像在跳一支傲慢的舞。它游得越轻巧,寧天枫心就越沉——自己像只扑火的飞蛾,在它掌控的水域里,连影子都被烧得摇晃。
    “太快了……”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炼器宗的灵锻之术、经年淬炼的修为,在这片水天之间,竟显得如此笨拙。它每一次腾挪,都把他的攻击碾成水花;它每一道涟漪,都在提醒他:这里,是它的疆域。
    烈焰龟在湖中疾驰,时而潜入幽暗水底,时而破浪腾空,喷出一道赤红火柱,霎时间湖面蒸腾翻涌,灼浪扑面,空气都扭曲起来。寧天枫左闪右避,那火焰如活物般蜿蜒追袭,滚烫气流裹著焦糊味直衝鼻腔,熏得他额角沁汗、麵皮发紧。
    “不能再拖了!”寧天枫心头一沉,眼前这头烈焰龟分明是在逼他退无可退。他抬眼一瞥,天光穿过林隙,在湖面碎成千万点金鳞,晃得人眼热——仿佛整座山林都在屏息看他如何落子。
    话音未落,烈焰龟再度跃起!庞大躯体劈开水面,逆光而立,背甲泛起熔岩般的赤金流光,喉间滚出一声低吼,震得水波乱颤、耳膜嗡鸣,连心跳都跟著漏了一拍。
    寧天枫胸口气血翻涌,灵力竟如被重压的溪流,滯涩难行。这畜生……比预想中凶悍十倍。“真要栽在这儿?”念头一闪,他眸底却骤然燃起一簇冷火。
    “水里斗不过你,那就换地方!”他脊背一挺,主意已定——引它上岸,借地势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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