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骤缩,眸中寒光暴涨,霎时间剑气纵横,万千银芒凭空凝现,如密织天网迎向箭雨。叮!叮!叮!
    箭鏃撞上剑锋,碎成齏粉,簌簌坠地。
    嗖——嗖——嗖——!
    更多黑箭自高空泼洒而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似蝗群扑食。
    砰!
    他右拳悍然挥出,罡风炸裂,前方箭雨应声爆开,木屑铁片纷飞如雪。他仰首望去,只见远处山崖高处,三道身影负手而立,嘴角噙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三个元婴老怪?寧天枫鼻腔里溢出一声冷笑,眼中杀意如刀锋出鞘。
    小子,真当自己是根葱?哈哈哈……老嫗尖笑刺耳,元婴之下,皆为螻蚁,你连跪著听训的资格都没有!
    呵,找死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漆黑闪电,直扑那老嫗面门……
    找死!
    老嫗厉喝震得山石嗡鸣,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如万丈怒涛拍岸而来。那威压沉重如山岳倾轧,寧天枫顿觉五臟移位、气血翻涌,膝盖一沉,重重砸进泥土,口鼻鲜血狂涌,面容扭曲却更显狰狞,杀意如沸水翻腾,冲霄而起。
    哼,井底之蛙,也配在老娘面前齜牙?她斜睨一眼,满目轻蔑,不过刚踏进金丹门槛的毛头小子,竟敢放此狂言——纯属自掘坟墓!
    话音未落,老嫗周身骤然爆开一股森寒如刃的威势,似万钧山岳倾塌而下,直压寧天枫脊樑。
    寧天枫喉头一甜,唇角霎时淌出猩红,旧伤如被铁鉤撕扯,剧痛炸开在每一寸筋骨之间。可就在那千钧一髮之际,他瞳孔深处猛地燃起一簇幽火——不是退缩,是困兽反噬前的最后一记嘶鸣。他仰天咆哮,声浪如裂帛断金,狠狠劈开死寂的夜幕。
    “你真当自己不可一世?”寧天枫嗓音嘶哑却锋利如刀,字字裹著灼烫怒意,眼底凶光迸射,似要將空气烧穿,“一个卡在元婴巔峰多年的朽木,也配压我?”
    这声质问轰然炸开,在暗夜里反覆激盪,像一面战鼓擂响於人心深处。话音未落,他体內灵力陡然沸腾,狂澜翻涌,引得四野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朝他奔涌而来。他周身浮起一层流动的赤金色光晕,空气嗡嗡震颤,连脚下大地都隱隱发抖。
    “吼——!”
    低吼未尽,数道狰狞龙捲已拔地而起,如巨蟒绞杀黑夜,捲起漫天碎石与残肢。那些僵硬冰冷的尸身被掀上半空,翻飞如折翼的鸦群,在风中划出悽厉弧线,彻底撕碎了这片坟场般的死寂。
    “灵……灵暴之相?!”老嫗眸光骤缩,惊疑一闪而过——她万没料到,这少年竟在濒死之际,硬生生逼出了近乎失控的灵力乱流!她镇压而下的威势厚重如渊,却被寧天枫这股疯涨的灵潮撞得支离破碎,节节溃退。
    “破——!”寧天枫双臂暴张,掌心悍然推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灵罡轰然喷薄,宛若怒蛟腾渊,挟雷霆之势直贯老嫗面门!龙捲搅动的气流在空中骤然扭曲、盘旋,幻化出层层叠叠的龙形虚影,鳞爪飞扬,撕风裂影,朝著黑暗中的元婴强者悍然扑杀!
    “找死!”老嫗厉喝出口,周身灵压猛然暴涨,欲以绝对修为碾碎这莽撞一击。可寧天枫的灵力已如决堤洪流,蛮横衝垮她布下的气机屏障,余势不减,直逼她心神一瞬的动摇。
    “轰——!!”
    惊雷炸响,虚空为之扭曲崩裂。寧天枫这一击势不可挡,硬生生將老嫗外放的威势撕开一道豁口,震得她身形微晃,脸上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而寧天枫自身,也在风暴余波的托举之下,气息微弱却重新稳住,胸口起伏间,竟透出几分劫后余生的韧劲。
    “我寧天枫,骨头还没断!”他目光如钉,深深刺入老嫗眼底,一字一顿,仿佛把誓言刻进血肉里。他身躯虽摇晃,却如孤峰挺立,在呼啸狂风中缓缓昂起头颅,仿佛一颗星子,正从灰烬里挣扎著点亮自己。
    “再接我一招!”他怒啸一声,右掌翻转,炽白灵光疯狂匯聚,顷刻凝成一颗刺目欲目的烈阳光球,光焰吞吐,映亮整片幽暗。这团光,是他用命搏来的火种,在无边长夜里,烧出一道不容忽视的亮痕。
    轰隆隆——!!
    天地失色,光影炸裂!寧天枫与老嫗的交锋,在浓墨般的夜幕中悍然爆开,一团绚烂至极的灵光轰然升腾,宛如初升大日撕裂云层,悬於苍穹之上,灼灼生辉。
    太猛了!
    这老太婆至少金丹后期了吧?气息沉得嚇人!
    谁说不是!那小子才多大年纪,竟能跟金丹后期硬撼?简直逆天!
    寧天枫这天赋……怕是比他爹当年还扎眼!
    人群骚动,窃语如潮,人人脸上写满震撼。他年纪轻轻,却扛著远超同龄人的重压杀出一条血路,这般锐气与底蕴,百年难见,令人脊背发麻。
    轰!
    激战正酣,寧天枫身影却猛地倒射而出,衣袍绽裂,鲜血泼洒如雨,染透前襟。他牙关紧咬,下唇已被咬出血痕,却始终未泄出半声闷哼。
    “就这点本事,也敢叫板?”老嫗冷嗤,眼中寒芒凛冽,杀机已如冰锥悬顶。寧天枫气息渐衰,脚步踉蹌,整个人像是绷到极限的断弦,隨时会寸寸崩断。
    砰!
    他后背重重砸在嶙峋山岩上,一口滚烫热血喷溅而出,溅在灰黑石面上,像一朵骤然凋零的花。他缓缓抬眼,望向老嫗,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沉静的荒凉,和深不见底的失望。
    这次真要栽在这儿了?寧天枫心头泛起一阵苦涩的冷笑。他清楚得很,元婴期高手隨便一根指头就能碾死自己,更別提那位深藏不露的师父——那根本不是他能仰望的存在。目光黯淡下去,胸中像灌满了冰水,连呼吸都发沉,一股浓重的无力感缠住四肢百骸,几乎想闭眼认命。
    可就在他眼皮將垂未垂的瞬间,一股磅礴如海的灵气轰然撞入识海!剎那间,倦意如雪与骄阳,尽数蒸发;四肢百骸里奔涌著滚烫的劲力,仿佛整条命都被重新锻打了一遍。
    什么?!寧天枫瞳孔一缩,倏然睁眼。
    只见身侧那老嫗眸光灼灼,似有火苗在瞳底噼啪跳动——她万没料到,这少年魂魄竟能吞纳如此海量灵气,心头莫名一悸,竟生出几分异样。
    这等灵压……竟堪比寻常化神修士!老嫗心底惊涛翻涌,面上却只勾起一缕讥誚:“小崽子,倒真有点门道!可……”她唇角一撇,寒意森然,“在元婴真人面前,你依旧不够看。”
    是么?寧天枫缓缓起身,抹去唇边血痕,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却燃著两簇烧穿黑夜的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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