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音低沉而炽烈,在他唇齿间反覆激盪,仿佛叩击沉睡万载的青铜古钟。隨著吟诵,八方云气疯涌而至,黑云如墨汁泼洒天幕,山河灵气奔流如潮,尽数朝著他周身匯聚、压缩、沸腾!
    轰隆——!!
    他躯体骤然爆亮,万道金光迸射,似將日月精华尽数吞纳又倾泻而出,霎时照亮整片仙域。光芒之中,磅礴灵力凝成一条昂首摆尾的赤金神龙,龙鳞灼灼,龙爪撕云,挟著破灭万法之威,直贯九霄!
    来——!!
    寧天枫的声音劈开混沌,如惊雷滚过天地,带著斩断宿命的决绝。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蜷缩在幽谷暗影里舔舐伤口的少年,而是执掌法则、逆伐苍穹的真正修士!
    吼——!!
    黑虎浑身黑气暴涨,双目赤红如血,怒到极致反生凶戾。它腾空而起,如一座坠落的魔山,利爪寒光森然,朝著金龙咽喉狠厉横斩!
    砰——!!!
    金芒与墨影轰然对撞,刺目强光炸裂,气浪如刀,削平了三座山头。光与暗疯狂绞杀,天地失色,法则哀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碰撞中寸寸皸裂。
    天道轮迴,万法归一!
    寧天枫舌绽春雷,右掌向前一按——金龙应声溃散,化作亿万道细密如针的锐金光束,如暴雨倾盆,尽数钉向黑虎心口!
    “不——!!”
    黑虎嘶吼骤变悽厉,惊惧混著暴怒撕裂长空。可光束已至,快如宿命降临。嗤嗤嗤!无数金线穿透躯体,带起一串串血雾。它庞大的身躯如断线纸鳶,轰然砸落地面,山崩地裂,烟尘冲天而起,碎石激射如雨。
    寧天枫缓缓落地,指尖轻颤,胸膛剧烈起伏。眼前景象令他血脉賁张,一股灼热喜意直衝喉头——他离那至高之境,只差一步之遥。可隨之涌上的,是深入骨髓的虚脱,仿佛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抽空。
    我……不能倒!
    他咬牙低喝,转身迈步,靴底碾过焦土,一步步走向那团瘫软在废墟里的黑影。黑虎艰难抬头,眼珠浑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骇——它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堂堂一方凶煞,竟败在一个气息將竭的年轻修士手中。
    这一回,你必死无疑!
    寧天枫声音冷硬如铁,字字砸在焦土上,像在宣读终局判词。黑虎伏在血泊中,胸口起伏如鼓,残存的凶焰在瞳底噼啪燃烧,寧天枫余光扫过它绷紧的爪尖,脊背悄然绷直——空气,已绷成一根隨时会断的弦。
    这场廝杀,才真正拉开帷幕!寧天枫攥紧五指,指节泛白,眼底燃起两簇幽火般的光——他早已不是那个在山门前怯生生递拜帖的稚子,而是踏碎云阶、执掌气运的破界之人!
    寧天枫的脊樑在狂澜般的灵压中绷如弓弦,心跳似金钟擂动,一声声撞得山岳共鸣,仿佛整座仙域的元气正被他胸腔吞吐、炼化。黑虎的咆哮余音尚在耳畔炸裂,可他心知肚明:那不是终点的號角,而是启程的战鼓。击溃黑虎,不过掀开一页残卷;真正的征途,才在卷末墨跡未乾处徐徐铺展。
    他识海深处,浮现出秘境的古图残影——一处悬於虚空褶皱间的禁地,传闻里埋著九死一生才可採擷的灵髓,封存著上古大能亲手刻下的道痕真解。在这片弱肉强食的仙土上,修为就是命脉,而秘境,正是淬骨锻魂的熔炉。
    “我要进秘境!”他嗓音低哑,却字字凿进虚空。话音未落,周遭气流骤然凝滯,继而轰然倒卷——寧天枫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芒,直刺秘境隱没的方向。
    风在耳畔尖啸,如万箭齐发。他御空而行,胸中烈焰奔涌,眼前山河奔流不息:青峰如刃劈开云幕,银瀑似练坠入深渊,浩渺云海翻涌如沸,仿佛天地正为他铺开一条由雷霆与星辉浇筑的登天阶。
    可秘境岂是轻易叩得的门?寧天枫掠过三千里荒原,忽觉眉心微跳,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缠上神魂,像无形丝线牵引著他偏转方向。当他纵身跃过那片蒸腾紫雾的幽谷,天地骤然收束——穹顶塌陷,四野合围,仿佛整片空间被一只巨手攥紧、摺叠。
    “嗯?”他脚步一顿,耳中钻入细碎嗡鸣,似远古石碑在暗处低语。目光一凛,戒备如刀出鞘。
    前方水色朦朧,一泓静潭浮在雾气中央,水面碎金跃动,漾著摄人心魄的幽光。寧天枫心头一跳——水下必有玄机!他缓步靠近,潭水渐清,果然见一道微光脉动的幽邃通道,蜿蜒沉入水底深处。
    “鮫人棲所……”他瞳孔微缩。传说她们是深水之灵,容顏倾世,利爪饮血,控水之术可令江海倒悬。若能与之交手,既是生死磨刀石,亦或能撬开秘境第一道锁钥。
    他刚欲踏足水面,忽见潭心炸开一朵浪花,水幕翻涌间,一道身影破波而出——银鳞鱼尾甩出灼目流光,宛如將整条银河系在尾尖抖落。她眸光清冽如寒潭初冰,笑意未达眼底,只余凛冽锋芒。
    “修仙者,擅闯水府,意欲何为?”声如清泉击玉,却裹著冻彻骨髓的威压。
    寧天枫脊背一挺,笑意未达唇角,心內警铃大作:“我寻秘境而来。若你应战,这一场,我奉陪到底。”
    鮫人眸光一闪,竟扬起一抹冷峭笑意:“挑战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够不够硬!”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散作漫天水珠,下一瞬,水珠聚成巨蟒,挟著腥风毒浪,朝寧天枫当头噬下!
    寧天枫喉间滚出一声低喝,双掌悍然推出——金光暴绽,一面厚重光盾轰然成型,硬撼水蟒獠牙!
    “轰——!”震波炸开,水珠激射如刃,光盾剧烈震颤,寧天枫脚下青岩寸寸龟裂。他咬牙低吼:“好个水灵之躯!今日,便以命搏命!”
    战势愈烈,鮫人游走如电,水刃纵横,逼得他腾挪辗转,险象环生。可他眼中火光越烧越旺,十指翻飞,灵力奔涌如怒潮,口中咒文一字字砸向虚空。
    “来啊——鮫人!我寧天枫的脊樑,从来只向天弯,不向你低头!”他仰天长啸,周身金芒暴涨,万千光矢自虚空中凝形,匯成一道焚尽八荒的赤金洪流,直贯鮫人眉心!
    “不自量力!”鮫人冷笑,素手轻挥,滔天碧浪骤然盘绕,化作一条吞天噬地的水龙,逆冲而上!
    “轰隆——!”金虹撞龙首,爆开的光焰炽烈如日陨,整片秘境为之失声。寧天枫衣袍猎猎,立於光尘之中,心口滚烫——这一战,劈开的不只是水幕,更是他命格里那道不敢抬头的枷锁!
    “我绝不能败!”
    他心底咆哮,双掌悍然前推,金光炸裂而出,似熔金泼洒、如烈日破云,轰然撞向鮫人,誓要劈开这汪洋秘境,掘出深藏於水脉尽头的本源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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