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地牢,从遇见女骑士开始 作者:佚名
    第100章 传说
    第100章 传说
    在银鳞酒馆,顶楼,最好的房间里。
    壁炉的火光稳定地跳跃,將家具的影子拉长,映在厚重的地毯上。
    楚隱舟推开门时,首先对上的是蕾娜薇几乎立刻投来的目光。
    蕾娜薇原本正在用磨刀石打磨她的阔剑,见到他回来,立刻站起身,“你回来了?”她的声音里带著紧绷,碧蓝的眼睛迅速扫视他全身,像是在確认有无损伤,“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没发生什么事情吧?”
    她朝窗户的方向望去,眉头微皱,“我刚才看到窗外有好几队守卫跑过去,闹哄哄的,好像————是在抓什么犯人。”
    楚隱舟尷尬地笑了笑,“没什么,”他摸著脖子,语气刻意放得轻鬆,“就是城里日常的闹剧吧。泪珠湾这么大,哪天没点乱子?”
    他心里嘀咕著,还是先別跟蕾娜薇细说都发生了什么吧。
    接著,他的思绪被一阵更浓郁的草药味打断。
    “楚隱舟,你回来得正好。”珀芮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侧传来,“快,把之前递给的药都拿出来吧,我正卡在关键步骤。”
    珀芮正端著一个深棕色的宽口木碗,碗里盛满了浓稠的,仿佛从沼泽深处捞上来的绿色糊状物,色泽暗沉却诡异得富有生机。她正用一根粗短的木棒,以富有节奏的力度研磨著碗中的混合物,发出黏腻的咕浓声。
    察觉到楚隱舟的目光,珀芮手上的动作未停,只是抬起她的鸟嘴面具,“你看,我正在尝试新配方。”她说著,语气充满热切,像是还有几分骄傲。
    “我正在根据本地市场购得的新药材,提取了许多成分,我將它们部分混合,配上之前在荒野採摘过的一些药草与菌菇————我在验证一种新的复合配方。”
    她用木棒边缘舀起一点绿糊糊,展示其缓慢滴落的、拉丝的质感:“如果我的理论模型正確,这种合剂或许能对多种由环境毒素,体液失衡,还有其他未知因素引起的疑难症状,產生抑制作用,简单说————”
    她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更易懂的词汇,“它可能是一种应对多种疾病的特效解剂。”
    楚隱舟看著那碗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绿糊糊,眉毛挑了一下:“听起来————你是在尝试研製万能药?”
    “万能药?”珀芮耸了耸肩,继续她的研磨工作,木棒与碗壁发出规律的摩擦声,“科学领域不存在真正的万能。不过,至少,如果配比和反应原理无误的话,它应当能够干预並治癒一系列过去需要不同特定药剂应对的复杂症候。包括————”
    就在珀芮深吸一口气,准备展开学术论述的剎那,楚隱舟打断了她。
    “好了,珀芮医生。”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绿糊糊上移开,缓缓扫过看向他的蕾娜薇,以及一旁也望过来的朱妮婭。
    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楚隱舟將目光从几位同伴身上扫过,缓缓开口:“我想,我们或许该准备一下————去海湾看看。”
    楚隱舟的思绪,被房间內草药的气味拉回不久前的那个昏暗小巷。
    面对奥黛丽的提议,楚隱舟首先给出了质疑。
    “去海湾做什么?”楚隱舟靠著冰冷的墙壁,直视著奥黛丽翡翠色的眼睛,语气里没有丝毫被宝藏冲昏头脑的热切,只有审视,“去观光吗?还是,给那些失踪名单再添几个名字?女士,我可是听说过有不少外来人因为隨便乱逛而没了踪影。”
    他仍记得珀芮提到过的那些神秘失踪的研究者。
    奥黛丽似乎早预料到他的反应,笑容不变,声音压得更低,如同分享一个禁忌的秘密:“在海湾北侧峭壁之下,有一处被半淹的洞窟入口,潮落时可见,潮涨时则隱於水下。我知道几条陆上和岩缝间的暗道,能避开大部分明面上的守卫巡视。”
    她顿了顿,观察著楚隱舟的表情,继续说:“事实上,之前那些失踪的外来研究者,十有八九,最终都奔著那洞窟去了。私下流传的说法是,那里面的水质,矿物,乃至空气成分都极为特殊,可能藏著生命或能量领域的顛覆性发现。
    城主萨伦·泰德起初並不阻拦,甚至提供过有限的便利。”
    “直到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事情渐渐捂不住。”奥黛丽耸耸肩,语气带著一丝嘲讽,“於是尊敬的泰德大人便负责任地派出了士兵,名义上是保护性封锁那片区域,连周围海域都加强了巡逻。”
    “当然,规矩也立下了:只要通过市政厅正式预约,备案研究目的,士兵还是会放行。”
    “有些胆大包天,自以为是的冒险者,还有一些————呵,算是我的同行,总之,他们也通过各种渠道混进去过————”
    她的声音在这里刻意拉长,翡翠眼眸紧盯著楚隱舟:“无一例外,全都消失了。连一点挣扎的痕跡,一声最后的呼喊,都未曾传出来。那洞窟就像一张沉默的巨口,吞吃一切,然后依旧寂静。”
    楚隱舟的眉头紧紧皱起:“所以,你煞费苦心,就是想带我去一个眾所周知的,只进不出的鬼地方?奥黛丽女士,你的合作诚意听起来像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不不不,”奥黛丽笑了,继续说:“关键在於,我们和那些前人都不同。”
    她的自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楚隱舟的怀中,“你有那张神奇的地图。它能告诉我们前人不知道的东西,比如,真正的安全路径?隱藏的密室?或者————那些吞噬生命的陷阱究竟在何处?”
    她上前半步,声音带著蛊惑:“你不妨现在就看看你的地图,就在我们此刻位置向海湾延伸的方向,是不是有一个————与眾不同的標记?”
    楚隱舟再次展开了【瀆神者的地图】。羊皮纸般的捲轴上,泪珠湾复杂的街巷与海岸线微微发光。
    就在奥黛丽所指的大致方位,靠近麟海岸线的边缘,一个金色的光点正明灭闪烁著。那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异样的诱惑力。
    在拉兹的摊位上,楚隱舟当时也在地图上看到了这个金色的光点。
    “看来你看到了。”奥黛丽的声音適时响起,透著一丝如愿以偿,“我当时在拉兹的摊位上,也是在地图上瞥见了这个金点。拉兹那傢伙口风紧得很,但我认得那片地形,就是那洞窟的所在位置。”
    “一个在地图上被特別標註为金色的地点,意味著什么?宝藏?秘密?还是解开一切谜题的钥匙?”她眼中闪过热切。
    “我已经摸清了一条能最大限度绕开守卫哨卡的陆路,甚至知道几个潮汐时间点。只要我们合作,你的地图指引方向,我的技巧解决实际问题,我们就有机会成为第一批从那鬼地方拿到秘密和报酬,活著出来的人。”
    然而,楚隱舟並没有立刻被这描绘的前景打动。他缓缓將地图捲起,重新塞回大衣內衬,动作平稳。
    然后,他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看向奥黛丽,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她优雅的偽装:“等等,奥黛丽女士,让我们把帐算清楚。”
    他语气冷静地分析道:“第一,风险极高,近乎自杀,这点你我心知肚明。
    第二,也是更关键的一点。”
    他拍了拍胸口,地图就在那里,“既然我已经拿到了这张地图,能看到这个金点,那么理论上,我自己花时间研究,也总能找到一条或许曲折,但能避开守卫接近那里的路,我似乎不一定需要你带路。”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也就是说,我不一定非要与你合作,女士。至少,不是以你主导或对等的方式。除非————”
    楚隱舟刻意停顿,给奥黛丽施加压力。
    “你真的掌握著某些连这张神奇地图也无法显示的情报?”
    他紧紧盯著奥黛丽的表情变化:“如果你有的只是一条我知道的偏僻小路”这种程度的信息,那么,感谢你的提议,但我想我们可以就此別过了。我的团队更习惯依靠自己的力量和准备,去评估和面对风险。”
    楚隱舟知道,眼前的这位女士身手確实不错,能为团队提供很好的战力,並且先前在荒野两次遭遇险情,她两次出手相助,眼下若是直接拒绝她或许会显得有点没人情。
    但楚隱舟知道,这位一向独来独往的女士,此时突然想要与自己同盟,只是看中了自己手上的这份地图。
    【理性之眼】还不能让他掌握真正的读心能力,他目前除了看穿战斗方面的【心相】以外,就是识別谎言。
    刚刚奥黛丽所提供的情报时,並没有弹出【谎言】的提示,她所说的都是真话,都是她所知或所信的“事实”。但这远远不够。
    但楚隱舟想知道,她会不会还有什么情报瞒著自己,若她只是为了单方面利用自己,会不会等到了什么节骨眼,隱瞒什么危险,趁著自己遇害,独吞隱藏在洞窟里的宝藏?
    这个女人的【敛財狂】心相,註定了在真正的稀世珍宝面前,任何临时盟约都可能脆如薄纸。
    他的【贪婪】让他对此更是確信无疑。
    只见奥黛丽在他锐利的审视下,也罕见地沉默了片刻。巷內的潮湿空气仿佛凝固了。她翡翠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权衡,又像是一种更深沉的忧虑。
    最终,她轻轻嘆了口气,那总是掛在脸上的,游刃有余的笑容淡去了些许。
    “好吧,楚隱舟先生,”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带上几分认真,“你比我想像的更难对付,也更————清醒。我承认,我確实还有点別的发现。只是,这些內容过於————令人不安,甚至骇人听闻。”
    “我得告诉你,这並非我刻意想要隱瞒,虽然確实有这方面考虑————但更主要的是,有些真相,知道本身就可能带来麻烦。我是为你好,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睡得越安稳。”
    楚隱舟微微皱眉,语气保持平稳:“为我好?奥黛丽女士,在决定是否踏入一个吞噬了无数人的鬼地方之前,我寧愿失眠,也要知道所有能知道的。所以,你还知道什么?”
    奥黛丽再次环顾四周,確认小巷深处只有他们两人,然后才將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潮湿的墙壁偷听去:“你————听说过深潜者的传说吗?”
    楚隱舟眉头一挑:“深潜者?”
    “在泪珠湾,尤其是那些老水手和守旧渔民之间,流传著一个非常古老,几乎快要被遗忘的疯话。”奥黛丽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楚隱舟看到,她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
    “他们说,在我们脚下的这片黑色海面之下,在那灯光永远照不透的深渊里,还存在著另一个————族群。它们像鱼,又像人。它们潜伏在岩石的缝隙里,沉睡在沉船的骸骨中,窥视著海湾上的灯火。”
    “在一些最荒诞的版本里,它们甚至被称作这座城市真正的主人,而我们这些在陆地上行走的,不过是————暂时的租客。”
    她顿了顿,观察著楚隱舟的反应:“城主萨伦·泰德很久以前就严令禁止公开谈论这些疯言狂语,宣称这会扰乱民心,玷污海湾的赐福。”
    “而有趣的是,歷史上少数几位公开研究或討论过这些传说的学者,后来也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当然,泪珠湾的大多数普通人根本不在乎这些,鱼获,金幣,下一顿饱饭才是他们关心的。水手们之间也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你可以向大海祈求丰收,但绝不能向大海追问秘密。只要你不问,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她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那些失踪的外来学者,冒险家————他们犯的最大错误,就是问了太多问题。”
    “这片海不喜欢你问太多问题。”
    “他们的好奇心,指向了那些被禁止窥探的领域,最终,让他们成为了失踪人口。”
    楚隱舟消化著这些信息,这確实比“有去无回”的恐怖故事多了一层诡异的背景,但依然像是模糊的民间怪谈。
    当然,经歷过丰穰镇的兽窟遭遇,楚隱舟知道,这鬼地方所有的传说故事可能都是真的。
    但他还是想要装出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他想,奥黛丽是不是还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楚隱舟谨慎地回应:“所以,你是想告诉我,那片洞窟里可能隱藏著所谓的深潜者?某种————怪物?但这听起来依然像是缺乏实证的传说,恐怕不足以说服我,这就是你必须参与的理由。”
    奥黛丽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她凑得更近,用翠绿的眼眸紧盯著楚隱舟,她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每个字都敲在听者的心上:“我將与你分享一件真正可怕的事情,楚隱舟先生。一件我亲眼所见,无法用任何传说或巧合来解释的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確保楚隱舟的注意力完全集中。
    “泪珠湾的葬礼,要么进行海葬,让尸体隨潮汐流入那黑色的深渊。要么是传统的陆葬,埋入城里,或者荒野旁的墓地。而我————如你所知,自然光顾过不少墓地。”
    楚隱舟没有打断,只是眼神示意她继续。
    “三天前。”
    奥黛丽的声音紧绷著,缓缓开口。
    “我摸了镇子外山坡上的一座老坟————不是新土,草都长了一茬。里面埋的是个老跑船的,不是渔民,是跟著远航船队做点小买卖的货郎。都说他死在海难,但家里有点底子,我估摸著里面会有什么陪葬品。”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再次看到了当时的景象。
    “我撬开棺盖的时候,里面已经是一副骨头了。刚开始我没看出什么不对,但当我凑近了,借著油灯的光————”
    她的呼吸明显变轻了,瞳孔缩成两点针尖。
    “那不是一副人骨————至少,不完全是。”她的声音变得乾涩,“整个胸腔的肋骨,从脊椎连接的地方开始,就变了形。不是断了,是————长开了,像某种被撑开的、带著弧度的大扇骨,又硬又韧,並且表面不是普通的骨白,而是一种————滑腻腻的,暗沉的灰蓝色”
    “脊椎骨本身也不对劲。骨节就变得又扁又宽,两侧还延伸出细密尖锐的骨刺————楚先生,那不是人该长的,也不是任何陆地上的野兽能长的。”
    她猛地抬起眼,翡翠色的眸子此刻冷得像两块封冻的海水,死死锁住楚隱舟。
    “你能明白吗?那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的那个东西————他的骨头,正在变成鱼的骨头。”
    小巷里死一般寂静。远处港口隱约的喧囂和海浪声,此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
    楚隱舟感到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缓缓爬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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