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直播:我在抗战国家求我別死 作者:佚名
    第815章 戈登路的寒风
    法租界地下管网的恶臭,像是一层甩不脱的黏腻油脂,死死地附著在人的皮肤和呼吸道里。
    陈墨举著手电筒,光柱在布满藤壶状污垢的青砖墙面上来回扫视。他
    手里的匕首柄轻轻敲击著墙体,传回来的声音从最初的略带空鼓,逐渐变成了令人绝望的沉闷与坚实。
    “没路了。”
    陈墨停下手上的动作,把匕首插回腰间的鞘里。
    “平和洋行的地下金库,英国人在三十年代初建的时候,用的是双层青砖夹夯土。但这里……”
    他用手背擦去墙面上的一层黑泥,露出里面灰白色纹理的现代建筑材料。
    “日本人接管英租界后,对这里进行了倒浇灌加固。这是標號极高的军用混凝土,里面至少夹了双层螺纹钢筋。单靠我们手里的扁铁和匕首,就算挖上三个月,也掏不出一个能过人的窟窿。”
    张金凤靠在长满湿滑苔蘚的管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连续的地下跋涉加上高度紧张,让这名太行山上的硬汉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那咱们这趟下水道算是白钻了?”张金凤吐出一口带著腥味的唾沫。
    “这上面可是英租界,现在归了日本人管。咱们就这么两手空空地上去,连个落脚的窝都没有。”
    “不算白钻。至少我们確认了,从地下进行物理突破是死路一条。在战爭中,排除一个错误选项,本身就是极有价值的情报。”
    陈墨转过身,將手电筒的光柱打向头顶上方。
    在距离他们大约十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生满铁锈的检修井盖。
    微弱的、带著灰蓝色调的天光,正顺著井盖边缘的缝隙艰难地挤进来。
    “我们在暗处待得太久了。”
    陈墨关掉手电筒,周围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头顶那圈微光如同悬在半空的冷月。
    “既然地下走不通,那就回到地面上去。”
    “上去。”
    张金凤没有二话,將手里的扁铁塞进腰带,摸黑走到竖井的铁梯前。
    铁梯常年被污水浸泡,锈蚀得只剩下一半的厚度,踩上去发出危险的“嘎吱”声。
    他双臂发力,像一头沉稳的老熊,无声无息地攀爬到了井口。
    然后將耳朵贴在冰冷的铸铁井盖上,听了足足两分钟。
    確认上方只有偶尔刮过的风声后,才用肩膀顶住井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將其向上推开。
    清晨刺骨的寒风瞬间灌入竖井,將下水道里沉积的沼气和腐臭味吹散了大半。
    这里是原英租界戈登路背后的一条死巷。
    两侧是典型的维多利亚风格的三层红砖洋楼。
    但由於太平洋战爭爆发后日军的强制接收,这些原本属於英国洋行的產业大多门窗紧闭,墙皮剥落,透著一股人去楼空的萧瑟。
    陈墨和张金凤先后翻出井口。
    两人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沾满了黑色的淤泥和不知名的黏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副尊容,走到街上连巡警都得绕著走。”张金凤低头看了看自己,苦笑了一声。
    “正是我们需要的效果。现在的天津卫,满街都是逃荒的难民和饿殍,越脏越不起眼。”
    陈墨拉了拉有些变形的礼帽,目光迅速锁定了巷子尽头一栋带有阁楼的废弃钟錶行。
    按照老爹提供的坐標,那里就是备用安全屋。
    两人贴著墙根,避开主街上偶尔驶过的日军边三轮巡逻车,极其隱蔽地从钟楼后院破碎的窗户翻了进去。
    阁楼里瀰漫著厚重的灰尘味。
    无数个停摆的旧座钟、怀表散落在蒙著白布的长条桌上,仿佛时间在这里已经被彻底冻结。
    林晚早就等在这里。
    依然穿著那身素净的布旗袍,只不过外面多套了一件灰色的粗布罩衫。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上前,从角落的破木箱里拿出一个装著清水的瓦罐和两块乾净的破布。
    “先生,擦擦脸。”
    林晚將浸湿的布递给陈墨,眼神里藏著深深的担忧。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陈墨接过湿布,用力擦去脸上那些几乎要结痂的污泥。
    “戒备森严。”
    林晚走到阁楼那扇只能推开一条缝的百叶窗前,目光犹如瞄准镜般锁定著斜对面的街道。
    “戈登路已经被封锁了一半。平和洋行的大门外,明面上有一个小队的日本宪兵,暗处至少有五个便衣暗哨。我看过他们的换岗规律,每两小时一换,中间没有任何交叉死角。哪怕是一只鸟飞过去,也会被特务的目光扒层皮。”
    陈墨走到窗前,顺著林晚的视线望去。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看到了那栋属於平和洋行的坚固建筑。
    花岗岩的外墙,带有厚重铁柵栏的拱形窗户,以及门口停著的那两辆装有重机枪的黑色装甲汽车。
    “松本琴江很谨慎。她知道那两箱盘尼西林是致命的诱饵,所以她把笼子打造得毫无破绽。”
    陈墨的目光在那些日军暗哨的位置上逐一掠过,大脑中飞速构建著这片区域的立体防御模型。
    “先生,咱们真的要硬抢吗?”
    张金凤一边用布擦著手上的污泥,一边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凭咱们三个,就算浑身是铁,也打不穿这层乌龟壳啊。更別说还要带著那么大两箱药撤退。”
    “不抢。”
    陈墨转过身,在一张满是灰尘的藤椅上坐下。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中透出一种看透了资本与人性贪婪的冷酷。
    “我们不仅不抢,我们还要让松本琴江和袁文会,求著把这批药从那个铁壳子里搬出来。”
    ……
    与此同时。
    南市,三不管地带,“聚宝”地下赌场。
    这里是天津卫黑道势力交匯的另一个隱秘中心。
    空气中瀰漫著劣质鸦片那种甜腻而恶臭的烟雾。
    牌九落地和骰子摇晃的声音,掩盖了无数骯脏的交易与阴谋。
    王世荣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长马褂,戴著一副墨镜,坐在赌场最深处的一个被布帘遮挡的隔间里。
    他的对面,坐著一个乾瘦如柴、留著八字鬍的男人。
    这人绰號“金算盘”,是青帮头子袁文会手下最得力的黑市掮客,专门负责在市面上搜刮黄金和紧俏物资。
    桌子上,摆著两根金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著诱人的黄晕。
    “王堂主,您今儿个怎么有空约我这瞎猫在这儿碰头?”
    金算盘一双贼眼死死盯著桌上的金条,但手却没有动,语气里带著三分试探和七分警惕。
    “漕帮和咱们青帮,最近在码头上的摩擦可不少。您这金条,烫手啊。”
    “金算盘,明人不说暗话。码头上的那点散碎银子,袁老板看得上,我王某人现在可是觉得塞牙缝都不够。”
    王世荣端起桌上的盖碗茶,轻轻拨弄著茶叶,那股子黑道大佬的做派拿捏得炉火纯青。
    “我这儿有一条大鱼的线索。鱼太大,我漕帮现在的胃口吃不下。想拉著袁老板一起发財。不知道袁老板,有没有这个胆子?”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將一个震撼性的消息拋了出来。
    “大鱼?”
    “这天津卫,还有什么生意是我家袁老板吃不下的?王堂主,您这话可是有些托大了。”
    金算盘不屑地笑了一声。
    “如果我说,是整整二十箱,美国原装进口的高纯度盘尼西林呢?”
    这句话一出,隔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乾了。
    金算盘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球上因为吸食鸦片而布满的红血丝此刻显得极其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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