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作者:佚名
    第180章 江琰护妹
    江琰的两封书信发出后,他表面沉静如常,处理县务,巡视农桑,內心却在等待回音,权衡著每一步的应对。
    数日后,父亲江尚绪的回信率先送达。
    信中的內容,让江琰的眉头蹙得更紧。
    信中提到,经二叔多方探听,此事竟起源於户部尚书赵秉严。
    前些时日,陛下提及京东路海运日渐繁荣,税银可观,言及此乃利国利民之好事,当加以鼓励,並应相应加强海防,保此商路畅通无虞。
    陛下本意甚佳,然户部尚书却哭穷,直言各处用度浩繁,海防增餉一时难以筹措。
    便顺势提出,京东路海运既已得利,不妨取之於船,用之於防,令沿海受益州县协济部分银两,专款用於本地海防巡检、船械修缮,名曰『海防协济银』。
    陛下將此议发下户部、兵部详议。
    二叔在部中尽力周旋,表示此例一开,恐加重商民负担,不仅反伤海运根本,更妨碍州县受惠於民。
    然赵秉严执意甚坚,力主防患未然,且言仅在京东路试行,观其后效再定是否推广。
    江琰怎么也没想到,此事竟与户部尚书赵秉严扯上关係。
    赵秉严乃是今上尚为太子时的东宫属官。
    景隆帝登基后便任命其为户部侍郎,上一任户部尚书告老后,户部便由其接掌。
    此人出身寒门,行事向来公允,不结朋党。
    那年户部因李家而起的那般大的风波,最终也未伤及其根本,足以见得陛下对他的信任。
    此次他力主此议,究竟是真为国库海防计,还是有意为难,一时尚难断定。
    可眼下决策已成,恐难硬顶。
    江尚绪交代江琰暂且拖延,勿要做出头之鸟,且看其他沿海州县如何反应。
    这协济银虽不多,但名目新奇,若推行下去,各县商贾必生怨言,府衙亦觉压力。
    拖上两三月,待京东路沿海诸府县怨声渐起,或有转圜之机。
    况且,东南沿海诸路闻此消息,必恐此策蔓延全国,损及其地海运利益,定不会坐视。朝廷之上,自有其他声音。
    同时表示江家在汴京,自会继续留意打探,寻机进言,还让江琰且放宽心,专心县务,保全自身,静观其变。
    又过几日,杭州苏家的回信也到了。
    信中证实,南方沿海目前尚未接到类似公文,但京东路试行“海防协济银”的消息已经传到杭州、明州等地市舶司和大小海商耳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和忧虑。
    许多人都担心此例一开,会迅速推及全国,加重海运成本。
    信末,苏家还提了一事:
    “另,杭州月前新到一位巡盐御史,风闻是陛下欲再察盐政之先声。”
    巡盐御史?
    江琰心中一动,想起去年即墨盐政一案,二叔曾私下透露,陛下对盐政积弊深为不满,將来必有动作。
    看来,这就是信號了。
    两封信对照来看,形势虽复杂,但父亲和二叔的判断与策略是清晰的:暂避锋芒,拖延待变,利用政策试行可能引发的普遍反弹来製造转机。
    江琰心下稍定,决定依计而行。
    对漕运司和市舶司的催问,一律以“春耕刚过,县內各种建设消耗巨大,县库空虚,正在筹措”为由婉转拖延,態度恭谨,不留把柄。
    其他县衙目前亦是如此。
    同时,他也嘱咐冯琦和韩承平,对码头往来的客商,尤其是那些消息灵通的大商號,可以更不经意地流露出对此事的无奈与担忧,让这股风继续吹出去。
    拋开了这份朝堂带来的烦扰,江琰將更多精力投注到即墨县务治理上。
    码头防波堤兼避风港的工程,在沈默的主持下开始勘测设计。
    女红纺的码头摊位开张后,生意竟比预想的还要红火,即墨细布与海纹绣渐渐有了些名气。
    即墨下辖的各种案情也得到公正处理,百姓对江琰更加敬重。
    与此同时,江璇的肚子一天天隆起,行动也日渐不便。
    自她诊出喜脉的消息传回汴京,魏国公府的关切便如潮水般涌来。
    先是冯琦母亲、魏国公二夫人遣心腹嬤嬤並送来无数滋补药材、綾罗绸缎、婴孩用具,以及多名伺候的丫鬟婆子。
    到了七月,江璇怀胎八月有余时,魏国公府更是派了专人车队,送来了两名经验老道的稳婆、四名精心挑选的奶娘候选人。
    以及整整五大车的各色用物,从產妇的参茸阿胶到婴儿的金银项圈长命锁,从江南的软烟罗到塞北的貂皮,无所不包。
    据说其中大半是魏国公老夫人亲自过问置办的,足见对这位孙媳及未来重孙的重视。
    这日,江琰休沐。
    恰逢白云遮日,海风吹拂,天气颇为舒爽。
    江琰想著多日未见妹妹,便与苏晚意一起,带著小世泓,前往冯琦的宅子。
    两家相距很近,不足一里,索性步行穿过繁华的街市,別有一番趣味。
    街上的百姓大多认得这位没什么架子、常出来走动的县令一家,纷纷笑著打招呼。
    卖糖葫芦的老汉更是热情地挑了两串最大最红的,硬塞到蹦蹦跳跳的小世泓手里,乐得小傢伙一手举一串,口水直流,一路走一路咿咿呀呀,引得路人发笑。
    到了冯琦宅前,门房下人一见,忙不迭地往里请。
    刚进二门,却听见正房里传来隱隱的抽泣声,间或夹杂著冯琦压低声音的、带著焦急的劝慰。
    江琰眉头一皱,与苏晚意对视一眼,快步走进。
    只见江璇靠在榻上,眼睛通红,正拿著帕子抹泪。
    冯琦则半跪在榻前,抓耳挠腮,正低声下气地说著什么。
    见兄嫂突然进来,两人都嚇了一跳。
    冯琦像见了救星,又像被捉了现形,腾地站起来,脸上红白交错:
    “五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江琰目光先落在妹妹梨花带雨的脸上,又扫过冯琦那副模样,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素知冯琦待江璇真心,婚后更是呵护备至,何曾见过妹妹这般委屈?冯琦又为何做此情状?
    “怎么回事?”江琰声音不大,却带著明显冷意。
    江璇见兄长来了,眼泪掉得更凶,“五哥,五嫂……”声音满是委屈。
    苏晚意连忙上前,坐在榻边柔声询问,將她轻轻揽住。
    冯琦张了张嘴,看著江琰黑沉的脸色,知道瞒不过,也不敢瞒。
    他咬了咬牙,引著江琰来到外间,才吞吞吐吐道:
    “五哥……是、是我混帐……家里,家里前几个月不是送了好些人和东西来么?其中……有两个丫鬟,是、是我母亲早年挑的,放在房里……本意是……”
    他声音越来越低,脸涨得通红,“是通房。如今听闻璇儿有孕……才又送过来伺候的。”
    江琰眼神一凛,没有说话。
    冯琦急急道:“我发誓!五哥,我对璇儿的心天地可鑑!自她有了身子,我更是一门心思都在她身上,那两个人来了之后,我就让她们在外院做些杂事,从未让她们近身!璇儿也是知道的!”
    “那今日又是为何?”江琰语气冰冷。
    “今日……今日一早,不知那两个丫头是听了谁的攛掇,还是自己昏了头,竟……竟敢趁著璇儿起身晚了些,端了洗漱水直接进了內室!还、还说了些不知深浅的话,什么夫人身子重,她们理当多伺候爷之类的混帐话!”
    冯琦又气又愧,“璇儿当时就气著了,我已经把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捆了关到柴房,发落回京了!”
    江琰听著,脸色並未缓和。
    世家大族子弟中,房中放置通房丫鬟甚至纳妾,乃是常事,尤其他还是魏国公府嫡系,太后亲侄。
    冯琦能做到至今不碰,已是难得。
    “冯琦,”江琰看著他,语气沉缓,“璇儿並非善妒之人,她今日此般,乃是你家下人给她难堪,加之孕期心神本就脆弱,受了惊扰。”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你纳不纳妾,收不收房,是你冯家的事,我江家无权置喙,也不会干涉。可若因任何妾侍、通房之事,院子里生出是非,惊扰了璇儿,让她受一丝委屈,甚至伤了身子——”
    江琰上前一步,逼近冯琦,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砸在冯琦心上:
    “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江家,定不与你干休!你记清楚了。”
    冯琦浑身一震,看著江琰眼中毫不掩饰的冷厉,他从未见过江琰对他这般。
    他重重抱拳,斩钉截铁:
    “五哥放心!冯琦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负璇儿!日后家中之事,必以璇儿为重,绝不让腌臢事再扰她清净!那两个贱婢,我立刻派人严加押送回京,交由母亲处置,並修书回家,言明我意!”
    见冯琦態度诚恳坚决,江琰脸色稍霽。
    “人不必送走,派人看住了,別再让她们惊扰了璇儿便可。进去好好哄哄璇儿吧,她孕中多思,你也多担待。我去外面走走。”
    走出房门,江琰望向汴京的方向,眼神复杂。
    屋內,渐渐传来江璇低低的说话声和冯琦小心翼翼的赔罪声,间或夹杂著苏晚意温和的劝解。
    小世泓举著吃剩的糖葫芦,含糊地喊著“姑姑,吃甜甜”,笨拙地想往江璇手里塞,倒是冲淡了不少凝滯的气氛。
    江琰收回目光,心中那根因朝局而绷紧的弦,並未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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