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法国,巴黎。
    音乐厅后花园里,阳光很好。
    一个小糰子撅著屁股,蹲在花坛边,两只小胖手噗嗤噗嗤地扒土。
    脚边放著个大奶瓶,还有一捧被揪下来的花。
    红的黄的粉的,乱七八糟堆在一起。
    小糰子嘴里嘟囔著,“黛玉葬花,白白也要葬花。”
    小胖手又刨了两下,土溅得到处都是。
    一不小心,一团土砸在路过的皮鞋上。
    黑色的,原本鋥亮的皮鞋,一下灰扑扑的。
    小糰子愣住,他顺著那双鞋往上看。
    笔挺的西装裤,修长的腿,黑色的风衣下摆。
    再往上,是一张冷冰冰的脸。
    男人站在那,低头看著他,眉头皱著。
    小糰子眨眨眼。
    好高。
    他爬起来,两条小短腿站直,仰著头,使劲仰,才看清那张脸。
    苏湛白歪了歪脑袋,盯著那双脏了的皮鞋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男人。
    “叔叔。”
    声音软软糯糯的,带著奶音。
    “对不起。”
    薄景淮低头,看著脚边的泥点子,又看著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糰子。
    哪家的熊孩子?
    他刚要开口,视线落在那张小脸上,愣了一下。
    这孩子……长得也太好了。
    精致的小脸上沾著土,也掩不住的白白嫩嫩,眼睛圆溜溜的,睫毛又长又翘,小嘴红润润的。
    虽然浑身脏兮兮的,但那张脸精致得不像话。
    薄景淮盯著看了两秒,眉头鬆了松。
    “没事。”他声音淡淡的。
    小糰子眨巴眨巴眼睛,“叔叔,我带你去擦鞋好不好?”
    薄景淮低头看自己的鞋,又看他,“不用了。”
    “你一个人在干嘛?”
    小糰子指了指旁边的音乐厅,“妈妈在里面。”
    他又指了指地上的花和土,“我想要葬花,就偷偷跑过来了。”
    薄景淮挑眉,“葬花?”
    小糰子点头,很认真,“黛玉葬花,太姥爷讲的故事。”
    薄景淮看著那一堆乱七八糟的花,嘴角抽了抽。
    小糰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又看了看男人的裤子。
    他想了想,把两只小胖手往自己衣服上蹭了蹭。
    蹭完了,伸手,揪住男人的裤子。
    薄景淮低头,看著那只没擦乾净,还脏兮兮的小手揪著自己的西装裤。
    小糰子仰著头,眨巴著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
    “叔叔,你不可以告诉我妈妈。”
    声音软软的,带著点討好。
    “她会生气的。”
    “你可以找我的姨姨,她不会生气。”
    薄景淮看著那张小脸。
    那双眼睛又圆又亮,睫毛忽闪忽闪的,一副求求你啦的表情。
    他哪看不出这小孩的一点小心思。
    小小年纪,还在喝奶,就已经会利用自己的长相优势收买人心了?
    聪明成这样,长大还得了?
    薄景淮蹲下来,把小糰子的手从自己裤子上扒拉开,“行,我不说,你自己玩吧。”
    转身要走。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小短腿追上来了。
    “叔叔。”
    薄景淮回头,小糰子站在他脚边,仰著头,喘著气。
    “叔叔,你的鞋还没擦。”
    薄景淮看著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很认真。
    “我自己擦。”薄景淮说。
    “可是……”
    “湛白!”
    一道女声传来。
    薄景淮猜是这小孩的家长来了,他不想跟无谓的人產生交集,转头大步走了。
    一个年轻女人快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噠噠噠的。
    她跑到小糰子跟前,一把抱住他。
    “小祖宗哎,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小糰子搂著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姨姨。”
    苏明棠亲了亲他的脸蛋,满眼的宠溺。
    “姨姨的心肝宝贝,嚇死姨姨了。”
    小糰子伸手,抓起地上的大奶瓶,喝了一口,继续讲:“太姥爷昨晚讲黛玉的故事,我就出来葬花了。”
    苏明棠低头看著那一堆被揪禿的花,哭笑不得,“傻宝宝,那可不是这么玩的。”
    她又亲了亲他的小脸蛋,“姨姨抱,去洗手,等下接妈妈去。”
    小糰子张开手,让姨姨抱起来了。
    然后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姨姨,我闯祸了。”
    苏明棠不在意地笑,“能闯什么祸,姨姨都给你摆平。”
    小糰子悄悄指了指前面,“刚刚扒土,挥到一个叔叔的鞋上了。”
    苏明棠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站著一个男人。
    黑色的风衣,挺拔的背影,正朝音乐厅那边走。
    苏明棠一愣,那背影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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