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见季含漪招手,连忙也带了笑意走过去,將手上提著的东西放到桌上,又道:“婆母说婶婶病了,我与婶婶年纪差不多,应该能与婶婶说得上话,来陪婶婶解解闷。”
    她说著將盒子里的一小盅汤拿出来放在季含漪的面前打开,又道:“这是我亲手做的,用的菊花,银花,连翘,生石膏,还有芦根和薄荷加了些梨熬的,从前大爷风寒吃了我这个方子,很快就好了。”
    季含漪看了看面前推过来的药汤,一股淡淡的药味,她看著崔氏殷勤往她身上看,其实也是应付,低头喝了一口。
    崔氏很在意季含漪的感觉,毕竟婆婆与她说无论如何要与季含漪拉近关係,季含漪才吃了一口,她便急忙问:“我特意加了点甘草的,婶婶吃著苦不苦?”
    季含漪摇头道:“还行。”
    崔氏便鬆了一口气,又拿出自己做的点心来让季含漪尝。
    季含漪没想到崔氏厨艺当真不错,那点心也很好吃,又看向崔氏问:“你常做么?”
    崔氏抿了笑道:“我从前也不大会的,但是婆母喜欢吃这些,我便努力学著做,如今院子里婆母那里,还有大爷那里吃的糕点,都是我做的。”
    “有时候还给老太太送去。”
    季含漪就问:“那你不是平日里閒暇都用在这上头了?”
    崔氏笑了笑:“做儿媳做妻子的不都是如此么?只要婆母和夫君喜欢,我也觉得高兴的。”
    季含漪顿了下,吃了口杏仁饼,忽然又觉得没味。
    因为她昨夜在沈肆哄著她的时候,说了好几声让她听话。
    好似女子嫁人,就只剩下了听话。
    但好似沈肆也总是这样的性子,说一不二的,说不怪也不是,非要怪又怪不起来,心里情绪便复杂了。
    崔氏又关心起季含漪的病来:“婶婶头可疼?我还知晓个缓解头疼的方子,下午熬好了给婶婶送来吧。”
    季含漪摇头,她本来也没病,就是浑身又软又酸疼,昨夜沈肆的力气格外的大,早上腿侧腰间都带著浅浅的青印,她歷来不怎么病,只是不想动。
    再有她不过应付崔氏,也知道崔氏来是怀著刻意亲近的心思,季含漪自然不可能与崔氏交什么心。
    不过她身上越酸疼,对沈肆的那股恼怒又生了一层。
    季含漪摇头,只道不用。
    崔氏看季含漪依旧撑靠在罗汉床上,身上薄薄的衣裳勾勒出她身上起伏的曲线,小炕桌上摆的插花散著淡淡香气,那一双美眸微微轻垂,一股慵懒又柔美的模样,看得崔氏都移不开眼,又道:“婶婶身上不舒服?”
    季含漪依旧摇头:“也没什么,只是身上有点软。”
    崔氏就过来季含漪身边要给季含漪揉肩,又道:“我给婆婆揉的时候婆母总夸我,我也给婶婶揉揉。”
    季含漪还没反应过来,崔氏就已经坐来了她的身边,让季含漪不动就是,她给她揉。
    崔氏的確太过於热情,但也不得不说,崔氏的手法是好的。
    崔氏本来也是想著与季含漪拉近关係,她也很知晓女子之间如何拉近,便一边给季含漪揉肩,一边说起沈长钦的妾室来。
    崔氏的话语里隱隱带著些不如意,大意便是她自从生了復哥儿,沈长钦就有些嫌弃起她的身子来,便不往她那儿去了。
    又说那妾室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大爷从来都不管这些,说给婆母,婆母就说她没用,烦心事也不少。
    季含漪便顺口问了句沈长钦屋里有几个妾室,崔氏的话头便打开了,说如今已经纳了两个,一个是她怀著復哥儿的时候纳了身边的一个丫头,另外一个是生了復哥儿后纳的。
    季含漪印象中,沈长钦与崔氏才成婚两年多,便纳了两房妾室,她是没想到的。
    不过这事也寻常,成婚前有通房的比比皆是,这般看来,沈肆已经是十分洁身自好的了,院子里的丫头也很规矩。
    只是这是大房的事情,她不好说什么,便握著崔氏的手,让她先別按了,打算安慰两句,只是一转头却见崔氏眼中含了泪,像是委屈的不行的模样,季含漪就忙坐起来低声道:“要是妾室跋扈,你是主母,该治便是,如何忍著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崔氏其实刚开始说这些体己话,真真是有意接近季含漪,但是说著说著,那股委屈也是真真实实的。
    她嫁给沈长钦,上头有个事事掌握的婆母,身边有个对她不冷不淡的枕边人,下头还有不消停的妾室,整个人整日里想的都是如何討好婆母和夫君的欢心,也没有真正的放鬆过。
    这会儿一听季含漪的话,心里的苦涩就更多了。
    其实这会儿崔氏对季含漪更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今日五叔去老太太跟前说季含漪病了不来问安的时候,说的那样理所当然,丝毫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但是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在她的身上的,沈长钦是极古板又守规的人,就如她公公那般,她若是病了,沈长钦不会觉得她应该好生休息,只是觉得她自己没有照顾好她自己的身子,更不会说出什么暖心的话,更別提直接去老太太那儿替她说不来的话了。
    刚才崔氏给季含漪揉肩的时候,低头便能清晰见到季含漪脖子上的红痕,那红痕显然是昨夜留下来,让她看了都觉得浑身一热。
    她已经许久没有雨沈长钦同房过了。
    生了復哥儿后,肚上生了纹,她自己难受,大爷也不喜看,嫌弃起来,可这又是她愿意的么。
    万般思绪混杂在一起,难免便开始不平衡,眼眶湿润,泪水不受自己控制,只觉得自己不比还好,这么一对比起来,就显得委屈了。
    又看季含漪握著她的手劝她,水润润的眼睛与娇花似的脸庞,一看就知晓被滋润的极好,又看自己明明一样的年纪,看起来却不如季含漪年轻,只嘆没有季含漪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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