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举族为注铸金丹
第192章 举族为注铸金丹
李长山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
他原以为自己的对手是郡府，是周边世家，现在看来，他所处的舞台，远比想像中广阔和危险。
他的山河鼎，在这“龙运衰减”的大背景下，价值恐怕远超他的预估。
“所以，老祖您支持我，也是为了————在这一线变机中，为金家爭一份希望？
“李长山涩声问道。
“是，也不全是。”
玄岳真君坦然道。
“老夫时日无多，看重的並非遥远的希望，而是眼前的存续。金家內部，並非铁板一块。老夫一旦坐化，失去金丹镇压，外有群狼环伺，內有倾轧之忧，覆灭之危，近在眼前。”
“与你联姻，倾力助你，是希望借你之力，震慑內外，让金家能在这最初的动盪中站稳脚跟，爭取到喘息之机。”
“至於更.的未来————那需要他们自己去.，也需要————看你能否真正成长起来，在这大世之中，拥有话语权。”
他將最残酷的现实，都摊开在了李长山面前。
李长山站起身，对著那在暮色中更显苍老的背影，深深一揖。
“老祖之言，如醍醐灌顶，长山明白了。今日潭边之语，长山铭记於心。他日若金家真有危难，而长山又有余力，必不负今日之託。”
他没有给出绝对的承诺，但这已是基於当前情分，所能做出的最郑重的回应。
玄岳真君没有回头，只是握著钓竿的手，似乎微微鬆了一分力道。
他望著水面上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暉被暮色吞没，轻声道。
“去吧。璃儿那孩子——————性子清冷，但心地不坏。望你————善待之。这潭水深了，鱼————也更难钓了。”
李长山再次躬身，转身，默默沿著来路，走出了这片幽谷。
当他身影消失在云雾之外，碧潭边，玄岳真君缓缓提起钓竿，空无一物。
他望著那晃动的鱼鉤，又抬头看向星辰初显的夜空，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笑容o
“饵已放下，变数已生。能否在这龙运衰微的末世，为金家钓起一线生机，就看天意，看你————能否挣脱这潭浑水，化龙而起了————”
自那日碧潭深谈后，李长山在金家的地位发生了变化。
起初还只是资源上的便利与支持，但不过旬日，一道来自玄岳洞天的法旨，在整个金家掀起了滔天巨浪。
法旨內容简洁而震撼。
即日起，家族一切资源，优先向姑爷李长山倾斜，藏经阁后六层对其开放，戊土秘境、金石灵眼等核心修炼之地任其使用，库房所有积存之灵材、丹药，只要对其铸就金丹有益，皆可调用，无需再议。
“举全族之力，助其凝丹！”
这道法旨，如同惊雷，炸得所有金家高层头晕目眩。
即便是当初最支持联姻的二长老金鑫，接到法旨时，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手中的玉杯“啪”地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
“老祖————这是要將我金家数千年的积累，都押在此子身上吗？”
大长老金焱第一个按捺不住，几乎是衝到了家主金煜面前，赤红著脸低吼。
“他李长山何德何能？即便有些天赋，又岂值得如此孤注一掷？老祖究竟是何意？”
金煜面色沉凝，手指用力按著眉心，显然內心也极不平静。
他比其他人知道得多一些，隱约猜到老祖寿元可能出了问题，但如此不计代价地培养李长山，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老祖法旨，不容置疑。执行吧。”
“执行？怎么执行？”
金焱怒极反笑。
“库房里那几块压箱底的千年地心玉髓”，是准备留给锋儿他们衝击假丹时用的。”
“还有那瓶九转化元丹”，是老祖当年亲自炼製的保命灵丹，仅剩三粒！
难道都要给一个外人？”
“大伯慎言！”
金鑫终於回过神来，胖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只剩下凝重。
“老祖既然下了法旨，必有深意。李长山如今已是我金家姑爷，並非外人。”
“况且————你以为郡府和周擎苍是吃素的？若老祖————咳咳，家族未来，確实需要一位强力的支柱。”
他话没说透，但在场几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语。
若老祖真的不在了，一个金丹期的李长山，確实比十个筑基期的金锋更有威慑力。
三长老金烬咳嗽了几声，脸色依旧苍白，他缓缓道。
“大哥，二哥，此事————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李长山此子，非池中之物。”
“那日与他交手，我能感觉到，他体內蕴藏的力量，远超同阶。老祖慧眼如炬，如此决断，或许————正是看到了我们未曾看到的潜力。”
连一向寡言且与李长山有过衝突的金烬都如此说，金焱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颓然坐下。
老祖的意志，无人可以违逆。
消息如同风一般传遍玄岳山，所有金家子弟，从嫡繫到旁支，从长老到僕役，都被这道法旨震得心神摇曳。
不解、震惊、嫉妒、疑虑————种种情绪在家族內部蔓延。
“凭什么？他一个外人！”
“老祖未免太偏心了！”
“难道我金家儿郎，还不如一个赘婿？”
“听说————老祖的身体————”
各种流言蜚语，在暗地里涌动。
李长山所居住的“听涛苑”外，明里暗里投来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对於外界的风波，李长山恍若未闻。
他此刻，正身处玄岳洞天深处，一方被浓郁戊土精气笼罩的密室內。
玄岳真君就坐在他对面，不再是潭边垂钓的渔翁形象，虽依旧气息內敛，但眉宇间那属於金丹真君的威严，却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外界喧囂，不过是燕雀啁喳，不必理会。”
玄岳真君声音平和。
“你只需记住，从今日起，金家资源，任你取用。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儘快铸就金丹！”
李长山感受著密室內几乎化为实质的精纯灵气，又看著眼前这位將整个家族命运压在自己身上的老者，心情复杂。
“老祖厚恩，长山————惶恐。”
“不必惶恐。”
玄岳真君摆了摆手。
“这不是恩赐，是投资，也是————自救。老夫时日无多，这话不假，但你也放心，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这把老骨头，撑到你铸就金丹的那一天，还是没问题的。”
“我必须亲眼看到你成就金丹，才能放心闭眼。”
玄岳真君看著李长山，目光深邃。
“只有你成了金丹，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才能真正震慑宵小，才能在我走后，护住璃儿，护住金家不至於立刻分崩离析。”
“所以，你凝丹，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我对你的这份託付。”
李长山深吸一口气，將所有杂念压下，重重頷首。
“长山明白，必不负老祖期望！”
“好！”
玄岳真君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那今日，我便与你讲讲，我金家《玄岳厚土诀》凝聚金丹的一些关窍，以及老夫当年凝丹时的经验教训。你功法特殊，不必照搬，但万法相通，或可借鑑。”
接下来的时日，李长山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这洞天密室內，聆听玄岳真君的教诲。
一位金丹后期大圆满修士千年修行的经验与智慧，如同浩瀚烟海，源源不断地向他涌来。
从如何淬炼灵力使其极致精纯，到如何感应並引动那一丝冥冥中的法则之力o
从凝聚金丹雏形时精神与能量的微妙平衡，到应对金丹雷劫的各种准备————
玄岳真君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他甚至亲自出手，以自身精纯的丹元之力，引导李长山感受不同属性灵力在凝聚金丹时的细微差別，尤其是土行灵力的厚重与承载之意。
“金丹之道，在於真”与我”。”玄岳真君再次强调，“你之我”，在於包容，在於统御。不必强求將所有力量熔於一炉，但要找到那个能统御所有力量的核心”，那个能让你所有力量和谐共存的平衡点”。”
“你的假丹已初具雏形，方向是对的，接下来，便是不断夯实，不断纯化，直至水到渠成，丹成无悔！”
除了理论传授，海量的资源也开始源源不断地送入密室。
千年石钟乳只是开胃小菜。拳头大小、內蕴磅礴生机的“地心玉髓”。
能滋养神魂、壮大神念的“养魂木”切片。
金家秘制，能拓宽经脉、稳固丹田的“拓脉丹”。
甚至还有几块闪烁著奇异光泽，据说能提升结丹机率的“星辰砂”————
这些放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奇珍异宝，此刻却像寻常之物般堆放在李长山身边，任他取用。
李长山也彻底沉下心来，不再去想外界的纷扰，不再去计较金家內部的暗流。
他运转《太阴炼形诀》，引动山河鼎清辉，疯狂吸纳著密室內的各种资源灵韵。
他的假丹在丹田內缓缓旋转，愈发凝实。
表面的混沌色光泽流转，內部那微缩的日月山河、草木枯荣之影也似乎清晰了一分。
太阴之力、山河之意、气血阳刚、乙木生机，在这海量资源的支撑和玄岳真君的引导下，达成平衡。
围绕著假丹核心，构建著独属於他的“体內乾坤”。
他能感觉到，那层通往金丹大道的壁垒，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也变得————
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而玄岳真君，时常静坐一旁，默默观察著李长山的气息变化，偶尔在他灵力运转出现滯涩或偏差时，才会出声提点一句，往往便能让李长山茅塞顿开。
时间，在这不计成本的投入和专注的修行中，飞快流逝。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自玄岳真君那道石破天惊的法旨颁布，转眼间，半年光阴便如白驹过隙，悄然而逝。
这半年，对於玄岳山金家而言，是极其难熬的。
家族內部，最初因法旨掀起的惊涛骇浪，並未完全平息，反而在时间的发酵下，酝酿出更为复杂的情绪。
海量的资源依旧在源源不断地送入后山禁地，那消耗的速度，足以让任何一位掌管库房的长老心头滴血。千年灵药、稀有矿髓、珍藏丹药————
这些平日里需要立下大功才能换取一二的珍宝，如今却像流水般填入那个名为“李长山”的无底洞中。
然而，后山禁地除了日益浓郁的灵气漩涡和偶尔传出的、令人心悸的隱晦波动外，再无其他动静。
金丹，依旧渺无踪影。
“半年了，整整半年了。”
大长老金焱的耐心似乎已被耗尽，在家主金煜的书房內，他几乎是在低吼。
“库房三成的积存都快被他耗空了，那可是家族数千年的底蕴，结果呢？连金丹的影子都没看到，老祖究竟还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难道真要等到家族被掏空吗？”
金煜面沉如水，手指敲击著桌面。
他心中的焦虑，丝毫不比金焱少。
这半年来，他承受著內外双重压力。
家族內部的质疑声越来越大，而外界的窥探也从未停止。
郡府周擎苍那边，虽未再明目张胆增兵，但各种小动作不断，边境摩擦时有发生，显然是在试探金家的底线和耐心。
“老祖自有考量。”
金煜只能重复这句苍白无力的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金家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所有的赌注都已押下，只能期盼李长山真能创造奇蹟。
二长老金鑫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他负责资源调配，最清楚这半年的消耗是何等恐怖。
“大哥，家主，现在说这些已於事无补。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只能相信老祖，相信————李长山。”
三长老金烬伤势早已痊癒，但眉宇间的凝重却比以往更甚。
他望著后山方向，沉声道。
“我虽不知老祖为何如此篤定，但这半年来，那禁地中传出的气息，確实在稳步提升，虽然缓慢，却厚重沉凝，根基打得极牢。”
“或许————老祖看重的，正是这份远超常人的根基。
就在金家內部暗流汹涌，人心浮动之际，铁壁城那边，终於坐不住了。
李长山感到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
他原以为自己的对手是郡府，是周边世家，现在看来，他所处的舞台，远比想像中广阔和危险。
他的山河鼎，在这“龙运衰减”的大背景下，价值恐怕远超他的预估。
“所以，老祖您支持我，也是为了————在这一线变机中，为金家爭一份希望？
“李长山涩声问道。
“是，也不全是。”
玄岳真君坦然道。
“老夫时日无多，看重的並非遥远的希望，而是眼前的存续。金家內部，並非铁板一块。老夫一旦坐化，失去金丹镇压，外有群狼环伺，內有倾轧之忧，覆灭之危，近在眼前。”
“与你联姻，倾力助你，是希望借你之力，震慑內外，让金家能在这最初的动盪中站稳脚跟，爭取到喘息之机。”
“至於更.的未来————那需要他们自己去.，也需要————看你能否真正成长起来，在这大世之中，拥有话语权。”
他將最残酷的现实，都摊开在了李长山面前。
李长山站起身，对著那在暮色中更显苍老的背影，深深一揖。
“老祖之言，如醍醐灌顶，长山明白了。今日潭边之语，长山铭记於心。他日若金家真有危难，而长山又有余力，必不负今日之託。”
他没有给出绝对的承诺，但这已是基於当前情分，所能做出的最郑重的回应。
玄岳真君没有回头，只是握著钓竿的手，似乎微微鬆了一分力道。
他望著水面上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暉被暮色吞没，轻声道。
“去吧。璃儿那孩子——————性子清冷，但心地不坏。望你————善待之。这潭水深了，鱼————也更难钓了。”
李长山再次躬身，转身，默默沿著来路，走出了这片幽谷。
当他身影消失在云雾之外，碧潭边，玄岳真君缓缓提起钓竿，空无一物。
他望著那晃动的鱼鉤，又抬头看向星辰初显的夜空，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笑容o
“饵已放下，变数已生。能否在这龙运衰微的末世，为金家钓起一线生机，就看天意，看你————能否挣脱这潭浑水，化龙而起了————”
自那日碧潭深谈后，李长山在金家的地位发生了变化。
起初还只是资源上的便利与支持，但不过旬日，一道来自玄岳洞天的法旨，在整个金家掀起了滔天巨浪。
法旨內容简洁而震撼。
即日起，家族一切资源，优先向姑爷李长山倾斜，藏经阁后六层对其开放，戊土秘境、金石灵眼等核心修炼之地任其使用，库房所有积存之灵材、丹药，只要对其铸就金丹有益，皆可调用，无需再议。
“举全族之力，助其凝丹！”
这道法旨，如同惊雷，炸得所有金家高层头晕目眩。
即便是当初最支持联姻的二长老金鑫，接到法旨时，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僵住，手中的玉杯“啪”地一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
“老祖————这是要將我金家数千年的积累，都押在此子身上吗？”
大长老金焱第一个按捺不住，几乎是衝到了家主金煜面前，赤红著脸低吼。
“他李长山何德何能？即便有些天赋，又岂值得如此孤注一掷？老祖究竟是何意？”
金煜面色沉凝，手指用力按著眉心，显然內心也极不平静。
他比其他人知道得多一些，隱约猜到老祖寿元可能出了问题，但如此不计代价地培养李长山，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老祖法旨，不容置疑。执行吧。”
“执行？怎么执行？”
金焱怒极反笑。
“库房里那几块压箱底的千年地心玉髓”，是准备留给锋儿他们衝击假丹时用的。”
“还有那瓶九转化元丹”，是老祖当年亲自炼製的保命灵丹，仅剩三粒！
难道都要给一个外人？”
“大伯慎言！”
金鑫终於回过神来，胖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意，只剩下凝重。
“老祖既然下了法旨，必有深意。李长山如今已是我金家姑爷，並非外人。”
“况且————你以为郡府和周擎苍是吃素的？若老祖————咳咳，家族未来，確实需要一位强力的支柱。”
他话没说透，但在场几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语。
若老祖真的不在了，一个金丹期的李长山，確实比十个筑基期的金锋更有威慑力。
三长老金烬咳嗽了几声，脸色依旧苍白，他缓缓道。
“大哥，二哥，此事————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李长山此子，非池中之物。”
“那日与他交手，我能感觉到，他体內蕴藏的力量，远超同阶。老祖慧眼如炬，如此决断，或许————正是看到了我们未曾看到的潜力。”
连一向寡言且与李长山有过衝突的金烬都如此说，金焱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颓然坐下。
老祖的意志，无人可以违逆。
消息如同风一般传遍玄岳山，所有金家子弟，从嫡繫到旁支，从长老到僕役，都被这道法旨震得心神摇曳。
不解、震惊、嫉妒、疑虑————种种情绪在家族內部蔓延。
“凭什么？他一个外人！”
“老祖未免太偏心了！”
“难道我金家儿郎，还不如一个赘婿？”
“听说————老祖的身体————”
各种流言蜚语，在暗地里涌动。
李长山所居住的“听涛苑”外，明里暗里投来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对於外界的风波，李长山恍若未闻。
他此刻，正身处玄岳洞天深处，一方被浓郁戊土精气笼罩的密室內。
玄岳真君就坐在他对面，不再是潭边垂钓的渔翁形象，虽依旧气息內敛，但眉宇间那属於金丹真君的威严，却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外界喧囂，不过是燕雀啁喳，不必理会。”
玄岳真君声音平和。
“你只需记住，从今日起，金家资源，任你取用。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儘快铸就金丹！”
李长山感受著密室內几乎化为实质的精纯灵气，又看著眼前这位將整个家族命运压在自己身上的老者，心情复杂。
“老祖厚恩，长山————惶恐。”
“不必惶恐。”
玄岳真君摆了摆手。
“这不是恩赐，是投资，也是————自救。老夫时日无多，这话不假，但你也放心，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这把老骨头，撑到你铸就金丹的那一天，还是没问题的。”
“我必须亲眼看到你成就金丹，才能放心闭眼。”
玄岳真君看著李长山，目光深邃。
“只有你成了金丹，拥有了足够的力量，才能真正震慑宵小，才能在我走后，护住璃儿，护住金家不至於立刻分崩离析。”
“所以，你凝丹，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我对你的这份託付。”
李长山深吸一口气，將所有杂念压下，重重頷首。
“长山明白，必不负老祖期望！”
“好！”
玄岳真君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那今日，我便与你讲讲，我金家《玄岳厚土诀》凝聚金丹的一些关窍，以及老夫当年凝丹时的经验教训。你功法特殊，不必照搬，但万法相通，或可借鑑。”
接下来的时日，李长山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这洞天密室內，聆听玄岳真君的教诲。
一位金丹后期大圆满修士千年修行的经验与智慧，如同浩瀚烟海，源源不断地向他涌来。
从如何淬炼灵力使其极致精纯，到如何感应並引动那一丝冥冥中的法则之力o
从凝聚金丹雏形时精神与能量的微妙平衡，到应对金丹雷劫的各种准备————
玄岳真君毫无保留，倾囊相授。
他甚至亲自出手，以自身精纯的丹元之力，引导李长山感受不同属性灵力在凝聚金丹时的细微差別，尤其是土行灵力的厚重与承载之意。
“金丹之道，在於真”与我”。”玄岳真君再次强调，“你之我”，在於包容，在於统御。不必强求將所有力量熔於一炉，但要找到那个能统御所有力量的核心”，那个能让你所有力量和谐共存的平衡点”。”
“你的假丹已初具雏形，方向是对的，接下来，便是不断夯实，不断纯化，直至水到渠成，丹成无悔！”
除了理论传授，海量的资源也开始源源不断地送入密室。
千年石钟乳只是开胃小菜。拳头大小、內蕴磅礴生机的“地心玉髓”。
能滋养神魂、壮大神念的“养魂木”切片。
金家秘制，能拓宽经脉、稳固丹田的“拓脉丹”。
甚至还有几块闪烁著奇异光泽，据说能提升结丹机率的“星辰砂”————
这些放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奇珍异宝，此刻却像寻常之物般堆放在李长山身边，任他取用。
李长山也彻底沉下心来，不再去想外界的纷扰，不再去计较金家內部的暗流。
他运转《太阴炼形诀》，引动山河鼎清辉，疯狂吸纳著密室內的各种资源灵韵。
他的假丹在丹田內缓缓旋转，愈发凝实。
表面的混沌色光泽流转，內部那微缩的日月山河、草木枯荣之影也似乎清晰了一分。
太阴之力、山河之意、气血阳刚、乙木生机，在这海量资源的支撑和玄岳真君的引导下，达成平衡。
围绕著假丹核心，构建著独属於他的“体內乾坤”。
他能感觉到，那层通往金丹大道的壁垒，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也变得————
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而玄岳真君，时常静坐一旁，默默观察著李长山的气息变化，偶尔在他灵力运转出现滯涩或偏差时，才会出声提点一句，往往便能让李长山茅塞顿开。
时间，在这不计成本的投入和专注的修行中，飞快流逝。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自玄岳真君那道石破天惊的法旨颁布，转眼间，半年光阴便如白驹过隙，悄然而逝。
这半年，对於玄岳山金家而言，是极其难熬的。
家族內部，最初因法旨掀起的惊涛骇浪，並未完全平息，反而在时间的发酵下，酝酿出更为复杂的情绪。
海量的资源依旧在源源不断地送入后山禁地，那消耗的速度，足以让任何一位掌管库房的长老心头滴血。千年灵药、稀有矿髓、珍藏丹药————
这些平日里需要立下大功才能换取一二的珍宝，如今却像流水般填入那个名为“李长山”的无底洞中。
然而，后山禁地除了日益浓郁的灵气漩涡和偶尔传出的、令人心悸的隱晦波动外，再无其他动静。
金丹，依旧渺无踪影。
“半年了，整整半年了。”
大长老金焱的耐心似乎已被耗尽，在家主金煜的书房內，他几乎是在低吼。
“库房三成的积存都快被他耗空了，那可是家族数千年的底蕴，结果呢？连金丹的影子都没看到，老祖究竟还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难道真要等到家族被掏空吗？”
金煜面沉如水，手指敲击著桌面。
他心中的焦虑，丝毫不比金焱少。
这半年来，他承受著內外双重压力。
家族內部的质疑声越来越大，而外界的窥探也从未停止。
郡府周擎苍那边，虽未再明目张胆增兵，但各种小动作不断，边境摩擦时有发生，显然是在试探金家的底线和耐心。
“老祖自有考量。”
金煜只能重复这句苍白无力的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金家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所有的赌注都已押下，只能期盼李长山真能创造奇蹟。
二长老金鑫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他负责资源调配，最清楚这半年的消耗是何等恐怖。
“大哥，家主，现在说这些已於事无补。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只能相信老祖，相信————李长山。”
三长老金烬伤势早已痊癒，但眉宇间的凝重却比以往更甚。
他望著后山方向，沉声道。
“我虽不知老祖为何如此篤定，但这半年来，那禁地中传出的气息，確实在稳步提升，虽然缓慢，却厚重沉凝，根基打得极牢。”
“或许————老祖看重的，正是这份远超常人的根基。
就在金家內部暗流汹涌，人心浮动之际，铁壁城那边，终於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