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去请他们进来吧。”
    “就说我们正在给烬川准备葬礼。”
    “如果有谁想来参加,可以邀请他们一道过来。”
    沈清薇转头吩咐了费臣。
    费臣亲自出去了一趟。
    虽然弄不清楚季烬川究竟要做什么,但沈清薇选择一力地支持与配合他。
    没过多久,季烬川棺材上的土已经全部盖好。
    墓碑也竖了起来。
    看著墓碑上刻著季烬川的名字,沈清薇撇开了头去,眼眶再次跟著红透。
    真是烦人。
    为什么要提前演习这样的生离死別?
    好在季烬川提前给沈清薇告知了这件事情,不然沈清薇真不知道会怎么渡过这个难关。
    就算他后面再活著蹦回来,沈清薇也一定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她重重的舒了口气,看著像是在极尽地忍耐著悲伤的情绪。
    这一幕,落在乔舒仪的眼里更是心疼。
    “清薇,想哭就哭吧……”
    “这是最后和烬川告別的时间了。”
    “妈知道为难你了。”
    “你们才刚刚结婚,孩子还未出世,你比当初的我还要苦……”
    沈清薇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没过多久,费臣就带著一眾人来到墓地。
    “清薇!”
    沈稚京第一个狂奔过来。
    她一把抱住沈清薇就嚎啕大哭起来,比沈清薇本人还要伤心多了。
    “怎么会这样……”
    “命运对你也太不公平了!呜呜呜……”
    “臭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你!”
    “我恨死他了!呜呜呜……”
    张緹娜也跟著过来,拉著沈清薇的手,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给她一个拥抱。
    “清薇,我无法劝你坚强。”
    “但你现在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其他人也都纷纷上前。
    汪雪和沈溢看著她有些欲言又止,最终沈溢一声嘆气:“什么命?”
    “果然是不该你的荣华富贵,是享不了的!”
    汪雪则喃喃而言:“怎么就真的死了……?”
    “清薇,我苦命的孩子……”
    沈清晏上前来將他们二人拉下去。
    “爸妈,不要多言。”
    沈溢『哼』了一声。
    不过在对上江遇白的眼神后,目光又忽闪著躲开。
    这个江遇白最近在调查自己。
    是因为当年那个薛明珠的事情。
    沈溢早就听闻了风声,开始心里的確是有些发虚的。
    不过,就算调查自己又能怎样?
    当年沈溢就將一切证据和痕跡都给抹掉了。
    薛家如今就算找到女儿,找到的也只是一个疯子。
    一个疯子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又怎么能指证自己?
    沈溢冷著脸去了一旁,如果早知道这个江遇白今天也来的话,他是根本不会来的。
    不过,现在確定了季烬川的死亡,沈溢心里还有几分痛快的。
    他认为,当初这季烬川那么囂张的把他们沈家的墙给推了,今天就是他的报应。
    果然,年轻人就应该低调一些。
    不然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英年早逝。
    沈溢心里暗自还有些得意。
    至於心疼沈清薇这个养女?
    呵,她都早已不在意自己这个养父了,他又何必心疼这个白眼儿狼?
    至於今天会来,除了想確定季烬川的死亡之外,也是想顺著儿子的想法,和养女表面修復一下关係。
    毕竟季烬川死了的话,沈清薇也能落到一些好处的吧?
    她还怀了孕,將来对季氏必然有所影响。
    沈溢是看中利益的。
    沈溢眼里露著算计,汪雪却要单纯得多了。
    她红著眼眶,望著沈清薇,想要靠近却又不敢。
    先前闹得那么僵,可到底自己养了她二十几年,所以汪雪一直认为他们和沈清薇依然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
    沈清晏一个晃身,拦在了自己父母面前。
    “薇薇,节哀顺变。”
    沈清晏的语气里带著对沈清薇的一丝心疼,他仿佛变成了从前的那个哥哥,但裂痕早已形成,沈清薇只希望他们今天不要作妖,所以很是冷淡地对他点了点头。
    算是领情了。
    卫家来的人,正是卫明瑕本人。
    她代表著卫家原本是想来慰问的,结果没想到直接赶上了葬礼……
    “季夫人,季太太,节哀顺变。”
    说完卫明瑕就退让到了一边去。
    然而,卫明瑕身后还有一个人。
    这人一露脸,沈清薇都有些暗暗吃了。
    怎么是他?
    她忍不住地低呼出声:“18號先生?”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拍卖会那天,和自己抢著竞拍玉佩的18號先生,他竟然隨著卫家一起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
    沈稚京看了看他们,有些奇怪:“你们认识?”
    一旁知道沈清薇『薇薇安』身份的张緹娜变紧张地连忙摆手,“清薇,和我可是无关的。”
    沈稚京见状赶紧解释道:“不不不,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清薇,他就是我的师兄,就是我和你提过的那个师兄。”
    “他看到了新闻,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非想跟著我来看看。”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对不起清薇,希望没有给你添麻烦。”
    毕竟沈稚京也没想到,原本她只是后来探望沈清薇的,结果赶上了季烬川的葬礼……
    早知道,就算这是师兄第一次开口求她有事,她也不会带他来的。
    然而没人注意,蓝司起冰冷的眸底也闪过一抹错愕。
    沈家的这个假千金……竟然就是和自己抢拍玉佩的那个薇薇安?
    原本他们几兄弟就怀疑,和沈稚京交换了身份的沈清薇可能会是蓝家当年因为真假身份而错失没找到的那个孩子。
    现在,她竟然又和自己一起抢拍了姑姑的遗物?
    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已经呼之欲出的真相?
    不过看起来,眼下並不是说起此事的好时机。
    所以蓝司起掩下惊讶,也只是对沈清薇微微頷首:“打搅了,沈小姐。”
    “我也没想到,你会是薇薇安。”
    原来他不是因为追著玉佩找来的。
    沈清薇虽然觉得他有些冒昧,但这个时候也没有时间多想此事。
    然而蓝司起的话却让沈家几人听了都面露疑惑。
    薇薇安?
    什么薇薇安?
    他们怎么也没有往著名设计师薇薇安身上想过,所以当即並没有怀疑什么。
    大家都是一脸哀戚,除了沈清薇,她反而哭不出来了。
    好在大家都以为她是早就伤心够了,所以没人怀疑她的情绪问题。
    反而还心疼她这副憋著悲痛欲绝的样子。
    不多一会儿,乔家的人也来了。
    乔白黎坐在轮椅上也来了。
    乔母和乔父,甚至乔家別的儿女们,乌泱泱地来了一大堆的人。
    在看到季烬川的墓碑真的立起来了,乔家人都无法相信,季烬川的死讯竟然是真的!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乌泱泱的哭泣声中。
    “怎么会这样?”
    “对啊,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才二十七啊!”
    “舒仪啊,我知道烬川从小主意大,但早就让你管著他一点儿了,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一条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丟在了国外,这要怎么办?”
    “可是……难道就任由那季昭衍跑出来夺走你们母子俩的一切吗?”
    “舒仪,你可要振作起来啊。”
    “对啊姑姑,你要振作起来,要是有什么困难的地方就告诉我们,我们乔家一定会和你站在一起的。”
    “舒仪,有什么要帮忙的你儘管说。好歹我们才是你和烬川的血亲啊……”
    乔家人边哭边围著乔舒仪说著这些隱晦暗示的话。
    沈清薇不知道婆母听懂了没有。
    乔家最关心的並不是她,也不是季烬川的死。
    而是季烬川死了,他们乔家再也沾不到的光辉和便宜吧。
    毕竟季氏要是真落到了季昭衍的手里,乔家这些人別说沾光了,怕是可能从前借著季家的便利从此都要丟掉,从此甚至还要脱层皮。
    乔舒仪用手帕一直捂著眼睛啜泣。
    也不接自己娘家这些人的招,只是喃喃道:“烬川会有安排的……”
    “他生前早对自己隨时会发生意外做了身后事的所有安排,绝不会让我们娘几个被欺负了去。”
    乔舅舅连连嘆气:“你们娘几个才是我最担心的!”
    “就算烬川生前做过安排,你说你,离开商界多少年了?养尊处优这些年什么也没操心过也没管过,要是现在去沾手,还不得被人给吞了?”
    乔舅舅的这句话已经太过明显了。
    乔舒仪猛地抬起头来。
    她是重视感情,重视娘家的亲情血缘。
    但这並不代表她是个会被他们操控的傻子!
    身为季家主母,她又怎么可能连哥哥的这些话也听不懂?
    “哥哥!”
    “烬川尸骨未寒,请你这个时候不要谈论这些!”
    “如果你是真心来悼念你亲外甥的,可以留下。如果不是……就请离开!”
    乔舒仪强硬的態度让乔舅舅脸色瞬间一变,“你……!”
    再一看四周围满了的季家保鏢,这才將那点子怒火不忿又吞了下去。
    这个时候,一旁的乔白黎还在不停地摇著头。
    “不,这都不是真的!”
    “姑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季烬川,他怎么会死呢?”
    “他可是季烬川啊——”
    乔白黎脸上淌著泪,自己滚著轮椅来到季烬川的墓碑面前。
    她的报復还没有还给他,她还没有让他跪在脚下后悔,他怎么能死?
    乔白黎心里恨极了,也痛极了。
    这一刻她依然不得不承认,季烬川是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
    “季、烬、川!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乔白黎哭著伸手摸向墓碑上的名字,沈清薇『啪』的一声將其重重打开:“乔小姐,还请你自重!”
    “我想,烬川就算是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这么触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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